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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最好的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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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就只需要一個鐵定的證人,而赫連鸞林就是最好的人選。她是赫連家唯一的孫女,又是太後黨派的人,又是齊王的王妃,不管怎麽算,她都是鐵板釘釘的赫連太後一黨。這天下,還有誰的供詞,比她的更可信?

李素手段狠厲,順藤摸瓜,吩咐下去,官員們都卯足了勁兒,事情進展也異常順利,不到三天就在一個山野村莊裏,將躲藏的謀逆犯首成王抓了出來。

彼時成王還窩在被窩裏,摟著剛搜刮來的農家女坐著春秋天下的美夢。赫連家作為謀逆之首,軍權被盡數瓦解,赫連家株連三族。而赫連太後一招棋錯,滿盤皆輸,真的發瘋了,被從此軟禁在皇宮最西邊的冷心院。陪同的自然還有其子齊王和孝順兒媳和林鸞林,也一起住在裏面。

與赫連家極其餘黨沸反盈天的喊冤聲相對,對於肅王這次快刀斬麻的懲治,京中沒有絲毫反對之聲。畢竟謀害新帝,這種鐵板釘釘的謀逆之舉,又有誰敢有異議?之前赫連家的黨羽人人自危,李素又接連提拔上不少清正臣子,一時整清肅正,大有成效,從前所遺留下來的不良風氣,也都大大改善。

蕭玉臺趴在石桌上,呆呆的看著這個沙漏,紫紅色的琉璃裏,裝滿了金沙,紫紅色與金色相互碰撞,透出那麽一股奢靡。這個奢侈的小玩意是白玘從齊王府裏搜刮來,蕭玉臺貪財如命,自得了這個,哪一日都要抱在懷裏,看幾遍金沙傾落,有如流水。

“長平肅王果然是好手段。軍中一把好手,治理國家也不差。”黃鶴坐在一旁看著銅人找穴,突然談起時事。皇城裏那些事兒,平頭百姓不知曉,倒是因為李素好用清正官員,重用的都是敢於辦事的好官,一連辦了好幾起大案,京中喧囂一片,百姓也都開始歌功頌德了。

蕭玉臺搖著金沙,聽著金醉之聲:“他自然厲害。說起來近日最出名的還是福雲山上那窩道士,竟然將女子關在地牢裏……做出這種事情,還在京郊,簡直難以想象。他既然對福雲山下手,之後,會不會對道士出手?”

雖然與黃鶴說話,問的卻是白玘。

道士代表、當朝大國師白玘淡淡瞥了她一眼:“還沒登基呢。不過這也就是個伏筆。大周信奉道教已久,如今的國師又是我,我是他可用之人,暫時不會動道教。但他最近的動作,接連提起佛教,之後大興的就是佛門了。那雲枯大師已經進宮,為六皇子念經了。”

蕭玉臺最近總有些心神不寧:“你進宮辦事,要萬萬小心。”

白玘好笑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別愁這些了。四月十七日有好戲看,你如今對外的身份,是堂堂大國師的高徒,不如為師帶你去瞧瞧熱鬧?”

蕭玉臺問:“六皇子出事已有一個多月了,國不可一日無君,莫非,是李素終於要登基了?”

“正是。”

還沒等到四月十七,沅陵王妃睢錦兒又親自請了方嬤嬤來,請她過府一敘。

短短幾日,方嬤嬤頭上又多了不少白發;她一生無兒無女,將全部心血都給了自己養育的睢傾城和睢錦兒。如今沅陵王府睢錦兒一人獨大,可看方嬤嬤的樣子,眉間郁色沈沈,並不開顏。

“之前不過見過兩次,卻從來不知,蕭大夫是如此熱忱之人。這次王妃的事情,多虧您了。”

蕭玉臺雖然是意外闖入,但也起了一個關鍵性的作用,若不然,睢錦兒的計劃裏,光是胎象就根本說不過去。

“那慧心真人受人錢財,胡妄行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聽聞,是被沅陵王親自發落了?”蕭玉臺自然不願意給自己留下一個隱患,但白玘查過,此人已經不在京中了。

方嬤嬤觀其神色,笑道:“蕭大夫放心,慧心狼心狗肺,攀誣亂咬,王爺雷厲手段,已經親自發落了,即便是沒死,有生之年也不會再回京中了。老奴倒是還有另外一件事,想求求姑娘。”

她不稱大夫,卻稱姑娘,便是要激起她的同情心。“姑娘如今是國師大人的高徒,也有機會在宮中行走,不知可否冒昧求姑娘,幫老奴打聽一下先帝的睢修儀。老奴托人四處打聽,奈何沒有她的消息,似乎……先帝走後,她也跟著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姑娘若是願意幫忙,即便打聽不到什麽,老奴與王妃娘娘也感激不盡。”

“睢修儀?”蕭玉臺楞住了,片刻,她神色寧靜的說道:“先帝不好女色,修儀娘娘又與先國師不合,也許她早就走了。天高海闊,自有她的去處。她既然不曾留下話,您就當她游魚入水,也未嘗不可。”

方嬤嬤聽完,臉色雪白,良久才嘆了一口氣:“蕭姑娘真是有心人……”

蕭玉臺這種托詞簡直還不如沒有。方嬤嬤並不是無知之人,怎麽會相信這世上真有游魚入水、自由自在這種天真之事?

她打斷蕭玉臺:“姑娘不必說了,我就當我的傾城,已經出了牢籠,自由自在吧!”

之後,兩人一路無話。方嬤嬤靜靜的在前面帶路,蕭玉臺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傾城一生,就像一朵小水花,消逝之後,能記得她,問一問她的,也只有這麽幾個人了。

今日天暖氣清,園花盛開,睢錦兒身子已經大好,在長風亭裏見她。蕭玉臺到的時候,她剛給孩子餵了點兒牛乳,拿著帕子給孩子擦嘴,之後便讓乳娘抱下去了。

“王妃果然不凡,不過月餘,這沅陵王府的後院都大不相同了,草木有序,花色井然。”那伺候的宮人婢子目不斜視,斟茶倒水無不恭順異常。

睢錦兒夾了一塊糕點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裏,笑道:“管理後院,肅嚴下人,難道不是最基本的?”

說完,命人取來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的一盤金裸子,那丫鬟端著手臂都往下沈。

“蕭大夫,雖說你是無意為之,但也算幫了忙,這一點謝禮還請您收下。”

睢錦兒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摻金絲錦袍,日光下泛著金光,盡顯雍容華貴。她用了半塊點心,拿帕子擦了擦嘴,突然笑道:“之前數次都是匆匆一見,今天才算正式看清,蕭姑娘花容月貌,比起京中才女蘇曼然也不差什麽了。也難怪……我家王爺念念不忘,輾轉反側。”

蕭玉臺慢慢轉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擡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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