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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有臺階趕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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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自己稍微平緩的時候,我一邊吃著水果一邊躺在床上思索著,硬來是不可能硬過老爺子的,得改變下策略,不行就耍賴皮,再不行就自己找拿了就走~

到時候找宗飛哥給我幫幫忙,把戶口弄好——不行,宗飛哥別給老爺子收買了,我還是做不成……

怎麽辦?怎麽辦?!

似乎拿不到戶口本遷不出戶口,我就要窒息死去般。

哭鬧成這樣我是不會輕易走出這個門的,就賴在房間裏。也不是沒事可做,把門虛掩著,就能聽到外面的動靜,我就這麽靜靜地聽著,聽著樓下客廳裏面,老爺子給蘇洵講著自己的經歷,從1929年出生,1947年參軍在潼陽縣警衛連,再到1981年退伍,期間得到淮海戰役、渡江戰役、許昌戰役紀念章,還有解放紀念章,還有全國人民慰問解放軍紀念章……

蘇洵很熟悉的跟爺爺聊著每一個戰役,聽著他們這麽一聊,原來蘇洵的爺爺蘇河也參加了不少戰役,也是聽他爺爺講過這些,雖然他們不是一個班的,但是對於整個戰役的敘述卻如出一轍,每每講到驕傲時候,爺爺總會爽朗地笑著,然後講著自己的命有多大:

“渡江戰役時都是撐的小船過江,每個人身上都用針線縫上了姓名和老家地址聯系人的布片,每個人手裏都發了黃豆和棉花錘搗制作的團團,只要木船被槍打穿,我們就得立即用團團堵住洞口,不讓船沈,”

爺爺給我講過很多次,黃豆遇水漲發,就不會漏水了,出奇的是,蘇洵也知道這個~爺爺繼續嘮叨,

“過江不易,多少士兵都倒江裏犧牲了,子彈嗖嗖地從耳邊呼嘯而過,那時候就把命交給老天了。”

“其實這個渡江還不是最兇險的,”老爺子繼續在說著,“在淮海戰役時,我們行軍途中遇到飛機空襲,來不及反應,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到,只能跟著前面的人跑著,這跑著跑著跑到水溝裏趴下作防禦,剛趴下,身後就掉了個什麽東西,一頭鉆進泥潭裏,身後突然一陣子冷——摸摸一看爛泥濺得一脖子都是,要不是涼陰陰的,我還以為是戰友的血呢,結果等到天亮一看——那飛機扔下的□□一頭栽進泥坑,屁股還露在外面,你說命大不命大?那時要是炸了,哪還有這一大家子?嗯哼~”

這些我聽過很多次,老爺子退伍回來後84年便在當地,接過太爺的作坊,建了工藝美術廠,剛開始生產的東西比較雜亂,如蛋殼畫分廠、火柴分廠、畫布分廠、畫彩分廠等等,蛋殼畫和火柴現在已不覆存在,就剩下爺爺書房還有陳列室的一些早期產品,留作紀念,而後延續至今的就是畫布和畫彩的生產。

爺爺說太爺早就開始做這個,但是具體是哪一年,他也不知道。

老爺子擁有這麽多家產,但是生活上是極其寡淡的,他不奢侈,生活簡樸異常,雖然家業看上去很豪華很壯觀,但是老爺子給我們帶來的生活的影響卻是很簡樸自然的。他不太吃葷,喜好粗糧;有自己的菜棚子,自己沒事就施肥間苗采摘,菜完全可以自己自足,還綽綽有餘;有自己的家禽養殖區,全部自然放養;甚至還有自己的小果園,梨子和板栗西瓜什麽的,只要是他能栽種的,他會樂意修理著,其實,在老家,夏季應該是最舒服的時候,因為後花園乘涼,伸手便可找的各種品種的葡萄還有獼猴桃,還有香瓜什麽的……

吃這些容易,伺候他們成長是不易的,老爺子忙著澆水什麽的,看上去跟農民一樣,汗流浹背還臟兮兮的,但是來客人談生意的時候,你又會看到他如荷槍的戰士一樣,孔武有力智勇雙全。

我關上門,不再想聽下去,推開露天陽臺的大門,披著大棉襖坐在秋千椅上蕩著,宅子好大,仍舊是這麽的大,翻修後顯得更加的莊重,都冬天了,樓下大門前廣場上的噴泉還噴著,蠻好看的,宅子前後現在修整的跟私家園林般,移步換景,忍冬的植物依舊生機盎然,大清河也有了分支,宅子引來活水縈繞著,真是神奇,打哪裏引來的水?大清河是農用灌溉的,不好開分流吧~

越坐著越冷,就想起來不如去運動下,打打羽毛球網球什麽的,再不行就去繞宅子外圍跑一圈,但是現在這麽出去了還是不好吧~

礙於面子,我死挨著,一直等到晚上飯點,順嬸喊我下去吃飯我沒有答應,心裏想著就差那麽一點點了,油叔故意把聲音拉的長長的,什麽草雞燉香菇嘍~饞得我哈喇子嘩啦啦地就想往下流,仍舊是忍了,誰怕誰!

終於,我等到了那期盼已久的妥協之音——老爺子拄著拐杖,咯噔咯噔地上著樓梯,越來越清晰的聲音讓我知道,老爺子來了!我趕緊鎖上門,坐著,等老爺子說話,看他能說什麽,咦?怎麽沒有聲音了?我趕緊躡手躡腳地走進門聽著,發現老爺子在我門外吸著煙鬥,偶爾敲下拐杖,似乎也在窺察我的動靜,我忍著,終於,老爺子開口了:

“二姐,還生氣呢?這不爺爺來請你下去吃飯了?吃完飯有什麽事情好商量~”老爺子吸了口煙鬥,繼續說道,

“睡著了?那睡著了我們就先吃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啊~”說完就咯噔咯噔地要走的樣子,我趕緊順溜下臺階!

“好啊~吃晚飯好商量~”我打開門就趕緊往下跑,結果中了老爺子的奸計!他沒走,躲在門旁看我跑出來得意得哼哼地笑著,順嬸在樓下聽到我們冰釋前嫌,就趕緊喊我們下去吃飯,“老爺子,你剛說的話算數吧?”

“算數。我說話幾時不算數?嗯哼!”爺爺吧嗒一口煙鬥,哼哼地笑著,“又不像你,說翻臉就翻臉,鬧得家裏雞犬不寧的~哼哼~”

“那你等下把戶口本給我,免得我們再翻臉,是吧?”我順溜著說道,跟在老爺子後面下去,老來瘦老來壽,但是老爺子的也太瘦了,看著骨瘦的背影心裏有點心疼;

“嗯~”老爺子這個嗯是答應我給我,還是知道了呢?弄得我糊裏糊塗的——

坐定吃飯,蘇洵像被老爺子收買般,在這種場合沒了二人世界的甜膩,我狠狠地瞪著他,他回以:哥沒辦法啊。

敬叔今晚也在這吃飯,習慣性地給老爺子加湯倒水的;老爺子吃完飯便同敬叔一道去書房忙了,還念念叨叨說我回來他都沒時間去公司了,我也沒拉著他不讓去啊!聽這句話我就知道,他就是在找借口不讓我找他要東西。吃晚飯蘇洵建議我們出去走走散散步,我讚同著,順嬸說活動室都收拾通風了,外面冷就到室內去,我連連點頭謝著順嬸。

“哎呀!”剛走到塑膠跑道上,蘇洵摟著我,感慨著。

“嗯?怎麽了哥哥?”我順手拉著蘇洵垂在我肩膀的手臂,依偎著他慢慢走著;

“沒什麽。”蘇洵看了我一眼,“親,你來之前沒給我講清楚啊,你老家這般的土豪強勢啊~這老壯觀了,就這跑道,跑一圈下來不得半個小時啊~”

“你想什麽呢?”我笑道,“這個是老爺子家,又不是我家,我以後嫁出去不就跟水一樣潑出去了啊~呵呵呵!”

“你說這樣哥得拿什麽娶你呢~”蘇洵是假裝擔憂地說道,

“誠意啊~”我說道,因為即使外人看我家多有錢有勢,但實際上,老爺子沒給我們享有這份榮耀,就沒有這份驕傲不可一世的情懷,反而是生活中比較質樸真實的,“老爺子說給我戶口本的,再等等,等他處理完事情就行了唄~嘿嘿~”

“恩~”

“親,你的自信呢~”我挑逗著蘇洵,蘇洵把我摟緊狠狠地親了下:

“哥有信心!”

“運動去?打打羽毛球啥的?”我建議著,

“走唄~”

就在這時,蘇洵的手機響了,蘇洵還沒來及新年前的寒暄,只聽那邊淡淡地來了句:

“三俗三俗立馬上線!程序上線出BUG了,我和大道調了好幾天還是不行,要全身廢了,趕緊上線上線!”

“稍等片刻,這就回去!”說完蘇洵趕緊拉著我回走,“親,哥程序出BUG,要上線弄下,你自己到房裏玩玩,別在外面轉了!”

蘇洵拉我上樓後,自己便閉門謝客,久久不出來,這是什麽BUG?大過年的,也不講點人情味,剛浪漫起來的情懷……

蘇洵的工作我是支持的,他忙的時候我也呆不住,就去探探老爺子的書房,一看,敬叔他們都不在,能去哪裏了呢?順嬸說要陪我去運動,我就拉著她一起,順嬸跑了兩三分鐘後就果決地從跑步機上下來,死活不跑,說是年輕人的運動,自己天天家裏家外兜兜轉轉也一樣鍛煉,然後笑嘻嘻地坐到一邊給我拿水杯;

“順嬸,保姆呢?怎麽回來幾天沒見到人呢?不幹了?”我趁機問著,有一搭沒一搭的,隨便地問著;

“人啊~多聰明~”順嬸開始酸溜溜地講著,“人家知道怎麽做討便宜輕松!你回來她識相不來了,你不回來天天黏在這裏,張嘴閉嘴的喊你爺爺叔,喊得甜歪歪的,什麽事情也不做,就是哄老爺子開心的~”

“她怎麽會在這做保姆?我們家裏的人手不缺啊?哪裏的人啊?”

“自己來說是保姆介紹所推薦來的。”順嬸鄙夷地說道,“就是那種家裏死了男人出來糊弄騙錢的人,五十多歲了還吸煙喝酒說粗話~不要臉哦人過的~”

“老爺子怎麽同意呢?”我停下喘著粗氣,追著問道,

“你爺爺心腸好,保姆哭說自己家世多慘,沒了男人,你爺爺心軟了,兄(順嬸稱呼我爸)還背了黑鍋~還叫你爺爺在公司給安排工作,這娘倆沒安好心,還好你讓你順叔去公司,罵得那好吃懶惰的兒子也沒敢去~”說到這裏,我趕緊做噓噓手勢,讓順嬸不要老是提到是我安排的,估計這個保姆也是精明的人,我回來便消失了。

“老爺子沒幹預順叔這件事說明他心裏也清楚,我們就不要老是想這些事情。”我勸著順嬸,“老爺子年紀大,有個貼心聊天的人是不錯的,畢竟感情是空虛的。”

“二姐哦,就怕遇到歹人噢!”順嬸擔憂地說道,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我們也會擔憂,“人心隔肚皮,壞人想壞容易哦~”

“那也沒有別的辦法,他的性格脾氣你也知道,你越是反對越是抵觸,他越來勁,不如就淡淡地看著,不當回事算了,暫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事情來轉移替代這個人。”我客觀地分析著;

“怎麽沒有?”順嬸一下子精神了,“你蘭奶奶就蠻好的。你看人家相處三四十年下來,人家一點私心也沒有,也不貪圖一點便宜!”

“提到這事就比較覆雜了,他們刻意回避的事情,你還想往一塊湊呢~”

“你爺爺都這麽大年紀了,也不需要顧及那麽多,這個保姆太小人心,反正家裏上上下下都會議論,你蘭奶奶跟你爺爺怎麽了?不就是以前傳的風言風語嗎?現在都這麽大年紀了,老哥哥老妹妹相稱,又不能怎樣,到這邊一起做個伴不是更好?再說你蘭奶奶沒有孫子,都待你跟親孫子一樣,她一個人也沒人說話,兩人湊一起不是大家都放心!”

“這你又不能替他們決定,”我開始慢步著,順嬸說道興致處,便靠著跑步機,“他們要是都不願意,我們也沒辦法。”

“嗯~”順嬸四處看了下,又湊近了說,“二姐,別人那邊我不敢亂說,但我能跟你說,你說你爺爺自己一個人寂寞,眼下誰最了解他?”

“蘭奶奶。”

“對啊!你想啊,大娘過世後,你蘭奶奶就那時來了一次,你蘭奶奶對你爺爺奶奶有感恩之情,你爺爺對你蘭奶奶有愛護,就是兄弟姐妹間的愛護,現在,我們說什麽你爺爺是聽不進去的,但是你蘭奶奶就不一樣,你蘭奶奶當時讓你爺爺不要太難受,註意身體,你爺爺到現在也記著,你爺爺講究的是你蘭奶奶如何看待他是一個正直、守信有擔當的人~”

“我懂了,你要不跟敬叔說說,我跟他太熟悉,他估計不會同意,要不他太尷尬~”

“這個事情我怎麽說,你都不說我說什麽~”順嬸嫌棄地朝我推著,

“行了行了,你也別跟我嘮叨這些,我也管不了,有時間合適再提提!”我煩著順嬸,就敷衍著她,但是她剛這麽一說,我心裏冒出了個想法,老爺子這麽做是不是想來個一石三鳥?哎,人心海底針,走著看吧,蘭奶奶簡居習慣了,除非她讓敬叔喊我去玩,要不我也不去。

對於這個家裏躲起來的保姆,我也沒放在心上,因為自己也知道,只要是有替代的,老爺子不會容忍這樣的人的。哎,直到自己運動完回去,敲了蘇洵的門也不見回應,專註的不要不要的,看了老爺子房間書房,人也還不在,奇怪了,都忙死了,就我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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