第五十三章：張武被冤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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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張武被冤案（五）
祁玉蹲下身來給手上套了一雙軟羊皮的手套。
“大家再看這王吳氏的身體，我剛去的時候，屍體還算新鮮。不過這身上的肌肉已經是松弛的厲害了，屍斑、屍僵清晰可見，說明當時她已經死了半個時辰以上了。大家再看著她的面色因為中毒青黑一片，摸上去發冷，還有這腳踝。”祁玉的手指捏在了王吳氏的腳踝上，他再用手指按了按王吳氏手臂上內側的屍斑：“這屍斑被我指壓後明顯褪色。而她的頭部，我輕輕搖動，她的下頜、頸部卻僵硬不動，但是我若是變更她身體的體位，大家就可看到她身上的屍斑在轉移，這是人死亡兩個時辰以上明顯的特征。從我離開受害人家裏到現在剛好約有一個時辰了，兩下時間直接能對上。顯然王吳氏剛好死了兩個時辰左右。應該是沒有超過三個時辰，因為王吳氏身上這屍僵雖然明顯，但是我剛才動了她的屍體後，屍僵卻有些緩解，我們沒有看到三個時辰後出現的變更屍體的體位屍斑不消失的現象，更沒有出現屍僵全身蔓延。”
祁玉將目光轉到了旁邊的男屍體上，他用手指撐開男屍的眼睛：“他的角膜已經極為渾濁，身上更是屍斑遍布。我用手指壓這屍斑幾乎沒有褪色，說明屍斑已經完全固定。這屍體，硬邦邦的、很是僵硬。這些癥狀都是人死至少四五個時辰以上。”
所有人都看著祁玉。
祁玉一臉認真，用手緊了緊手上的白手套忍住反胃，挑了挑男屍的胃部：“這王祖發胃裏的食物已經完全是空了，僅僅有些殘存的蒜臺和老豆角的纖維。”祁玉面露難色手指繼續往下掏了掏，擡頭朝著堂上眾人說：“食物殘渣已進入大腸。”
淩子芳此刻眼睛中完全是不敢相信，她壓根就沒有想到祁玉肯做這些事情。
祁玉走到了王吳氏的身旁，又用手打開王吳氏的腹部，暴露出胃部：“再看看這王吳氏，胃內充滿未消化食物，飯粒、蔬菜外形較完整，顯然是餐中或餐後不久死的。再結合她的死亡時間，大概她今早還吃了早飯。”
祁玉又探身到了男屍的身旁用銀針在他的腹部撥了撥：“這還有幾粒花生米碎末。摸著不像是水煮的那種軟粘的。”
祁玉這時突然轉身，沖著從外面剛跑回來，完全被吸引著靜靜觀看的林衙役問著：“那些事情詢問的怎麽樣？”
“我向周家的街坊都打聽了一番，鄉鄰都說沒見到周家昨晚上有生火做飯，而且昨夜雨大，街上店傍晚的時候關門的不少，他們也怕是不會去自己買東西吃，也估計買不到。街角炒花生的孫二樣倒是給我說過這王祖發——也就是男受害人，傍晚下工回來還從他攤位上捏了幾個花生吃了。”林捕快沖著祁玉稟告著。
祁玉點了點說：“這王祖發吃晚飯應該是要比他吃這幾粒花生晚，但是胃中花生的碎粒還在，卻看不到其他食物。而且這花生並沒有進入腸子中，碎粒表面沒有呈現出漿糊狀，想下來不難推斷這王祖發應該是昨夜回到家沒過半個時辰就死了。”
“祁大人在這呱啦呱啦的說了半天，想要證明什麽？”馬志章看的一楞一楞地，忍不住叫囂著。
“張武沒有作案的時間。”祁玉吐出了一口濁氣沖說：“張武交代說他是早上才回到了家，這一點我在衛所中和掌印使這也證實了。他早上離開衛所的時候已經是辰時。張武殺王祖發，從時間上算完全是沒有可能。倒是存在能殺王吳氏的可能，可若是仔細算算，卻很輕易就發現完全不可能。他辰時離衛所，但必須還要簡單過幾道檢查收拾才能夠離開衛所，還要包括他趕回家裏、睡到床上再起來，少說也要有半個時辰，還要等王吳氏喝了那慢性毒藥死去。現在才是巳時過了一刻鐘，而王吳氏已經死了至少一個半時辰。推算上去，這時間完全不夠。”
“誰知道這張武有沒有早點溜出兵營。”馬志章不滿的喊著。
“絕無可能，我帳下還沒有敢不受紀律的人。”淩子芳揚聲說。
“誰能證明？”馬志章看了眼淩子芳小聲的嘀咕著。
“不用誰證明，我信。”祁玉朝著馬志章堅定地說著：“掌印使百戰百勝靠的就是鐵打的紀律。”
“祁大人，你這是擺明要偏向掌印使麽？”馬志章氣急敗壞朝著祁玉略帶諷刺的問。
“是又如何？”祁玉輕蔑瞥了馬志章一眼反問著。
“你這話我會一字不減的說給國舅爺聽的。”馬志看著祁玉氣急敗壞而又無可奈何的說著。
祁玉再怒懟了回去：“你什麽身份，也不看看，公堂之上，也容你插嘴？”
“那照你這樣說，為何掌印使的人也在這。”馬志章心裏很是憤懣，看著淩子芳說著。
“掌印使的人都身有公職，也牽連此案，來此合情合理。你不過一布衣，也敢站在公堂聒噪，滾出去。”這時候，公堂上掌印使的手下幾人已經湧了上來。
“祁大人果真是好威風，果真是不給國舅爺一點面子麽？”馬志章很是憤恨。
“這是國法呀，我可是按照法律走的呀。”祁玉不怒自威的說。
“好，好。祁大人息怒，是在下一時激動，忘了這是在大堂之上，多有冒失，不過想請祁大人進一步說話。”馬志章一時沒有辦法，只好語氣軟下來說。
“不借，不送。”祁玉軟硬不吃。
“祁大人，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馬志章不滿的說。
“見什麽見，老子見你就想吐。”祁玉看了他一眼，邪倪的一笑。
眼看掌印使那幾人手中的棍棒就要落下了，馬志章立刻朝著外面跑了出去。
“這案子到這，張武殺人案被冤案就可以結案了。但此案仍是疑點重重，先將張武關押起來，我等再好好調查一番，多找些證據來，將此案移交由刑部審理。”祁玉朝著左右說著。
師爺、文書只是眼裏帶著些笑容，伸著脖子瞪著眼睛看著桌子下。那下面的任何一個人他們都是惹不起，人家可是真的會耍刀的啊。
祁玉索性一拍驚堂木喊人將張武押了下去。
淩子芳動了動嘴，剛要說什麽，卻止住了，只是眼看著張武被押了下去。
“掌印使？！”翊天司的校尉都著急地沖著淩子芳喊著。
“祁大人如此出力，你們沒有看到麽？”淩子芳冷冷的說著。
祁玉從院子中的老井中再次打出了一桶涼水，細細的洗了好幾遍手。#####（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案子我也是想了好久才將思路理清楚，裏面的專業術語也專門查了一些書籍，希望大家可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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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蹲下身來給手上套了一雙軟羊皮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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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將目光轉到了旁邊的男屍體上，他用手指撐開男屍的眼睛：“他的角膜已經極為渾濁，身上更是屍斑遍布。我用手指壓這屍斑幾乎沒有褪色，說明屍斑已經完全固定。這屍體，硬邦邦的、很是僵硬。這些癥狀都是人死至少四五個時辰以上。”
所有人都看著祁玉。
祁玉一臉認真，用手緊了緊手上的白手套忍住反胃，挑了挑男屍的胃部：“這王祖發胃裏的食物已經完全是空了，僅僅有些殘存的蒜臺和老豆角的纖維。”祁玉面露難色手指繼續往下掏了掏，擡頭朝著堂上眾人說：“食物殘渣已進入大腸。”
淩子芳此刻眼睛中完全是不敢相信，她壓根就沒有想到祁玉肯做這些事情。
祁玉走到了王吳氏的身旁，又用手打開王吳氏的腹部，暴露出胃部：“再看看這王吳氏，胃內充滿未消化食物，飯粒、蔬菜外形較完整，顯然是餐中或餐後不久死的。再結合她的死亡時間，大概她今早還吃了早飯。”
祁玉又探身到了男屍的身旁用銀針在他的腹部撥了撥：“這還有幾粒花生米碎末。摸著不像是水煮的那種軟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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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沒有作案的時間。”祁玉吐出了一口濁氣沖說：“張武交代說他是早上才回到了家，這一點我在衛所中和掌印使這也證實了。他早上離開衛所的時候已經是辰時。張武殺王祖發，從時間上算完全是沒有可能。倒是存在能殺王吳氏的可能，可若是仔細算算，卻很輕易就發現完全不可能。他辰時離衛所，但必須還要簡單過幾道檢查收拾才能夠離開衛所，還要包括他趕回家裏、睡到床上再起來，少說也要有半個時辰，還要等王吳氏喝了那慢性毒藥死去。現在才是巳時過了一刻鐘，而王吳氏已經死了至少一個半時辰。推算上去，這時間完全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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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證明？”馬志章看了眼淩子芳小聲的嘀咕著。
“不用誰證明，我信。”祁玉朝著馬志章堅定地說著：“掌印使百戰百勝靠的就是鐵打的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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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借，不送。”祁玉軟硬不吃。
“祁大人，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馬志章不滿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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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到這，張武殺人案被冤案就可以結案了。但此案仍是疑點重重，先將張武關押起來，我等再好好調查一番，多找些證據來，將此案移交由刑部審理。”祁玉朝著左右說著。
師爺、文書只是眼裏帶著些笑容，伸著脖子瞪著眼睛看著桌子下。那下面的任何一個人他們都是惹不起，人家可是真的會耍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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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印使？！”翊天司的校尉都著急地沖著淩子芳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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