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舍不得吃你

關燈
黃鶴素來是嬌嬌女,在家一十五年還從沒幹過農活,農忙起來,最多也就是在家做點飯,不止黃鶴,連黃小路都不上學堂了,嘚嘚的邁著小短腿,拎著個小桶跑過去。

蕭玉臺叫住他,問田地麥苗的異狀,他聽大人成天嘮叨,也覺得不妙:“了不得了!天天澆水,也沒用,連黃二嬸家那塊地都枯了一大片了,今年收不到麥子,我們都得餓死了!你別問我了,我要去澆水!”

蕭玉臺出了村莊,遠遠就見田地邊上或站或蹲的村民們,裏正手裏搓著泥塊,毫無辦法。黃二嬸在和小路掰扯,麥苗不用澆太多水,這個濕度已經夠了,還是沒有起色,說明這枯黃病不是因為缺水。小路不肯聽,黃二嬸說著說著,也喪氣的蹲在田埂上,早春寒涼的天氣,還焦躁的拿袖子一下一下扇著風。

大家一籌莫展。

蕭玉臺撩起長袍,蹲在溝渠邊看了看水質,水色被小路攪黃,一股水腥氣,卻並沒有異味。村裏吃用都是甜井水,這條溝渠就是用來澆灌農用,雖然她之前沒來過,但聞這水的氣味,應該沒多大問題。

裏正見她過來,心中浮現出一絲希望:“小蕭大夫,能看出什麽來嗎?是不是……這水有問題?”

田地裏的麥苗大片大片的發黃、枯萎、幹枯,他寧可是因為水源出了問題,也好過查不出什麽原因。

裏正一開口,大家都擠過來,七嘴八舌的詢問,一雙雙眼睛滿含期待的望著蕭玉臺。

蕭玉臺苦笑:“大爺,我只能看些小病,農田的事情卻不清楚。但是水質多半是沒問題的。”

一個大漢悶悶的蹲在田地邊,手裏薅著已經發枯的黃苗:“裏正大爺,這田地裏的事情太邪門了……”

裏正擡眼:“邪門?”又板著臉,“從何說起啊?”難怪裏正不高興,這個時候大家都有些亂了,再說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人心不是更亂?

蕭玉臺也微微蹙眉。

這大漢是何人,蕭玉臺並不關心,只不過覺得這種時候,怪力亂神,難免有惑亂人心的嫌疑。

他一蹙眉,黃鶴心中自然柔腸百轉,瞬間已經起了無數個念頭,揣摩“他”為何蹙眉,正胡思亂想,蕭玉臺偏首湊近了,在耳邊小聲問:“這人,是誰?”

耳邊溫熱,黃鶴嚇了一跳。耳邊嗡嗡,極力掩飾自己的失態,輕聲說道:“這個青年人,是周全哥,後來搬來的。他在外面也做活,不常回村,回村也不出門,所以蕭大哥少見他。他以前是要入贅黃萍萍家的,總之拖了幾年後來又沒成。萍萍家耽誤了人家,作為補償,就找關系讓他在這裏落戶,還將自己的一塊良田分給他了。他以前是個貨郎擔,走街串巷的,見識也不少。”

這麽一說,這人的來歷和蕭玉臺還有點像,黃鶴剛這麽一想,又覺得唐突。蕭大哥這樣玉質清華一樣的人,那是周全那賴痞能比得上的?

周全開了口,就不肯再住嘴:“大爺,不是我亂講,以前我四方賣貨的時候,還真見過,和這差不多啊。那地方,先說是田地的稻子都發黃了,那時候稻子都抽穗了,村民們都急的發瘋,可一點辦法也沒有,後來,後來還生了瘟疫!”

眾人嘩然。連蕭玉臺也開始思索,這其中的關聯。

究竟是什麽原因,會讓禾苗枯黃,連人也生病?

蕭玉臺開口問道:“那牲畜呢?可有什麽變化?”

周全一楞:“麥子……啊不,稻子都枯死了,人也得了瘟疫,家裏的畜生啊,那還哪能逃得過去?”他激動起來,越說越大聲,語無倫次。“到後來,畜生都發了狂了,老鼠亂竄,咬人咬狗,雞鴨什麽的,狗後來也是,連家裏狗那主人都敢咬。沒多久,就……”

“行了,別說了!”裏正打斷周全。“你看看你,話都說不清楚,哪來的邪門事情?也許是大家傳錯了。”

蕭玉臺沈吟片刻,正色道:“裏正大爺說的有道理。鄉野之中,百姓皆有獵奇心理,再以訛傳訛,誇大恐怖,也很尋常。但據周全哥所說,推測起來,許是當地水源受汙,又引發鼠疫。大家先不必太過擔心。”

裏正暗暗白了那周全一眼:“沒錯,小蕭大夫不僅醫術好,人也有學問,他說的話,準是沒錯的。”說完警告似的看著那周全,出乎意料,周全咧開嘴笑了笑,也不再爭辯,安安靜靜。

大家都唉聲嘆氣,久站無法,各自愁雲慘霧的散了。

黃小路原路返回,跑的也最歡實,忽前忽後,進了村快到家的時候,就蹭到蕭玉臺身邊來了。

“蕭哥哥,你真的沒有辦法啊?要是麥苗再不好轉,沒有收成,可怎麽辦啊?”

蕭玉臺一瞧,就知道這孩子饞了,讓白玘拿了一把麻糖,連麻布包放在他手上。“我和你白姐姐也不吃這個,粘牙,給你拿去吃吧!”

“好!”黃小路亮出一口白牙,舔了舔嘴唇,滿足的笑了。

黃鶴不來,蕭玉臺便百無聊賴的閑讀話本子,不知是不是聽了周全的話,再看這才子佳人,夤夜私奔的戲碼索然無味。白玘也翻著一本,邊看邊讀。

“公子,您看看這本。講的是有個書生,與一條來報恩的小蛇結為連理的故事。書生進京趕考,因為盤纏用盡,就暫住在一個荒廢的園子裏。這園子雖然廢舊,但以前的主人卻是個惜花愛草的雅人。仲夏時節,園子裏花香襲人,草木繁盛,比外面一點也不差。有一天,這書生正在用功,被蚊子啃咬的苦惱不已,又想起自己身世,自憐一番,還吟了一首酸詩。”

“然後,忽聽外面有一女聲,哀戚婉轉,跟著和詩一首。那書生隔著窗戶,這麽一瞥啊,連魂都丟了!窗臺外,竟然站著一個絕色大美人……”

白玘講了一點,見蕭玉臺聽著,便喜滋滋的把話本子翻開,一頁一頁細讀。因是個奇情故事,男女情思,綺麗旖旎,白玘又放緩了聲音,柔媚多情,簡直與這話本相映生輝。

“……書生便說,我已為一方父母官,至今卻無子嗣,上峰今日送了我兩名妾室,我不好推拒,只得收了。瑩兒平兒,快來見過姐姐。夫人一聽,笑盈盈說,是哪裏的妹妹,夫君領到我面前來。……說著,突然一張嬌美玉容化成血盆大口,一口一個……”

白玘暗叫不好,趕緊停下。

蕭玉臺睜開眼睛,一手托腮:“一口一個?吃了?”

白玘嘿嘿傻笑,點頭。心裏的小人兒卻在抓狂,這個玄牝!說什麽試探一下公子,能否接受自己真身,卻弄這種東西來嚇唬公子,稍後非去教訓教訓這小子不可!

“這故事還不錯,有點兒意思。”

白玘忐忑問:“公子,假如你……不是,公子對這蛇美人怎麽看?”

“不錯,知恩圖報。倒是這書生,受了美人資助,卻恩將仇報。”

白玘聽他話音,似乎對蛇美人並不排斥,不禁笑開了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