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相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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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5日,松雲和17歲生日快到了,這是白夏陪松雲和過的第二個生日。

白夏從兩個月前就開始想禮物,有什麽是合適送給一個高中生,她又正好喜歡的。找夏清失敗,正騎著自行車回家的白夏思考著這個問題。

只是不知道這個小壽星最近在幹什麽,老是找不到人。

剛進小區,就看見小區裏的“商戰團隊”又坐在一起曬太陽下象棋。白夏下車,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那些小區裏閑著的中老年爺爺們,聚起來談天說地,唾沫橫飛,無話不說,龐雜的信息在這裏交匯著。

他們最喜歡政治和商業,常有陰謀論和事後諸葛亮的言論。商業巨鱷都會猶豫的決定,他們拍板果斷,國外邊陲小國發生的事,他們也了如指掌。

走近站定的白夏仔細地聽著,高爺爺今天看起來有不小的發現。

他一副篤定的樣子配上他故作神秘的語氣,使大家對他的言論深信不疑,一旁下象棋的爺爺們,似乎也被高爺爺的話吸引了。

“我認為安閑保險那個一直在國外的老板要回來了。”

“為什麽呀?”

“因為他那個好女婿啊。”大爺們心領神會的哄笑起來,成功人士的家事永遠是老百姓談資裏精彩的裝點。

“那個女婿最近在撬他員工不說,還幾次試圖收購他公司的股票。我侄兒媳婦就是他們公司的,這事我敢打包票。安閑老板絕對要回來。”

一旁的白夏聽著笑了笑,原來又是商業上那點事,高爺爺最近買安閑的股票掙了一大筆,大家都說他有高人指點。

因為股票成功,這幾個爺爺對高爺爺在商業上的論斷是深信不疑,導致這幾天的談論內容已經完全沒有中東局勢的事了。

白夏笑了笑打過招呼,推著車子繼續往前,可是越想越覺得巧合的奇怪,難道商圈流行女婿欺負老丈人?

回到家後,白夏自覺地拿起一個蘋果,“邵媽,安閑保險的老板是誰啊?”

正在切菜的邵秋容,手中一頓,“怎麽突然問這個?”接著繼續切起了菜。

“聽樓下高爺爺說,安閑公司快要被女婿收購了,然後老丈人最近要回國,這故事聽著耳熟,所以就問問。”

“安閑是我父親的一個小公司,原本是我20歲的生日禮物。”邵秋容臉色不是很好。

啃著蘋果的白夏突然就明白了,“哦!星北這樣的娛樂公司小老百姓確實不怎麽關心,保險公司更貼近生活一點,所以爺爺們知道安閑卻不知道星... ...”

才明白事情不對的白夏閉上了嘴,察言觀色了起來。

顯然,邵秋容內心是有觸動的,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看不出情緒,眼眶裏覆雜的意味被淚水包裹著,然後又慢慢解封。

停止啃蘋果的白夏,努力找新話題,她突然想到松雲和的生日禮物,她已經決定要買那本童話書,便試探性的問邵秋容。

“邵媽,小和生日要到了,您說她最喜歡什麽呢?”

鍋裏油溫正好,邵秋容把土豆絲倒了進去,她思索了一會兒,“有本叫《時差》的童話書,她小時候可喜歡了,睡前一定要放在枕頭底下才安心。”

邵秋容語氣中帶了點愧疚,“可惜後來搬家,一個沒註意,不知道丟哪裏了,同版裝裱的書還挺貴的,所以就一直沒買。”邵秋容赧然笑著。

樓下傳來噠噠的腳步聲,白夏邵秋容兩人默契的噤聲,然後做菜的做菜,啃蘋果的啃著蘋果陷入了沈思,她知道她等的時機到了。

她想,應該先找姑姑確認邵爺爺回國的時間和下榻的住所。

然後以姑姑的名義用拜訪的理由跟邵家聯系比較保險,不然真的拿不準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這父女倆哪個會不配合。

日期就約在小和生日那天,最後再騙邵媽說給小和訂了飯店過生日,白夏內心向邵媽道歉一萬次。

思緒被松雲和的一句臟話打斷,“CAO!”

切菜聲應聲而停,邵秋容轉過身,瞪著松雲和,就要轉身打她,松雲和躲了一步搶先委屈地說:“媽媽,您知道那個王八蛋對外公做了什麽嗎?”

竈旁的邵秋容冷靜了下來,“不管做了什麽,說臟話就是不對的。”

接著又補充道:“臟話不是可以說不可以說的事情,只是希望你永遠碰不到發洩這種情緒的時候。”松雲和乖巧地點了點頭,邵秋容才停止了說教。

“你臉和手怎麽了。”邵秋容這才看到松雲和臉上一道黑印,雙手漲紅。

聽到邵媽說的,白夏也才看到。

“嗐,最近有想買的東西,我去菜市場幫了叔叔阿姨一些小忙,有工資的喲。”看著兩雙擔心的眼睛,松雲和佯笑著。

看著松雲和的手,沒等邵秋容訓斥,白夏睜大眼睛,生氣地說:“這麽大熱天,你去幹什麽了?你看看你的手!不知道疼嗎?”

松雲和擺了擺手,不打算說實情,“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你自己看著辦,反正疼的不是我。”白夏薄嗔著。她頭疼這孩子好像真的聽她說的自食其力了,但也太迅速實踐了,一點不心疼自己身體。

‘你現在還未成年,你想要的東西可以和我們說。’這句話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後還是沒說。

因為白夏知道她想要的東西,如果便宜不會不說的。稍貴的玩物,邵媽不會給她,白夏自己也不會支持。

自食其力不是壞事,主動見識社會也不是壞事,總比被社會教做人要好些。

2007年5月27日,星期天,小雨轉陰。

剛下過雨,路面上還有些雨水積起的小水坑,夏日的艷陽被厚厚的雲層擋住,暫時不會出來曬,涼涼的風吹得人清醒。

母女倆被白夏忽悠著下了樓,剛走到小區門口,白裏與豪車如約而至,白夏不等身旁兩人反應,打開車門便把兩人推了進去。

車門關好後,邵秋容和松雲和有些疑問地看向白夏,白夏心虛地沖兩人笑了笑,正要介紹姑姑。

這時,副駕駛的白裏扭過頭,“邵姐姐您好,我是白裏,聽小白說今天是雲雲生日,我就擅作主張訂了頓飯當做禮物,不貴不貴,馬上就到。”

邵秋容記得白裏,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但是愛獨處讀書,兩人沒有怎麽聊過天。

自己都已經在車上了,邵秋容也不好婉拒,只好看向松雲和,“小雲,這是姑姑,快謝謝姑姑。”

看著松雲和一臉人畜無害,懵著道謝的樣子,白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松雲和順勢往白夏身邊靠了靠。

車子拐過幾個最堵的街角後,路上的車輛行人便越來越少,街景原本的高樓大廈被各種名稱的別墅代替。

怕邵秋容和松雲和察覺,白夏一路上顯得尤其話多,白裏和她一唱一和,偶爾給邵秋容一個氣口接上一句。

在這樣的氣氛中,松雲和看起來沒有剛進車裏時那麽緊張了。但,白夏卻越來越緊張,因為再不到地方,她就實在不知道該講什麽了。

終於,車子進了一個別墅區裏,邵秋容似乎察覺了,禮貌地問:“這裏是?”

姑侄倆緊張地看向對方,正在努力想詞的時候,車子停在了一棟別墅前。

邵弗生的秘書迎了出來,白裏下了車去交談。

“抱歉抱歉,我們來晚了,路上是有點堵。”

“哪裏哪裏,邵先生剛剛送別了上午的客人,來的正好,您和您朋友的飯菜已經備好了,白小姐請。”

車裏的白夏正想攤牌,但邵秋容透過車窗已經認出了馮秘書,她看了看馮秘書,又看了看白夏。明白了白夏的用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下了車。

白夏拉著松雲和緊接著也下了車。

看見邵秋容,馮秘書顯然是沒想到的,但還是保持著原有的優雅,向邵秋容點了點頭,“小姐,您回來了,邵總他很想您。”

因為今天是女兒生日出來吃飯,所以邵秋容拿出了她現在最好的衣服穿上。

但是站在這座古雅的別墅前還是顯得那麽局促,不過邵秋容自小的教養使她優雅的耀眼,耀眼地遮蓋住了這優雅背後的狼狽與感傷。

身後的松雲和,大致聽出了一二,突然緊張地展了展自己的校服,扯了扯身旁的白夏,“我外公是不是在裏面?”

“嗯。”這次貿然拜訪,白夏也有些緊張,不清楚局面會怎樣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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