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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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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征眼珠通紅,仍舊看不清這行針手法。他安靜下來,被蕭玉臺一針戳在昏睡穴上,呼呼睡去。

嚴俊方才不放心,因此並未入真將於征給請出去,此刻夫人醒了,忙將於征五花大綁送了出去。蕭玉臺將於征的銀針留下,冷冷道:

“嚴大人,我要為夫人催產,您出去回避吧,將產婆請進來。”

嚴俊急忙應聲,將屋子裏的人清了大半。

嚴夫人朦朦朧朧見著一個極為年輕的小大夫,掙紮問道:“我的孩子呢?孩子可還好?”

“胎象尚可,但夫人之前中了毒,又誤食了雞蛋,所幸孩子還有半月便足月了,為免毒素侵入胎兒,不如即刻催產。夫人可還有力氣,發動前可以先吃點東西。”

嚴夫人喉嚨腫痛,哪裏吃得下什麽,聽大夫這麽說還是點了點頭:“好。”

蕭玉臺行完針便出去候著,赫連江城做足了樣子,命人送來一顆品相極好的人參。嚴俊不敢受用,蕭玉臺可不會客氣,查看了一下就讓人拿給產婦含著了。

赫連江城道:“蕭大夫當真是辛苦了,請坐下等等吧,用些點心。”

蕭玉臺見桌上冷茶未動,端起來一飲而盡。

動用那三根針,她已是累極,手指微微發抖,茶杯與蓋便碰撞起來。

赫連江城正襟而坐,餘光卻不離她,看她飲茶,吃點心,吃完了竟又問侍女要了一碟。他摩挲著扳指,忽而笑道:“蕭大夫倒是自在的很。”

蕭玉臺肚子裏打了點底兒,吃相略優雅了些,慢條斯理吃完這塊,才笑道:“難道赫連將軍還會在糕點裏下毒不成?光毒死我,太便宜了吧?”

“噶擦”一聲,扳指碎成了兩半。

蕭玉臺擡起茶杯,敬了敬道:“將軍好武藝!”

赫連江城冷冷瞥她一眼,不再說話。

蕭玉臺下針極準,不到小半個時辰,就聽到一聲嬰啼,產婆喜氣洋洋的抱著繈褓出來:“恭喜嚴大人,是個小少爺,母子均安,母子平安!”

嚴俊自然喜不自勝,抱過孩子看了看,又吩咐人去安排車馬一應事宜,到後來,原地打著轉,連話都不會說了。

一切全部都安排妥當了,也不見此人去問一問,拼死生下孩子的自家夫人如何了。

蕭玉臺拍了拍手,斜靠在桌上,問道:“夫人母子平安,兩位大人是否能空得出手來審一審於征了?還有那個小胡子呢?莫非跑了?”

嚴俊一臉尷尬的望著赫連江城。

赫連江城道:“審?有何可審?於征有瘋癥,你難道不知?”

蕭玉臺冷冷一笑:“瘋癥?有瘋癥就能無妄傷人,害人,下毒?身中劇毒的自然不是赫連將軍的家眷,將軍便如此冷靜。若是今日中毒的,是將軍那放在心尖尖兒上的清夫人,將軍也不心疼?”

嚴俊臉漲的通紅,支吾道:“赫連將軍,這蕭大夫說的也不錯……那於征若是放任不管,實在危險。他又精通醫術,簡直防不勝防啊,您瞧瞧,那廝雖然瘋了,卻有條有理,還刁鉆的下足了七種毒花毒草,相生相克,連蕭大夫這樣的神醫也絲毫沒法子。您看,這……”

赫連江城臉色鐵青,旋即對嚴俊笑道:“今日你也受驚了。先陪你夫人孩子回去吧,改日本將軍和你一起審理,如何?”

“不敢。下官萬萬不敢,但憑將軍做主。”

蕭玉臺懶得看這兩人打官腔,坐在桌上打了個呵欠,緩緩閉上眼,猛不丁的一頭磕在了茶杯上,額上微添一抹紅痕,也驚跑了困意。

此時也無她什麽事了,蕭玉臺便找了個丫鬟,問起黃鶴。丫鬟一問三不知,蕭玉臺便讓她帶路送自己出去,行到外院口,見到那一簇一簇的一品紅,再思及赫連江城的隱疾,莞爾一笑。

丫鬟一回頭,瞧見她迎風而立一指掩唇,突然羞的俏臉通紅。

赫連江城站在月亮門中,眼寒如冰,那丫頭剛要行禮,就被他打發走了。

蕭玉臺累急,楞了好一會兒才發覺丫鬟走了,此處離外院也不遠了,她也識得路了,剛要擡步,被人一手牢牢摁在肩膀上。

蕭玉臺扭開他的手,冷笑道:“赫連將軍,以兩條人命為籌,真是大手筆。”

赫連江城不否認:“若不是未出世的孩子,怎麽能引得你出手?我心狠,你心也冷。此次倒是你運氣真好,讓你恰好救了嚴夫人。”

蕭玉臺道:“若不是於征自露馬腳,想必赫連將軍還要扣我一個冒領功勞的罪名?”

赫連江城道:“於征確實太不頂用。”

蕭玉臺冷哼一聲,轉身便走。赫連江城遙遙道:“今日之事,是我估料錯了。你醫術高明,遠勝我所料。只不過,這也只是個開始。”

兩人各自離去,都帶著一股狠絕。

“王爺,這個蕭玉臺醫術確實不錯,而且……”竹林中,兩名男子轉了出來,正是之前那王爺和他跟班。“而且,還挺帶種!與赫連江城正面相對,氣勢竟然半點也不輸。那冷涼的眼神,比起赫連江城要沈的多了。屬下就奇怪了,她一介草民,哪來這麽大的底氣?”

王爺,當朝長平肅王李素不言語,手指卻在額頭處揉了揉。

真是個奇怪的小子。好好的,怎麽能磕在茶杯上?虎狼環飼,她還能偷閑打個瞌睡?真真是心大。

戚窈接著道:“不過,這個蕭玉臺,生的真不錯。我如今真有點好奇,赫連江城還要怎麽對付人家?”

“人家?”李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惡不惡心?扮男寵扮上癮了?”

“討厭啦,不要這樣說人家……”李素額頭青筋蹦出,手指噶擦作響,戚窈急忙住口。“屬下錯了,錯了,咳咳。屬下這模樣,還是陽剛了,要是剛才那小少年,說一聲人家,約莫還能聽得。”

“慎言。”李素道。

戚窈吃了一驚。

一個照面都沒打,這王爺為何如此,不許拿他說笑?興許是要用這少年?

說笑不許,那自然更不許外人折辱了。戚窈為赫連江城默了個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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