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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神秘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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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三人一齊到了城東山腳下,林子裏鴿子的蒲扇聲不停,尹大虎指著那一片白鴿得意的說:“玉臺,看見了嗎?這是我挑選出來的九十九只,最有舞蹈天賦的鴿子,過些時日,就讓你見見我這鴿子的舞姿。”

鴿子潔白的翅膀反射出日光,耀眼刺目,蕭玉臺避開光芒,輕聲問:“人呢?”

“已經到了。你放心,我沒有透露你的身份,不會給你惹麻煩。自然,你也不必知道他是誰。”

蕭玉臺本想再刺探幾句,但看見尹大虎用來故弄玄虛的一大群鴿子,撲棱亂飛,便沒有了心思。

“診脈過後,不論有無結果,我希望尹兄能信守承諾。”

“自然。密州境內,我若想護一個人,輕而易舉。”

蕭玉臺餵了一會兒鴿子,就看見尹大虎鬼鬼祟祟的暗示她,一起去更衣。蕭玉臺四處游醫,也見過不少富戶權貴百般安排避人耳目,於是就跟著他一塊進了凈房。蕭玉臺攔住因為不能進去而委屈的白姑娘,落在後面,一進去就急忙背轉過身。

“尹大虎!你幹什麽!”

“放水。這裏是凈房。”尹大虎一臉無辜,也明白過來,蕭玉臺是誤會了。“不是,不在凈房裏。你誤會了,大概一炷香後,我會帶你去涼棚裏,有人會讓你看一只受傷的鴿子。你明白了嗎?”

蕭玉臺聽著嘩啦啦的水聲,開門出去,狠狠的甩上了門。

等尹大虎解決好出來,蕭玉臺已經站在涼棚裏了,神色淡淡。白玘左手端著一疊瓜子,右手拿著一串糖葫蘆,巴巴的獻著殷勤。尹大虎噗呲一笑,怎麽覺得這位白姑娘像小狗兒似的,巴巴的搖著尾巴,就期盼著主人能看她一眼。

白玘突然轉頭定定看向這邊,原本純凈雀躍的眼神裏,多了一抹幽深氣勢。尹大虎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戰,趕緊移開目光。

這丫頭看著軟綿綿的,怎麽眼神這麽嚇人?正想著呢,白玘又轉過去,小聲細氣的讓蕭玉臺吃核桃。尹大虎站在邊上,看著白玘絲毫多不見外的拿著自家的核桃瓜子花生糖獻媚,難得的感到自己有些多餘。

三人閑散一會兒,一個灰衣奴仆雙手捧著一只受傷的鴿子過來。蕭玉臺早有準備,蹲下身就著他手查看鴿子的傷勢,就勢捏住了來人的脈搏,片刻就讓人退下,自己接過染血的鴿子耐心救治。

鴿子吃痛,撲棱拍打不停,除了腿被鐵網刮傷,左邊翅膀還有點脫臼。蕭玉臺給鴿子上好藥,又逗留了一會兒,才和尹大虎一起進城。

自從灰衣男子露面,尹大虎就暗自忍耐,後來蕭玉臺搖頭,他雖然不露聲色,心中卻早就急切不行,上車之後就連忙追問。

他在問,蕭玉臺也在回想。這個灰衣男子低著頭,看不到臉部表情,但膚色暗黑,應該是易容過了。肩膀和腰腹走動起來,都有些不太和諧,連身形都做過改變。最要緊的是,接近男子時,玉墜有些異常的反應。

“這人,是腿疾?左腿?”

尹大虎點頭確認:“此人是我摯友,我落難之時,曾經多次相救。他本也是天之驕子,文武雙全,但人有禍福,風華正盛時,卻突然染上了腿疾,看似行走無恙,實際上每走一步,左邊膝蓋都像被千萬根針刺過一樣。我求你幫忙,並非是完全出自私心,也是因為……拋開一切身份不提,這位友人對我也十分重要。”

說完,他目光看似不經意的落在蕭玉臺臉上,實際卻非常緊張她的反應。

蕭玉臺答應診脈了,但他的腿已經有數年之久,若蕭玉臺因為救治麻煩,不肯出手,或者不肯說出實話,他也無可奈何。畢竟,那位是他摯交,而蕭玉臺也是他誠心想要相交的友人。

蕭玉臺目光微微一垂,眸光依舊澄凈:“我確實沒有辦法。他傷在左膝蓋上,並非是突發疾病,應該是中毒了。”

尹大虎身子前傾,迫切道:“不錯。玉臺,你可看出是什麽毒?”

這人的腿,她的確有辦法治愈,但她要冒的風險也很大,何況,這人能讓尹大虎這般身份的人都這麽著緊,天下良醫,不差她蕭玉臺一個。若是醫治這人,她只能借助玉墜,而一旦動用玉墜,帶來的危險則不可估量。

蕭玉臺略一沈吟,還是道:“尹兄,我沒有辦法。但也有一點頭緒,這人腿上的,是毒又比毒要更惡毒,更兇險,更難以拔除。”

尹大虎看她手指的方向,思索片刻 ,臉色大變,無聲的問:“苗疆蠱毒?”

蕭玉臺點點頭,聽見冰糖葫蘆的叫喊聲,和嘈雜的行人聲,知道已經到了城裏,拉著白玘利落的下車。

“今後這種事情,不要再找我了!”

尹大虎扯開車簾,不顧冷風撲面:“等我的鴿子學會跳舞了,再接你去看!”他拉上簾子,心中略有些欣喜,能讓蕭玉臺確認是蠱毒,那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能讓那位從這個方向追查,說不準,還能找出當年下蠱的仇人!

可是想了想長安城的那位,即便是查出下蠱之人是誰,又能如何呢?想了想,便不動聲色的回府,片刻後喬裝打扮又出了家門,確信無人跟蹤之後,才來到蓬萊閣。

“這次,勞煩尹兄了。可惜還是一無所獲,若非他疑心實在太重,我來密州求醫,也不必如此鬼祟行事。”包間裏,一個白衣男子劍眉朗目,渾身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他親自給尹大虎倒了杯茶,得知這次還是空走一趟,神色卻很平靜,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失望。

“也不算沒有收獲。”尹大虎親手接過杯子,斟酌了一下。“王爺,我查過,她的醫術雖然未必精妙,的確不如許老,但卻每每另辟蹊徑,更精通解毒,我查到她之前不少事情,不止醫道玄妙,連拔毒的手法都十分精妙。她的看法,和太醫院那些老家夥都不一樣,她認為王爺不是病,也不是毒。雖然她年紀尚輕,但我相信她的診斷。”

“嗯?”白衣男子輕哼一聲,雖然在笑,黑瞳之中卻幽光沈沈。

“是蠱。”

白衣男子撫了撫被茶水沾濕的錦衣,轉動著手裏小巧的茶杯,並不出聲,片刻後,將手中已然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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