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對薄公堂(一)

關燈
蕭玉臺道:“其一,於征大夫想向我請教?照記事簿上所說,是請教蛇毒癥狀、解毒之法?蘇大人,丁家村的事情您是最清楚的,起初發覺蛇毒異常的,是陳老大夫。陳老大夫不幸遇難,之後這嘉獎才落到小民頭上。而蘇大人賞下的財物等等,小民也是分文未留,全都給了陳老大夫的老師李進老大夫。您也知情的。小民初來密州不過半年,又未曾展露過什麽解毒神技,為何於征大夫有了疑問,不向昔日同僚請教,反而要去找我呢?”

“其二,便是於征所寫的,得知小民要去赫連將軍喜宴,刻意去找我和好?小民與於征大夫相交不多,也並沒有什麽齟齬,何談和好?何況,赫連將軍的喜宴,小民還不夠格去呢。當天也是陰差陽錯才到了,於大夫倒是未蔔先知。”

蘇穹又將黃鶴白玘傳喚來問話,得知蕭玉臺當天確實是意外前去。

“於常氏,你還有何話可說?這記事簿到底是從何而來?”

於常氏再次叩首:“大人,小婦人也有人證,能證明,是蕭玉臺特意引我夫君過去的。”

蘇穹神色一動,蕭玉臺也略驚,很快又傳喚證人,是回春藥館的一名小大夫,之前跟著於征學過醫的。

這小大夫長的還算清秀,就是眼神漂浮,四處亂轉:“回大人話,我家醫館在雲夏堂一側,之前有一天,黃大夫叫住小人,問了些關於於大夫的近況。回春藥館好幾個人都看見了。”

黃鶴急忙道:“大人,這……是我自己去問的,和我家公子無關。”

蘇穹一拍案板:“堂下不得喧嘩。”

小大夫接著道:“我也沒放在心上,後來,有一天蕭大夫自己來找我,又問起於大夫,說她是一後輩,與前輩起了爭執,心中不安,希望能和於大夫和好。我,我就去傳了這話。”

蘇穹問:“你可還記得是哪一天?有誰看見你們碰面?”

年輕大夫思索片刻:“小民想起來了,就是赫連將軍喜宴的頭一天。因為蕭大夫當天還無意說了,她會去參加喜宴。當時蕭大夫是有點小心,在巷子口把我給堵住了,沒別的人瞧見。”

蘇穹道:“這麽說,是蕭玉臺刻意將於征引去的?黃鶴,當天你因何事去赫連將軍府上?”

黃鶴道:“小女是出門看診。”

“那又是何時回來?”

黃鶴道:“看過診,大概沒有半個時辰,就回了雲夏堂。”

蘇穹又拍案板:“這麽說,不過是尋常看診。蕭玉臺,你說你是去尋黃鶴,這可說不通。據本官所知,黃鶴出門看診可是常事,怎麽你次次都不去尋,偏這次去找?”

於常氏含淚,淒然道:“太守大人明鑒,這分明就是蕭玉臺故意使計,將我夫君騙去,被她栽上一個下毒謀害的罪名。夫君本來就患有癲癥,又因為丁家村一事,醫德遭疑,難道不是最好的人選?可憐我夫君被她連番指控,竟然瘋病覆發,連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就……就自尋短見了。蘇大人,您是密州青天,求您為民婦和民婦枉死的夫君做主啊!”於常氏這般說著,眼神卻望了望白玘。蕭玉臺心生警惕,果然她說完這句,又蹦過去撞柱子了!

白玘自打上了大堂,就一直防備她傷害自家公子,看她又要尋死,竄出一只手就拽住了她的腳。於常氏沒撞到柱子,嘭的一聲磕到了地磚上,暗哼一聲就昏了過去。

那青年大夫驚恐的大叫起來:“殺人了!滅口了!大人救命啊!”

白玘扔掉於常氏的腳,人被扭的磕到了柱子上,又一聲悶響:“你瞎啊?她自己要尋死,被我攔住了好嗎?”

蘇穹摁著驚堂木,又騰出一只手摁住了額頭上直跳的青筋:“堂下人證,跪好!”

片刻,於常氏又悠悠醒轉,被兩個大力婆子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蘇穹瞅著她額頭上兩個大腫包,不悅道:“於常氏,你有何冤屈,本官都會為民做主。你卻在公堂上尋死覓活,這是為那般?”

於常氏默然垂淚,又道:“蘇大人,即有人證明是這蕭玉臺故意引我夫君過去,難道還不足定她的罪?讓她為我夫君……償命?小婦人並無所求,夫君故去,我也沒甚麽可活的了,但求速死……從此,從此不愧於心!”

蘇穹又斥責她輕生,如此這般,似乎早就認定了蕭玉臺的罪名。於常氏又淒然落淚,直言自己無心茍活,好不可憐。

於常氏垂淚,蘇穹也在暗中琢磨。

那天的事情怎麽回事,他自然心知肚明。他若是動了蕭玉臺,難免要對群岱侯尹寅交代。倒不如順水推舟,坐實了蕭玉臺罪名,判個斬立決,再暗中偷龍轉鳳將人從獄中換走,幽禁暗處細查神針之事。他日便是尹家重新翻身,尹寅也只以為蕭玉臺已死,斷然找不到自己頭上。

蘇穹心中有了計較,話鋒一轉,看向蕭玉臺道:“於常氏言之鑿鑿,證據齊全,蕭玉臺,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蕭玉臺道:“大人說的證據,一個是所謂的於征記事簿,方才小民也說,於征書法一般,偽造方便,不能驗明真偽。至於這位年輕大夫所說,我引他傳話,當時卻無第三人在場,就是空口無憑,片面之詞。這兩樣證據,都不能當做確實證明。於常氏,你可知?你若一死,這案子沒了原告,證據又不足,最多只能算個懸案。你口口聲聲說夫君死了,活不下去了,因此才尋死,可據我所知,你和於征多年不和,成親近十年才有一個兒子,之前也是爭吵不斷。甚至,丁家村事情之後,你便和於征和離了。”

於常氏垂下眼簾,落淚道:“我與夫君青梅竹馬,雖然爭吵不斷,但我的心是向著他的。雖說和離,之後我又回去……”

蕭玉臺打斷她:“你回去,是因為他瘋病加重,你不忍心他老父老母年事已高,因此才回去照顧,可這段時日,你是與你婆婆住在一起。你若說與他並不是真和離,那夫妻兩個床頭打架床尾和,又為什麽不住在一起?大人,我所說的這些,於征附近的鄰人都知道,您若不信,可以傳喚幾人。”

事事無僥幸,蕭玉臺昨夜回去,就讓黃震將於征家裏那點破事打聽了個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