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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三更,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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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大虎張大了嘴:“然後呢?”

“然後,小龍躲避不及,被他一刀砍斷了尾巴,鮮血淋漓。這時,正巧荷叢裏停了一只又大又漂亮的蝴蝶,蝴蝶看到小龍平白無故被砍了尾巴,心裏非常難過,就飛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接在了小龍的傷口上,變成了一只龍尾巴。小龍有了尾巴就像老虎添翼,尾巴一甩,滿塘荷花葉子亂飛,他尾巴又一甩,身體變成了數十丈長,他尾巴第三次一甩,就從池裏躥起來,飛上了天,頓時,天上狂風大作,烏雲滾滾,電閃雷鳴。其母一看兒子飛上了天,連忙喊了三聲: ‘兒啊!兒啊!兒啊!’小龍聽到娘的喊聲,在荷花塘上轉了三圈,然後吞雲吐霧飛走了。從此,只要天旱,這條小龍就會飛來駕雲播雨。”

尹大虎聽的目瞪口呆,又問:“然後呢?”

蕭玉臺一巴掌拍開他湊過來的腦袋,翻了個白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完了?”

尹大虎砸了砸嘴,澀酒下肚,嘴裏有點兒怪味,隨手捏了一塊玉米餅,一點一點的嚼著。這玉米餅焦香,嚼了幾口,才嚼出點味道來,原滋原味的,還不錯。

“想不到這粗糧,還挺香的。對了,然後呢?”

蕭玉臺暗暗思索了一下,慎重道:“我之所以和尹兄說這些,是因為愚弟心中有些不同的看法,只不過,事關重大,也不知道好說不好說。”

尹大虎一拍桌子:“說!”

蕭玉臺伸出三根手指頭,往村南的方向指了指。尹大虎一頭霧水:“這是什麽意思?”

“方才我去看望黃二伯,黃二伯認出我來,不斷拍打鐵籠。我說,黃二嬸打算為黃家女兒招婿,頂立門戶。黃二伯就安靜下來,過了片刻,不再言語,朝著村南的方向做了這個手勢,非常急切。我連猜了好些,最後猜到村南的糧倉,黃二伯面露喜色,又安靜了下來。我方才已經通知裏正,去檢查糧倉了。”

“啊……然後呢?”尹大虎能聽得明白,可是這和淘米龍有啥關系?都什麽跟什麽啊?

“尹兄,天生萬物而有靈,大荒西經中甚至早有記載,女媧大神造人之初,最先便是依照自己尾巴的形狀,造出了一條白蛇。尹兄雖然在城裏長大,但這裏乃是尹家祖地,應該也知道黃巖村有流傳,此處有一條大蛇出沒……”

“那你這是什麽意思?又是龍,又是蛇的?又是三根手指頭的?”

尹大虎聽的一頭霧水,急的很。

蕭玉臺直言道:“尹兄,假如這異象並非是邪祟,而是祥兆呢?據我估計,並非蛟蛇邪祟,而是荷花龍回來探母了。再過三天,可就是十月初六,荷花龍的生辰之日了。”

尹大虎擱下玉米餅,一拍桌子,正色道:“我明白了!”旋即起身,抖了抖衣裳,“虧我有心結交!原來,是被人當成了傻子!姓蕭的,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和那姓黃的老農交情不錯,可打量少爺我是個傻子嗎?”

說完,轉身便走,長袍行雲流水般一旋,緊接著……下盤一沈。

黃二嬸半跪在地,熊抱住尹大虎雙腿,哀哀哭嚎:“大少爺,您別走!聽蕭大夫把話說完啊!這……蕭大夫的話,我聽著有頭有理的啊!”

“撒手!”尹大虎一看黃二嬸那個切菜板一樣的臉盤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趕緊扭頭多看了俊俏的蕭玉臺兩眼,這才覺得眼睛舒坦多了,勉強壓住了火氣。“快點撒手!外邊都是我的人,再不撒手,叫你好看!”

蕭玉臺立身而起,擋在尹大虎身前,伸出三根手指頭:“三更!有雨!”

又轉向黃二嬸問道:“二嬸,糧倉可去看過了?”

村子裏各家吃的糧食都是預留好的,若是有多餘的,多半就直接給收糧的人賣了。至於田地的租子,就是各家報數,安置在村南的糧倉。這糧倉位置在村中,院落密集,陽光通風都好。

黃二嬸一頭霧水,見蕭玉臺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異樣,大拇指卻抖了抖,急忙應答:“去看過了,我也沒心思去管,好像有哪裏漏水,裏正已經安排人去拾掇了。”

蕭玉臺緩緩走到臉色不虞的尹大虎面前,一字一句重覆道:“今夜三更,必定有雨。”

又輕拍了拍黃二嬸的肩,黃二嬸猶豫了一下,把人給放開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尹大虎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尹兄,若真是被我猜中,果真是那荷花龍回來探母,若是因為誤解而有了磨難,恐怕……有滅族之威。”

尹大虎臉色更加難看,心裏卻在飛快的思量:他本意速戰速決,將這邪祟火燒了,黃巖村天高地遠,即便真有星點消息傳出,那也沒有實證。可若果真被這小蕭給說準了,果真傷了天和,那尹家闔族,都不夠償命的。

如此衡量一番,他很快便有了定數,擡眸瞧了一眼廊外天色,說道:“天氣晴朗的很,我就只能等你到三更!”

隨即出去,吩咐外面的黃瓜瓜,讓人把籠子拿布圍好,擡到屋子裏。

黃瓜瓜好奇問:“怎麽少爺?這邪祟不燒了?”

尹大虎抽頭就是一個耳刮子:“胡說八道!什麽邪祟,小蕭大夫說了,這人是吃了野菌,染了病,只是,恐怕有些棘手。這是他們村裏的事情,我們就先不要管了。去,給少爺我找個舒坦的地方。”

黃瓜瓜隨口就答:“少爺,這窮山溝溝裏,哪來的地方舒坦啊!滿村裏,總共也就黃鶴鶴長的好看點,可以陪著玩的姑娘,更是沒有啊!”

尹大虎深吸口氣,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姑娘?還要好看?少爺我在你心中這麽的驕奢淫逸無惡不作嗎?爺我就是要找個幹凈舒適的地兒躺著!”

黃瓜瓜抱頭急竄。

一會兒,籠子被運了進來,拿布圍著,黃二嬸也不敢看,等人都出去了,小聲問:“今晚真的有雨?”

蕭玉臺神色滄桑:“大概吧!”左肩的傷口隱隱作痛,按照這個骨頭疼的經驗,夜裏多半會有一場冷雨。可若是不下,那她也沒辦法再拖延了。

黃二嬸絕望的瞅著她,身子一動,蕭玉臺早有預料側身一閃,黃二嬸廣闊的胸懷就摟著了一根板凳,哀怨的瞪著躲開的蕭玉臺,嚎啕起來:

“小蕭啊,你要救救你親爹啊……”

蕭玉臺拽著鐵籠上的布:“二嬸啊,我要掀開再看看,您就別看了,快去門口守著吧!”

扯開布幔,這條“四腳蛇”已經成型,長長的蛇尾盤踞在籠子裏,眼睛已經閉上了,只是這肚子……似乎有點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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