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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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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股舒適的暖意從玉墜上一直融入五臟六腑,像剛品了一盅上等雨前茶。蕭玉臺盯著看了片刻,束手無策,只好學著婦人的樣子,小聲叩拜起來:

“蛇仙子啊蛇仙子,此時將有大禍了!不管您是為何而來,還請您速速回去。從何處來,便往何處去吧!”

籠子裏的“四腳蛇”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動靜。

已經十月,天很快就黑了下來,天邊星子明亮,尹大虎讓黃瓜瓜來傳了話,三更時分,會親自過來“看著”事情了結。

也是,天邊繁星明亮,哪裏是要下雨的樣子。

蕭玉臺急的不行,黃二嬸幾次問話,見她沒有個言語,急切起來,就要去找山腰上住的黃大姑。

“胡鬧!二嬸,你今天要是去了,黃二伯就是逃過此劫,將來也會後患無窮!那黃大姑是幹什麽的?三姑六婆,下九流中的下九流!尹大虎已經發出話去,黃二伯是患了病,你現在請來了黃大姑,那就坐實了邪祟!”

黃二嬸急得跳腳:“那要怎麽辦?要是邪祟,黃大姑來了,不是正好就除了邪祟?怎麽就後患無窮了?啊?我……老頭子啊,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蕭玉臺一時跟她也解釋不清楚,就算說了,她也不明白這其中利害。正僵持著,尹大虎披著一件雪白的裘衣進來了,二話不說,吩咐黃瓜瓜,把人綁了。

黃二嬸雖然彪悍,被兩個青年人制住,也動彈不得,嚎啕起來,怒眼瞪著蕭玉臺。

蕭玉臺冷眼瞥了尹大虎一眼,心中卻叫了一聲幹的好:“把人扶到床上……別弄傷了。你要是想讓人聽見她哭,惹的這些村民動怒,只管就把她這麽放著。”

尹大虎揮了揮手:“別弄傷了,把嘴堵著。”

又扭頭隨著蕭玉臺進了裏間:“如何,再有一炷香,就三更了。”

“不是還有一炷香?”

尹大虎也不言語,見蕭玉臺立在窗前,也同樣站立在旁邊,兩人默默等候。

三更不到,突然漫天寒星都收斂了鋒芒,雨水毫無征兆的降了下來,打在幹燥的黃土上,猶如滾珠。

黃瓜瓜推門進來,一眼就見到自家主子張大了嘴,傻兮兮的站在蕭玉臺身邊。一個錦衣玉冠,一個粗布長袍,都是面容清朗,竟然不相上下。

“少爺,真下雨了。”

尹大虎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看門,轉身問:“現在如何?”

蕭玉臺忍著肩膀的酸痛,轉身去看籠子。籠子裏,黃二伯意識已經完全昏迷,雙眼緊閉,只是肚子隆起的越來越大。

尹大虎背對著籠子坐在條凳上,低聲問:“雨是下了,現在你要如何?蕭玉臺,你既然管了這件事,天亮之前,若是不得善了,這黃巖村你是呆不了了。若是我尹家兜不住,你就得與我尹家共患難了。”

他不管蕭玉臺看出這是病還是邪,也不管他是怎麽算出有雨的,他不敬鬼神,也不管這東西是什麽,他只在意這事情能不能解決。

若是事發之後,黃二伯安然無恙,誰也不敢妄動。可若是黃二伯出了事,恐怕就只能任由他人做盡文章了。到時候,連宮裏的姐姐都會受到牽連,更何況,他一個山野大夫?

蕭玉臺被他念叨的煩了,眼也不擡:“我要動手了,尹公子要留下與我打個下手?”

尹大虎略想了想,實在無法面對這慘淡的人形怪蛇,把裘衣給他披上,就轉身出去了。

蕭玉臺一個人蹲在“四腳蛇”面前,呆了片刻,顫顫巍巍的伸出手,隔著冰涼的,定定捏住了黃二伯的脈。

黃二伯手腕上布滿了鱗片,觸手生涼,幸而脈象還在,竟然十分有力,只是躍動明顯,滑如走珠。

蕭玉臺急忙收回手,震驚之餘竟然將害怕驚懼都放在一邊,再次把住了脈。

還真是喜脈,而且,就要臨盆了。

望著黃二伯那盆大的肚子,一身的鱗片,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蕭玉臺覺得,似乎也沒什麽好震驚的了。不就是在男人身上診出了喜脈嘛,而且,這男人不就是要生了嘛,有啥好奇怪的?

所以呢?她現在要下針催產嗎?

生死一跡,她從梧州一路逃到了這個小山村,竟然也擺脫不了命運的捉弄,此種情形,她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將玉墜含在嘴裏,借此壯膽,暖意融融,麻利的從藥箱中取出銀針、金針和鑷子,拔掉穴位附近的鱗片,毫不猶豫的施針下去。

幾針下去,黃二伯眼皮跳動,似乎有了微弱的反應,而這時,她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只能幹等著了。

屋外驟然狂風大作,初冬的天氣,雷鳴聲從遠方而來,閃電正正懸掛在眼前。尹大虎等的不耐煩,被異象鼓動,推門沖進來。

“到底有沒有法子……”

屋內的一切,都在瞬間靜止了,呼呼進來的冷風,蕭玉臺口中呼出的熱氣,裘衣上飄動的羽毛都靜止在時空錯漏之間。

就在一切都靜止的時候,一個粉色的小蛋滾了出來,昏迷中的黃二伯猛地彈跳了兩下,渾身都舒爽下來,四肢也放軟。小蛋滾到地上,冒出兩個圓溜溜的黑眼珠子,一眼就看到了蕭玉臺,兩眼放光,朝她肚子沖了過去。

什麽鬼哦!轉生的時候竟然不小心找了個男人,真是喝酒誤事!幸好這還有個女人!

蒙頭蒙腦的就要撞過去,繼續轉生,眼看就要成功了,突然被一團大力撞擊了一下,一條白色的小蛇和它扭在了一起,靈氣外洩,這次轉生是不行了!

它氣的不行,從蛋殼裏伸出腦袋就狠狠的撕咬了那條小蛇脖子一口,咻的一聲竄出窗外,消失在雷電之中。

“到底有沒有法子!”

尹大虎在外邊凍的渾身發抖,跺著腳沖進來,猛一打眼就看見籠子裏渾身冷汗的黃二伯,之前的蛇鱗、蛇尾巴全都不見了,分明就是個有點虛弱的人。

蕭玉臺只覺得眼前一花,黃二伯已經恢覆了“原形”,又驚又喜,顧不得理會,渾身又冷又怕,仍舊打起精神敷衍尹大虎道:

“只是蛇鱗病。村裏人害怕,所以才傳的邪乎了。”

尹大虎之前是見過黃二伯那樣子的,那麽粗那麽長一條蛇尾巴,一句蛇鱗病就想算了。但他也沒多說,讓蕭玉臺上去診脈,最後開了藥方,兩人定了案,黃二伯就是蛇鱗病,只不過因為來勢兇急,村裏人又害怕,幸好小蕭大夫醫術高明,秉承父母之心,排除恐懼之情,將人給醫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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