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天命

關燈
雲枯也覺得奇怪,這蕭玉臺分明就是至尊無上的鳳凰命格,所以張修錦才刻意從他這裏詐了玉墜去護著她,怎麽石珠會沒有反應呢?他看向白玘,眼前突然籠出一片白霧,雲枯覺得不好,但已經晚了!他言行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雲枯大師接受到聖上的眼神,郎朗步出,越然清聲:“太祖與高陽皇後伉儷情深,天命帝後!皇天後土,永世共興,而這顆瑯嬛奇石便是高陽皇後當年留下的。太祖皇後乃是天定鳳命,一旦接觸到奇石,便能發出耀眼光華,璀璨逼迫日月……”

恰巧說到此處,突然一陣濛光激發而出,女賓座上齊齊發出驚嘆聲。

此時拿著石珠的,正是聖上唯一的嬪妃瑾妃娘娘,也是聖上當年執意要娶的商戶女,阿元目光茫然,小嘴微張,看著手中散出光芒的瑯嬛石珠,渾然不可置信。

雲枯大師身子歪了歪,已能自控,喉間腥甜無比,他強行咽下,不再說什麽了。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說什麽也是無用。

大臣們也都是鴉雀無聲,聖上和國師未曾開口,這些人便仍舊露出一副驚嘆膜拜的神色,只有幾個毛頭小子功力不夠率先露出了喜色,做好了叩拜帝後的準備,發覺那些老狐貍們都沒動,還停留在“驚嘆膜拜”上,又急忙調整面部表情,依舊回到這一步。

而女子則比較感性,不少大家小姐小聲說話,艷羨異常。

“瑾妃娘娘命真好……”

“陛下不提立後,卻原來是要當眾為娘娘正名。也是,娘娘畢竟是商戶女,朝中也早就有人提請陛下立後,卻沒有哪一個提請陛下立瑾妃娘娘為後……陛下對娘娘真是情深意重……”

張修錦理正衣冠,率先跪下:“陛下與娘娘,天命所歸,皇天後土,永世共興。”

雲枯大師方才擺脫了控制,這會兒那層白霧又追了上來,不受控制的跪了下來:“陛下與瑾妃娘娘,天命所歸,皇天後土,永世共興。”

李素緩緩起身,長袍如水,目光卻蓄滿了沈沈不碎的溫柔,他伸出手遞給阿元,牽著她的手回到了禦座上:“阿元是我的妻子,今後,還是朕的皇後。朕此生此世,只會有皇後一個女子,所生子女也必是皇後所出。”

他眼中洋溢的是喜悅與溫情,話說的如此真,連他自己都信了,何況是阿元?

滿朝都是慶賀之聲,皇城鼎沸的都是喜悅,帝後奉應天命,必定是明君聖主……

蕭玉臺坐在廊檐下的搖椅上一下一下磕著白果,張修錦懶洋洋的躺在草席上,翻了個身,猛然驚坐起來:“不行了,老夫已經是國師了,不能如此墮落。”

自那日從宮中回來,張修錦便跟著她,寸步不離。

蕭玉臺白了他一眼:“半個國師。那雲枯大師一看就是個勞碌命,你又沒什麽功利心,也一把年紀了,就讓他去忙活吧!跟著別人瞎起什麽哄?”

張修錦嘆了口氣,望著自己這沒心沒肺的小徒弟,忍不住問:“丫頭,你就一點都不好奇,聖上和雲枯怎麽突然請出了瑯嬛奇石?”

蕭玉臺瞥他一眼:“還能為了什麽?茶館裏不是都說了三天三夜了?陛下故劍情深,為了給發妻正名,沒有半點阻礙的登上後位,才讓兩位大國師請出了高陽皇後的瑯嬛奇石?”

張修錦嘎嘣咬了一顆核桃,突然不想說了。看來這白玘真把這小徒弟當成女兒養了,連這麽大的事情都沒告訴她。不過,他這個小徒弟,他最是了解,多半是懶得。“你就是懶!”

蕭玉臺給他剝了一碟子白果,弄得幹幹凈凈的,張修錦一時沒把持住,老淚縱橫。

雲枯大師玉容蒼白,沒有絲毫血色,宮宴之後,聖上再沒提起前事,今日招他來,挑個良辰吉時,舉行冊後大典。

雲枯算了三個日子,最近的日子在半月之後,李素沒什麽表情,便定了半月之後,吩咐下去,著手去辦。

雲枯從書房出來時,便見一人一身青衣,郎朗如驕陽,大步流星如行雲流水,此時,他是國師,他不過是一介身份不明的草民,可雲枯硬是出了一身冷汗,竟然是屏息凝神站住了。正想與他說些什麽,白玘已經面無表情的大步過去了。

他在思量著,拿出全部的精氣神與之對抗,可對方卻壓根無視了他這個人,當做螻蟻灰塵,很好的詮釋了目中無人。

雲枯有些恍然,出門時,聖上問他,你拿白玘沒有法子?雲枯沒說話。

他當時還是很不服氣的,覺得自己只是雜念太重,因此才兩次不慎,著了他的道,若是真正面對面的鬥法,他不一定就拿不下這個妖孽,只是自己也要付出一點代價罷了。

可方才雲枯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根本撼動不了白玘一根手指頭——誠如張修錦所說,對方沒有邪念,不然,他與張修錦聯手也沒有絲毫勝算。

“那瑯嬛石珠,是為了玉臺?”從前白玘是大國師時,書房內有他的專座,先帝大興道教,教徒甚廣,李素雖然不喜,但眼下的面子還是要做的。因此這金絲檀木的專座還未撤下,白玘大喇喇一座,便直接開口問他。

李素道:“她是蕭炎之女,名叫蕭清。”

“你以為的身份,正名之類,她並不是很稀罕。她從前敬仰你,因為你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又與她外祖頗有淵源,但僅此而已。”白玘捏了一下手指,“啪”的一聲輕響,書房裏光影扭曲,房頂似乎抖了一抖。

李素踱回原地坐下。盡管坐著,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桌面上是今早送來的奏折。成康十年,黃河決堤,大水沖毀兩岸房屋無數,災情嚴重。

李素忙著手處理災情,此次事情重大,光是賑災放糧的官員便下去了四個,另禦封一名王族子弟作為特使,一路協查。好在國庫充盈,又有重典懲治貪官,很快災情就得到了控制,百姓們也重建家園。

李素下朝回到寢殿,鏡中人已經有了鬢鬢白發,他此時已經四十餘歲了,可卻仍舊沒有嫡子,且沒有任何子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