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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對薄公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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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穹接連傳喚幾名鄰裏,果然大多數與蕭玉臺所說無二。

“……於大夫吧,雖說人回歸黃土,我就不該說了,但於大夫確實有點摳門,年輕時還打媳婦兒。後來於家弟妹也兇起來,他才不敢動手了。”

“兩人時常吵架,於大夫有點貪財,又摳門,連常大妹子都放兩勺鹽都要吵一架。”

“……確實,確實經常吵嘴,有一次還追到我家門口,我聽常大姐罵他,說他太貪財,連孤寡老人的錢也騙。那次,好像是於大夫丈人家的親戚,去找於大夫看診,結果明明幾服藥能吃好的,於大夫開了許多昂貴補藥。這樁事村裏大多數人都曉得,常大姐說要和離,回家兩個多月,後來發現自己有了,才又回家來了。”

蕭玉臺神色淡定,清聲道:“道不同不相為謀,雖說你與於征十年夫妻,可你在鄰裏卻聲名極好,熱心腸又樂助人。於征卻刻薄寡情,有時連自己母親都要罵。你說你和這樣的人有感情,甚至樂於殉情,我不信。更要緊的,你為了孩子才重新回到於家,可見舐犢之心拳拳,現在孩兒尚在繈褓,你卻要把他一個人丟下?蘇大人,您以為呢?”

於常氏冷笑一聲,當場反駁:“蕭大夫年紀尚輕,自然不曉得兩口子過日子是怎麽回事,有的十餘年相敬如賓,也未必能走到最後。相反,有的天天吵鬧不休,卻能攜手一生。我與夫君就是打鬧慣了。何況,這其中的事情,只有我們父母最明了,蘇大人若是存疑,不如傳喚我與於征的父母來問詢。”

蘇穹又再次傳喚兩家老人,果然都說的和於常氏差不多,都說於征與於常氏青梅竹馬,自小情分,雖然時常打架,但卻是打也打不散,分也分不開的。

於常氏道:“大人明鑒,分明是十分清楚的道理,被這黃口小兒一攪合,民婦反倒無理了。若是此事不得明證,我兒便終生都成了犯人之子,因此,民婦就算拼得一死,也要將這事情算個明白。”

蕭玉臺蹲下身,直望著她道:“就算你與他感情甚篤,都由你說,你高興就好。可你知道嗎,在醫者眼裏,發生過的事情,並不像秋日裏吹過的風、冬日裏下過的雪,時光稍過,便了無痕跡。這些事情,譬如嚴家婦人中的毒,他開的藥方,還有那顆坐實他罪名的解毒丸,都是可以驗證的痕跡。”

於常氏神色不變,沈著道:“當時小婦人不在,大人也未曾公審我夫君的案子,這些內情我全不曉得。你若說還有這些罪證,只管一一拿出來便是,但無論如何,我不信我夫君會做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藥方、解毒丸,都被赫連雄轉交蘇穹,封存在府衙之中。蕭玉臺首先指認,這藥方上的藥材大多都是解花草之毒的。

“雖說諸多藥材都有清毒功效,但當天嚴給事郎家的婦人所中的是其中花草之毒混合在一起,解藥稍有不慎,就會再次相克,形成新的毒藥。因此我雖然能診斷出中毒,卻無法解毒。可於征一去,便診斷中了蛇毒,而後卻開了這樣一張解花草之毒的方子,這難道不是明證?”

蘇穹自認不能草率,又請許昭許老前來,看過藥方,確認是解花草毒不錯,若是尋常蛇毒,必定用不到這覆雜的解法。

於常氏突然冷冷一笑。

“說來說去,不過是給事郎夫人中的毒。我夫君能解這毒,而你不能,或者說是假裝不能,所以就認定了是我夫君下的毒嗎?”

蘇穹問道:“那解毒丸呢?據蕭玉臺所說,解毒丸是早就備好的七花毒的解藥,你夫君如果不知她中的是哪七花,又怎麽能提早配置好解藥?”

於常氏怪異的望了那丹丸一眼,突然變色道:“大人,這不可能。這明明是我夫君祖傳的可解百毒的清心丸,怎麽又變成了七花毒的解藥?”

許昭還未離開,便又驗了驗,也神色怪異道:“這……這藥丸中有天山雪蓮、鹿活草、人參,還有幾味辨別不出的解毒藥材,似乎真是傳聞中的清心丸。”

蕭玉臺神色一變,脊背挺直,但並未說話。

蘇穹道:“這藥丸拿回來,便一直封存在府衙之中,尋常人接觸不到,也動不了手腳。可為何,當日赫連雄告訴本官,這顆是七花毒的解藥呢?”

赫連雄也被傳喚過來,立在一側,一揖道:“這其中內情,恐怕只有嚴給事郎才知曉了。”

嚴俊過來,將當天在產房內的事情又細細說了一遍,聽聞蕭玉臺被懷疑投毒,並沒吭聲。

“……那天我都嚇壞了,只求有能人能救一救我妻兒,自然是誰能救人,我就信誰。當時,我夫人誤食雞蛋,起了不服之癥,於大夫拿了藥丸出來,卻被蕭大夫搶走了,後來,於大夫就開始瘋言瘋語,也不肯出產房,後來……”

於常氏急聲追問道:“後來如何?你們把他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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