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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睢傾城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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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咬唇看著蕭玉臺,鄭嬤嬤老道,早看出蕭玉臺才是做主之人,笑著說:“之前二位大夫瞧過的那位商戶婦人,正是從前我家王妃身邊的大丫鬟。她受腹痛侵擾已有數月,調理方子用了無數,請了無數大夫,甚至回王府探望主子時,還讓禦醫把過一回脈,也沒有看出什麽,卻不曾想,是每日吃的茶出了岔子。可見兩位姑娘年紀雖輕,醫術一道卻十分有天分。王爺聽聞,本想傳召兩位,王妃卻說,兩位都是小姑娘,興許嚇著了,便讓老奴來請上一請,說明這其中緣由。”

蕭玉臺道:“既然王妃看重,自然不敢相辭,只不過我妹妹身子不適,還在靜養,她所學都是我所教,我一人前去便可。”

沅陵王府的這位王妃,正是睢將軍幺女,也是之前橫死的修儀睢傾城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那天,蕭玉臺正是認出了這位鄭嬤嬤,是從前睢傾城的乳母兼教養嬤嬤,嚴厲冷肅。兩人幼時要好,下河摸魚,上山捉蟲,沒少被鄭嬤嬤責罰。

蕭玉臺與鄭嬤嬤下了馬車,卻是王府的後門,進門後兩人共坐一頂轎子。穿過弄堂時,冷風拂過,乍然掀起轎簾,蕭玉臺緊了緊衣襟,仍舊目不斜視。

鄭嬤嬤微露讚許之意,這般細瞧過後,悵然道:“姑娘生的面善,像是故人又來。”

蕭玉臺與薛衍最像,小時出門,常被人說成龍鳳雙胎。鄭嬤嬤服侍睢傾城,常年照看他們姐妹三個,自然有些感慨。

鄭嬤嬤似是嘆息,自嘲一笑:“姑娘不必見怪,人老了,總有些奇怪之言。”

蕭玉臺神色柔軟,眉眼彎彎:“嬤嬤心善,人也不老。”

鄭嬤嬤爽利的笑了兩聲,又叮囑了些小事,無非便是保守秘密之類。蕭玉臺本就不願多事,若非認出鄭嬤嬤,她當天也不會多事。

鄭嬤嬤和善,這位沅陵王妃架子卻不小,層層通報之後,才將蕭玉臺迎進內室,隔著紗簾賜完茶,又冷聲問候了幾句,才讓人上前號脈。

鄭嬤嬤自報身份時,蕭玉臺就明白了。沅陵王妃就是睢傾城的親妹。

片刻後,蕭玉臺微微皺眉。鄭嬤嬤遣退左右。

“之前給王妃把脈,胎象雖有些不穩,但並無大礙,臥床靜養就無事了。但現在看,胎兒不好,王妃也不好。”

紗簾被掀開,露出一張冷艷非常的臉,眉目俱厲,很是威嚴。

“你敢胡說?”

蕭玉臺目光與她平視,頓了頓,又問:“娘娘是否用了什麽藥方?除安胎藥之外的?”

鄭嬤嬤冷淡道:“是服用了安胎藥,與尋常不同,乃是還心真人坐下高徒,福清真人所開的。”

蕭玉臺要看藥方,鄭嬤嬤說沒有。蕭玉臺要藥渣,鄭嬤嬤說是丹藥。

蕭玉臺微嘆口氣:“這丹藥,莫非是福清真人每次親自送來?府中也沒有現成的,好讓我一看究竟?”

還真是。

鄭嬤嬤勉強道:“這藥方不能外流,是以如此謹慎。”

蕭玉臺冷笑一聲,淡淡說:“既然如此,又何必請我來?內府寂靜,想來,今日只有王妃一人在府中?”

鄭嬤嬤臉色變了幾變:“蕭姑娘,你醫術雖不錯,人卻不怎麽聰慧。”

蕭玉臺算是深切的知道了,這些達官貴人們的毛病;明明是求醫問藥呢,非得高高在上,難道是她求著給人看病的麽?

“王妃這心悸的毛病,難道不是近來才有的?”

睢錦兒打量她幾眼:“你可有什麽好法子?”

“王妃不肯信我,不肯停藥,神仙也沒有法子。”

睢錦兒看了一眼鄭嬤嬤。鄭嬤嬤問:“蕭大夫可能號出,孩子是男是女?”

“看不出。”蕭玉臺低眉順眼,瞧在睢錦兒眼裏,分明一副誠意欠缺的模樣。

睢錦兒放下紗帳:“鄭嬤嬤,送她出去吧。”

蕭玉臺見她不信,只好先走;想起睢傾城,又情真意切的隔著紗簾道:“王妃年紀尚輕,面相福貴,兒女之緣齊全。不必急在一時,且,是藥三分毒,除了尋常的安胎藥,王妃還是不要再用其它丹藥了。”

說著,就跟鄭嬤嬤出去。鄭嬤嬤仍舊親自送出了內院,剛走到月亮門處,就見沅陵王進來了。

沅陵王年三十許,方臉闊耳,面相威嚴,又問起蕭玉臺,得知是來替王妃推拿,笑道:“既然如此,何不請她住在府中?等王妃生產之後,再出去不遲。”

蕭玉臺又福了一福,笑道:“王妃和善,小女也是願意的。不過小女今日也在替長公主調養身體,故而還是住在外邊的好。”

沅陵王這才作罷,剛要進去看看王妃,一個長眉大眼的丫鬟來報,凝側妃身子不適。

沅陵王到了門口,也沒進去,跟著丫鬟走了。

蕭玉臺臨走前,再三對鄭嬤嬤說了。鄭嬤嬤看她確有幾分真心,何況她那番話也猜出幾分,便問:“蕭大夫師從何人?可知道這世上有丹藥能讓一胎變多胎?”

蕭玉臺搖搖頭:“嬤嬤,尋常女子雙胎多有兇險,若是不慎再有三胎四胎呢?王妃年輕,不可冒險。何況,這種禁藥也只有在孕前有用。”

回到墨屏小院,穿過影壁,就遙遙看見竹林外掛著一盞燈籠,忽地風吹過,燈籠落下,燈也滅了。

四下沈寂。

黑暗中白玘牽著她的手,溫熱。她冰涼的小手便拼命往他手心裏鉆。

似乎是白玘嘆了口氣。

蕭玉臺拽著他的手,不肯走了,兩個人在院子裏摸黑站了一會兒。她說:“你幫我查查,睢傾城的死因吧。能現在就去查嗎?我等你,今夜不管多晚,我要最快知道。”

這是第二個。

薛衍的下落不太好查,還要等;睢傾城的死因卻很容易。

白玘回來的時候,蕭玉臺已經睡下了,小院裏沒有一盞燈,沈靜安謐。

竹林風動,白玘問自己,願意和蕭玉臺過這種生活嗎?他自然是願意的。可蕭玉臺貪圖安逸,她眼下喜歡自己,也許不過是因為她流浪的夠久,而他能帶給她安寧的生活;一旦叫她發現,自己可能會給她帶來麻煩,她又會不會後悔?

進了屋子,熟門熟路坐到她床邊,剛坐下,就被她握住了手。白玘手指一試,果然滿臉是淚。

又哭了。

從前沒發現她這麽愛哭,現在倒是越來越孩子氣了。再也沒有半點超脫同齡少女的沈靜自持。

長痛不如短痛,這件事是蕭玉臺心中的結;白玘以前不提也不查,就是怕她承受不住。

“是長生殿裏的人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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