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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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殊回到學校的時候,正好看到教導主任哇呀呀呀呀地沖進校門。

團團倒吸一口冷氣:“他這是要去跟哪個沒寫作業的學生大戰三百回合了嗎?”

祁殊:“……”

那應該也不至於。

學校裏不讓養貓,團團趁著沒人註意到它,迅速附身到了那張已經成功進化成貓窩的小紙片上,還不忘囑咐祁殊:“你找找看剛才那個教導主任到底要去跟誰拼命,太帶勁兒了我要去給他加油。”

……

“所以……”

團團繞著賀衡轉了一圈兒,“我想要去替他搖旗吶喊加油助威的人,就是你嗎?”

賀衡半天沒在團團身邊,落下了一個知識點,不太清楚事情是怎麽發展成了小主子化身拉拉隊搖旗吶喊加油助威。

團團換了一個說法:“所以,那個要和教導主任大戰三百回合的人,就是你嗎?”

賀衡:“……”

和教導主任大戰三百回合沒有,被教導主任追著踹了三百圈倒是真的。

團團嘖嘖稱奇:“這才半天沒見,你就給自己的人生添了這麽多驚險刺激嗎?”

賀衡:“……”

祁殊把團團撈回來,問他:“翻/墻被發現了?”

賀衡頭疼:“對,還是楊昊正好掛在墻頭下不來的時候被發現的。”



怎會如此。

開運符自己少說畫過幾百遍了,還從來沒有不靈的時候啊。

祁殊仔細回想了一遍,實在沒想出來到底是哪兒出了差錯,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跟他道了個歉,“不好意思啊,可能是那張開運符出了點什麽問題……”

“沒有沒有,跟那張符沒關系,”

賀衡連忙擺擺手,又故意玩笑道,“好好的一張符,你可別隨便冤枉人家。”

祁殊不解:“那是怎麽回事兒,你沒把符帶在身上?”

“我帶了,就一直擱兜裏呢,”

賀衡把那張符從衣服兜裏拿出來給他看看,又挺深沈地嘆了口氣,“我已經弄明白了,不是符的原因,是我的原因。”

祁殊不解:“啊?”

“我心誠則靈得太具體了。”

賀衡深切反思,“我光說了不會被保安發現……保安確實沒發現我們,發現我們的是教導主任。”

祁殊:“……”

祁殊努力忍了好一會兒,還是禮貌地轉過身去,肩膀抖了兩下。

“這麽不友好的嗎?”

賀衡有點難過,“我還以為你會對我表示深切的同情。”

祁殊滿足他的願望:“同情,很同情。”

“打個商量,朋友。”

賀衡認認真真地跟他商量,“在同情之前,您可以笑得稍微不那麽明顯嗎?”

祁殊直接笑出了聲。

……

賀衡用三分鐘時間懷念了一下自己前幾天那個看起來就很不食人間煙火,而且性格內向,還一板一眼,一點都不愛開玩笑的室友。

“食。”

祁殊一板一眼,“第一天就和你去情侶餐廳食了人間煙火。”

賀衡:“……”

“別別,別提這個。”

賀衡奄奄一息,“操了,你都不知道咱倆被傳成什麽樣了,今天辛勇強還特意問我為什麽你沒來一起翻/墻,是不是咱倆吵架了。”

祁殊啞然:“鬧著玩的吧……”

賀衡不想打破自己室友美好的幻想,又一次深沈地嘆了口氣,獨自背負起了學校裏廣為流傳的高高的cp樓。

“不扯了不扯了,我得把檢討寫了。”

賀衡翻出一沓A4紙來,分了兩張遞給祁殊,“用不用?”

祁殊搖搖頭:“早晨開了個頭,我繼續寫。”

賀衡還是堅持把一張紙推到祁殊的桌子上,試圖暗示,“你看這張紙,像不像一個正在寫作業的小人?”

祁殊:“……”

行吧,我懂。

祁殊把那張紙對折了一下,邊撕小人邊給他打預防針:“這個說到底就是代筆,你不知道該怎麽寫,它也寫不出來。”

“那沒事,我知道該怎麽寫。”

賀衡往後一仰,“我現在文思泉湧,一份檢討不在話下。”

團團左看看右看看,感慨:“兩個小人寫檢討,你們倆這可真是有難同當。”

“不,我當得比較多。”

賀衡癱在桌子上,“我五千字。”

祁殊:“……”

祁殊嘆為觀止:“我是真的沒見過帶著開運符還能這麽慘的人……這是什麽原理,就因為你有陰陽眼?”

賀衡茫然:“跟陰陽眼有什麽關系?”

“陰氣重,而且陰陽眼通陰陽鬼神,有的時候確實會和符篆沖突。”

祁殊沈吟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奇怪,“但是,按理說也不應該沖突成這樣啊——就算沖突,你本身的運氣是不是也太差了。”

不光英語考試蒙題正確率那麽低,連翻個墻都會被發現。

賀衡把臉埋進團團的毛毛裏,聲音悶悶傳出來:“是因為我最近比較慘嗎……所以我是真的比較慘嗎?”

團團懶洋洋地不想動,只拿尾巴掃了他兩下:“明明是教導主任比較慘,一天之內遇上兩個不省心的學生。”

“四個。”

賀衡糾正它,“還有隔壁楊昊他們倆,也是五千字檢討。”

團團拿尾巴拍拍他:“都挺慘,都挺慘。”

賀衡垂死病中驚坐起:“我最近是不是水逆了,需不需要去微博轉兩條錦鯉來一個水逆退散?”

“轉吧,轉個心安。”

祁殊委婉地道,“就我了解的玄學體系裏,不包括微博。”

賀衡很失落:“所以微博轉發錦鯉根本沒用是嗎。”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用。”

事關全國中小學乃至大學生的信仰問題,祁殊解釋得挺謹慎,“錦鯉這種東西,自帶氣運,原則上可以用來祈求好運,就是效果不太明顯,靈不靈的得看命。”

祁殊頓了頓,看他好像還是不太明白,解釋得更直白了點:“平時運氣就好的人,轉錦鯉更容易有好運,錦上添花。但是如果平時運氣就不太好,想蹭錦鯉的運氣也不一定蹭得上。”

這回賀衡聽懂了。

他換了一個說法,總結主旨:“歐皇更歐,非酋認命就完事兒了。”

祁殊:“……”

雖然意思就是這個意思沒有錯,但這麽說真的有點殘忍。

賀衡預言:“下周一可能會有突如其來的英語測驗,然後我的運氣會在蒙題的時候充分展現,題題蒙不對,讓咱班主任大開眼界。”

祁殊安慰他:“也不至於。”

“至於。”

賀衡嘆了口氣:“問題在於,不需要靠運氣,我真正的英語水平就能讓咱班主任眼前一黑。”

賀衡了無生趣:“開運符救不了我,轉錦鯉自救也沒有用,我現在只能認命了。”

“陰陽眼雖然和符篆運轉的罡氣相沖,但也沖不到哪兒去,肯定還是能起作用。”

祁殊猶豫了一下,從櫃子裏翻出兩個聖杯來,“我先給你解個簽,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賀衡驚訝:“你還會解簽?”

這語氣就很奇怪。

哪有天師不會解簽的。

“啊,這樣嗎?”

賀衡茫然,“我只見過那種擺攤算卦的半仙和廟裏的和尚道觀裏的道士替人解簽。”

“擺攤算卦的半仙……”

招搖撞騙這種詞顯然有些刻薄,祁殊換了個委婉點的詞,“基本上都是景區特色,會解簽,但不一定合得上運勢,不能深究。”

“至於道觀裏的道士,其實本質上和我差不多,只是我不待在道觀裏而已。”

賀衡:“???”

賀衡更茫然了:“不是,等等,你不是天師嗎?”

自己室友的常識性問題確實需要被好好科普一下。

“有道士證就可以算是道士,有道士證之後才能去天師府授篆,授篆之後就是天師。”

祁殊解釋道,“授篆之後也是道士,只不過天師這個詞聽起來更厲害一點。”

更厲害一點這種形容就很樸實無華。

賀衡多多少少了解了一點這個體系,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算卦也是搖簽筒這種嗎——你手裏這是什麽,跟我之前看的簽不一樣啊。”

“不是簽筒,是聖杯。”

祁殊遞給他看了一眼,“我給你算車公靈簽,先擲聖杯,一陰一陽為聖杯,擲出三次來才能求簽。”

擲杯還是得虔誠點,祁殊把抱著筆努力寫檢討的小紙片連同還沒寫出幾行來的檢討一起挪到了旁邊,取過香爐來插了香,雙手拿起杯筊在香爐上繞了三圈,把聖杯遞給賀衡,言簡意賅:“一到九十六,心裏隨便想一個數,然後往桌子上扔。”

賀衡沒見過這種奇奇怪怪的小木片,但忍住沒有多問,按照他說的往桌子上扔。扔到第三下的時候祁殊點點頭:“可以了。三次聖杯,靈簽可求——一到九十六,你剛才是想的哪個?”

賀衡剛才光顧著扔那個小木片了,隨口說了一個:“那就,九十六?”

祁殊點點頭,翻開簽書對了一下簽文,賀衡湊過去跟著看。

“‘山水相逢淘沙金,性堅何誤小人言;只管秉心行正道,舉頭三尺有神前’這就是簽文?什麽意思啊……”

賀衡盲猜,“小人言……是有人背後說我壞話?”

“也可以這麽說,”

祁殊給他斷簽:“自身有困,出入有阻。但心正為上,只要心存正道,萬事皆吉。”

賀衡:“……就,勸人向善,教人學好?”

“不是,這一簽破法是心正,其他的不一定是。——下下簽中,也有破不了的血光之災。”

祁殊解釋道,“你這陣子雖然犯小人,但運勢頹而轉升,不會有大妨礙,只要秉心而行,就算是一時受屈,也會很快有人替你主持公道,不用擔心。”

擔心倒是不太擔心,但賀衡有被那個破不了的血光之災嚇到。

“幸虧沒選到下下簽……”

賀衡頓了頓,覺得自己這個說法好像有點主觀唯心,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辭,“幸虧不是下下簽。”

祁殊寬慰他:“抽到了也沒事,就當沒抽到,再來一次就好了。”



還可以這樣的嗎?

祁殊拍拍他的肩:“你命由你不由天,真對上了下下簽的簽文就當嘴瓢說錯了,重來一次,逆天改命。”

這種逆天改命的方式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賀衡虛心求教:“管用嗎?”

“當然不管用。”

祁殊開導他,“但至少在血光之災前你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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