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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道門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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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談論幾句,赫連江城暗暗試探,見蘇穹話風半點不露,便盡早告辭了。

蘇穹端起茶盞,才發覺茶早就涼了。與赫連江城談了半個時辰,他一口茶都沒喝。

幕僚從屏風後轉出:“大人,看來赫連江城確實什麽都不知道。為難蕭玉臺,真是為了個女子?可笑他還反覆試探,真以為他那點小把戲,大人看不出來嗎?”

見蘇穹不語,幕僚又問:“只是,屬下這幾日發現,赫連小將軍的人都在四處為這蕭玉臺造勢。他先前用於征打壓她,怎麽此時又為她揚名?”

蘇穹道:“他用於征,若是成了,蕭玉臺名聲掃地,恐怕在密州城都待不下去。若不成,蕭玉臺名聲大噪,她年紀輕輕,聲名太盛,難道是件好事?無妨,你派人盯著,只要不危及她性命即可。”

幕僚道:“大人能確信她就是神針傳人?那於征可已經瘋了,若是因為誤會得罪了赫連家……”

“那於征瘋瘋癲癲,再問也問不出什麽。清醒時,本官親自審過,那三根針長三寸六分,從她手腕處取出,食指微彈有風雷颯颯之聲。”蘇穹說完,閉了閉眼,“道門神針,起死回神。自然門人,針法驚鬼神,手中藏針,運化天然。起死回生,起死回生……”

幕僚微忖片刻,道:“再細想那蕭玉臺,或許真是道門神針的傳人。她連許昭許老都不肯拜為師尊,明知赫連江城的身份,氣勢卻絲毫不弱,半分也不相讓。現在想來,道門神針,就是她最大的倚仗。若是大人心疑,要不要屬下設計讓她用一用那神針?是否要去信稟報道尊?”

“暫且不必。我自有定奪。”

赫連江城渾然不知此種內情,卻殷勤的將蕭玉臺起死回生的大名給傳揚了出去。赫連雄苦勸自家公子以大局為重,不必和一個白身大夫糾纏,赫連江城自然不聽。

赫連雄道:“公子就算看不慣這蕭玉臺,也不該耽於此事。不如,您表明身份,去將蕭小姐接回府中。”

“不急。等蕭玉臺聲名掃地,她自會乖乖回到我懷中的。”赫連江城安撫道,“雄叔放心,此次的重中之重,還是礦山。我心中有數。”

外間紛紛擾擾,蕭玉臺如何起死回身,救回了已經斷氣的嚴家婦人,保全了母子二人兩條性命,儼然都成了一段傳奇。蕭玉臺卻固守一樹秋梨,半壁金桂,托腮飲茶,渾然不管。

黃鶴瞧她越來越懶,常要拖她出門走動。

蕭玉臺一指牡丹:“方才我還給院子裏這些尊貴的花兒松了土,捉了蟲,已經勞累過了。”

黃鶴道:“你就沒什麽時候是不懶不困的?”

蕭玉臺正色儼然:“春困秋乏,夏打盹來冬發呆。”

九月授衣,日漸秋涼。蕭玉臺小神醫卻日漸火熱,成了密州炙手可熱之人。蕭玉臺早知是赫連江城手筆,卻也正合她意,只不過漸有人慕名上門,她便索性讓黃鶴關了雲夏堂,掛上一塊進山采藥暫時休業的牌子,齊齊進山去了。

李素應酬數日,再來雲夏堂,便吃了個閉門羹,只有一塊其醜無比的木牌迎客。

靜候蕭玉臺因密州各家求醫而焦頭爛額的赫連江城,也吃了一驚:“她如今聲名正盛,不趁熱打鐵看幾單疑難病癥,反而躲進了山裏?”

赫連雄也不太明白:“她有許昭護航,怎麽會這麽輕易退走?聽聞許老十分喜愛她,就算真遇上什麽看不了的病癥,許老也斷不會坐視不管,怎麽她反而不出手了?”

“那也無妨。若是王爺下召,她還敢不來?”

赫連雄道:“只不過,我瞧王爺對她,似乎沒什麽心思。而且這個蕭玉臺的模樣,和戚窈也不同,若是王爺不喜歡她那樣的……”

赫連江城冷笑幾聲:“她那樣的人,生就一身媚骨。你且等著。”

赫連雄心中不以為然,沈思片刻,終究沒再與少主人再唱反調了。

林鳥叢飛,黃鶴添了一把柴,白玘四處撿柴,蕭玉臺托腮而坐,閉目養神。

黃鶴抿唇笑道:“你一個少年郎,帶著兩個俏嬌娘,荒山野林轉一團。若是日後咱們不在一處,誰敢娶我,誰有敢……嫁你?”

蕭玉臺閉目笑道:“少年郎?約莫是我。俏嬌娘,是說小鶴兒自己麽?”

明知這人與自己一樣,黃鶴還是羞紅了臉。

人常言滄海巫山,黃鶴年少時遇見了她,自此終年,再沒有一個人可撥動心弦。

歲往月來。

初九日,漫山點染金華,露掇其英。

黃鶴心靈手巧,縫制了佩囊,塞滿茱萸,又打上彩色絲絳,系在手腕上,做辟邪之用。

白玘不愛這氣味,蕭玉臺卻十分喜歡,捧在鼻尖細聞。

黃鶴將吃食酒飲全放在籃子裏,道:“這白霞客莊的主人真是有心,公子上次解圍,這次特意下了帖子請公子去賞花。聽說白霞客莊裏,每年都有各種名貴菊花,今年還有幾盆雪菊,瑤臺玉鳳,雪海等等。重陽賞菊,白霞客莊都是密州各富戶首選,尋常人都進不去呢。”

蕭玉臺道:“人那麽多,去了又有什麽意思?就算都是大戶,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我們這樣的擠進去,恐怕連菊花葉子也瞧不見。倒不如讓馬車繼續往上,找一空曠高處,既安靜,也有別樣山花可賞。”她沒說出口的是,如今有人惡意為她造勢,萬一真遇上個要死要活的病人,以財動人,以勢壓人,豈不掃興?

黃鶴抿唇一笑:“說的也是。尹侯爺回來,別說區區幾盆白菊,公子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摘下來。”

白玘氣鼓鼓瞪了她一眼:“公子想要星星,我可以去摘。公子想要賞菊,我可以去種。何必要等尹侯爺?除了我,世上其他人,和公子又有什麽關系?尹大虎如今與公子是要好,可將來成家,心裏就只有他未來的媳婦兒了。我對公子才是最好,將來也只有我能和公子長長久久在一處。”

黃鶴低頭笑笑,也不與她爭辯。

她也想呢,可誰料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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