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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人命做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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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將軍親自引見,嚴俊哪敢拒之門外。何況這時蕭玉臺和八字胡各執一詞,差不點都要打起來了,這時又來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於大夫,他自然求之不得。

“快請進。”嚴俊忙放人進來,蕭玉臺這才認出來,是當時一同去丁家村的於征大夫,只是他當時難以承受重壓,以致急性癲癥。看他現在雙目如電,精神朗鑠,似乎是已經大好了?

於征入內,觀看夫人,察言觀色,又把過脈,沈穩道:“夫人是在何處摔倒?這脈象,分明是中了毒。”

丫鬟被嚴俊一瞪,瑟瑟發抖,急忙回道:“是在廊檐處。夫人有孕,再有半月便臨盆了,婢子們都小心伺候,夫人也十分註意,那處也平坦的很,按理說,不該摔的。”

幾人背過身去,讓丫鬟檢查夫人腳足,果然在腳踝處發現一個壓印。

“夫人果然是被毒蛇咬了。”於征嘆了口氣,取紙墨揮毫而下,命人去煎藥。等候的功夫突然轉向蕭玉臺,“蕭大夫如何看?”

他一面開藥,一面念念有詞,這藥方,蕭玉臺聽的清楚。

她眉目暗垂,本就要反駁他,聞言又上去把了一次脈。於征卻自說自話:“要說這蛇毒,老夫記得蕭大夫應當是精通的。當天在丁家村,蕭大夫不是憑一人之力,解出了蛇毒,解救了一村之人嗎?”

不等蕭玉臺答話,於征又接著道:“當日那賊人用了十餘種毒蛇毒液摻和在一起,都被蕭大夫診了出來。怎麽,今日不過一條毒蛇,蕭大夫竟然就束手無策?還是說,當日不過是個巧合?”

嚴俊目露驚訝的望著蕭玉臺。從進門之後,她把了兩次脈,卻一句話都沒有說。難道,這個所謂的蕭大夫真沒什麽醫術?他本就疑心她年紀太輕,又有群岱侯尹寅上躥下跳為其造勢,因此於征一開口,自然就想到了“點子”上。

蕭玉臺等他說完,才低眉淡淡道:“於大夫的方子,我聽的分明,自然可以解毒。因此,我也並沒有阻攔。可嚴夫人所中的,卻並非是蛇毒,和丁家村的蛇毒事件也扯不上半點關系。”

於征一拂長袖,正色嚴詞:“一派胡言!你不擅長解蛇毒,自然也診不出來,從你進來,可曾說過一句?無非是老夫說了中毒,你便人雲亦雲罷了!丁家村當天的事情……”

他欲言又止,聽在旁觀者的耳朵裏,就成了“欲蓋彌彰”了。這其中的未盡之意,就是個傻子,也能聽的出來。

八字胡跟在一邊做了半晌布景,此時眼珠一轉,上前道:“難道當天解毒之事還另有隱情?也是,今天這嚴夫人的蛇毒你診不出來,也治不了,怎麽那天卻突發神威,如有神助?依我看,不是神助,而是人助吧?哼,當天的三個大夫,陳老大夫以身殉職,於大夫恰巧生病,許昭許老也是昏迷不醒,這解藥到底是誰研制出來的,也是你一人說了算了。”他這一套話自認說的有條有理,理據分明,見蕭玉臺張嘴,又即刻打斷,“你這小兒,說嚴夫人中的不是蛇毒,又有何憑證?夫人足上這不是明明白白的牙印,正好,藥也好了。”

解毒藥用急火煎成,下人冷的正好入口,急忙灌了下去,又用草藥抹在咬傷處,片刻,嚴夫人臉色慢慢轉好,氣息也平穩下來。

八字胡趾高氣揚:“如何?你現在還要說,她中的不是蛇毒?若是你,可有法子解毒?”

蕭玉臺並不和此人歪纏,淡淡說道:“她中的毒,是七種毒花毒草混合而成。我並不知道是哪些毒花毒草,自然無法替她解毒。但於征開的藥方,我卻認得。小胡子,你資歷也不淺了,解蛇毒的草藥,和解毒草的草藥,難道還分不清嗎?我不與你細說,既然於大夫醫術不凡,能照顧好嚴夫人,我和你在外間等待便是。至於蛇毒,抑或是花草之毒,日後再詳加辯論也不遲。”

八字胡哪裏能分得清解蛇毒和草毒的藥,被嚴大人瞪了一眼,口中道:“黃口小兒,伶牙俐齒,可治病救人,卻是絲毫摻不得沙子的大事……”

於征擺出了高手風範,冷嗤一聲:“還不出去?為免毒素侵害胎兒,老夫要為嚴夫人催產……這怎麽了?!……夫人,嚴夫人……”

方才還回轉過來的嚴夫人,手腳抽搐,口吐白沫,片刻功夫,連眼白都翻了出來。於征急切非常,取出銀針刺穴,沒有任何效果,又抖著手從衣兜裏取出一顆黑色藥丸。

“嚴大人,這是老夫祖上傳下的……傳下的可解百毒的解毒丸……,快,快用水化了,餵夫人服下……”

蕭玉臺搶過藥丸,聲色俱厲:“於征,你簡直喪心病狂!解毒丸?分明就是方才的解毒藥!這氣味,只要是個大夫一聞便知。還不讓開?”

於征被她吼的一怔:“胡……胡言亂語!這是解毒丸,你快讓病人服下。”

八字胡也跟著叫囂:“若是耽擱了,你負得起責嗎?”

“她方才用過了解藥,此時再多用一顆解毒丸,身子能受得住嗎?”蕭玉臺冷冷掃過兩人,威嚴畢現,竟將亂成一團的三人都給鎮住了:“她吃了這解毒丸,也不會好。因為她根本不是毒性覆發,而是過敏。”

八字胡抖抖胡子:“胡說!”

於征卻一怔,喃喃重覆:“過敏?”

蕭玉臺眸光清正,反之於征卻突然楞住了。嚴俊腦子清醒了點,急忙命人將三位大夫隔開,卻將蕭玉臺擠到了床邊:“我夫人她對雞蛋過敏, 可以前都很小心,就算不小心吃到,也從來不像今天這樣嚴重。”

蕭玉臺兩指搭在脈上,確認是過敏無疑:“不少菜品裏都會放雞蛋,烹飪的好是嘗不出來的。夫人應該是不小心用多了,又恰巧毒發,到現在發作起來了。”說話間,她從手腕處取出了三根極細的銀針。

“嚴大人,夫人中毒,現在又昏厥不醒,現在最好是即刻催產,以免毒素侵害胎兒。我現在要為夫人施診,煩請您幾位都回避吧!”

嚴俊正猶豫不決,於征又振奮起來,掙開婆子,手腳並用扒在床柱子上:“我不走,我不走。嚴夫人都快不行了,你即使能解了她的過敏之癥,又如何能讓她有力氣生產?倒不如,倒不如還是舍母保子,萬無一失。嚴大人,你耽擱的久了,你的寶貝兒子可就沒了,你今年三十如許,娶了三個夫人,生了三個女兒,個個都是在生產時去了,這個夫人爭氣,她懷了兒子了,你不決斷,寶貝兒子可就沒了。”

蕭玉臺冷聲道:“嚴大人,他有癲癥。你若信這瘋子,那蕭某即刻就出去!”

嚴俊望著床上隆起的被子,仍舊猶豫不決。

蕭玉臺冷笑一聲:“你若信他,就用這個下毒的兇手為你兒子接生吧!若他再為了爭功,驗證自己醫術高明,再給你兒子下點小毒,也是不打緊的。橫豎,他大約是隨身帶著解毒丸的。”

嚴俊忙將八字胡攆了出去,喚人進來,於征卻真的好似瘋病發了,力大無窮,誰也制不住:“不讓我治也可以,我就呆在這裏,看你怎麽治死人,聲名掃地……”

“嚴夫人耽擱不得了。嚴大人,讓人把他捆在柱子上,我為嚴夫人施診。”蕭玉臺言語間已經將銀針放在火上消過毒,一指微彈,這三根頭發絲兒一樣的銀針竟然發出清風過境的颯颯之聲,直入人耳膜之中,吵鬧室內,霎時安靜下來。

嚴征眼睛都直了,安靜下來:“這是什麽針,什麽針……”

蕭玉臺專心凝神,一針下手,也不見她如何動作,那方寸長針便沒入嚴夫人體內。嚴征張大了嘴,目瞪欲裂,死死的盯著她拿針的手。

一針渡入,又是一針,嚴征揉揉眼睛,根本看不清她是如何行針,也不知這輕薄少年竟然有如此手法。

銀針透體清晰可見,皮下似有一根銀絲被無形之力慢慢引動,足足有半盞茶功夫,銀針戛然而止,頓住之後突然從皮下穿了出來,已經回到了蕭玉臺手心之中。

嚴夫人長呼口氣,呼吸漸漸順暢,掙開了眼睛,都有力氣擡頭四顧了:“孩子呢?孩子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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