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相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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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秘書是個身材管理的很好的中年男人,胡子刮得很幹凈,頭發也梳得很得體,定制的西裝很合身,顯得他愈加肩寬腰細腿長。

眾人被領著往內宅走去,一進門便看見中央的天井下方煙霧繚繞的假山與魚池,魚池周圍環繞著四四方方的回廊,一至三層站在大廳便能盡收眼底。

“先生還在書房,可以先去餐廳落座,邵先生馬上到。”

馮秘書說完話正等眾人表態,右回廊裏的一扇門被一只白貓擠開,白貓蹭了蹭門,優雅地走了過來,停在邵秋容腳邊又蹭了蹭。

“小馮,客人都到了嗎?”那扇門裏,邵弗生正在寫字,滿屋都散落著宣紙,聽見剛剛馮秘書的聲音,緩緩地問道。

聽到房間裏的聲音,白裏向門內看去,然後和白夏進行著眼神交流,松雲和緊緊地盯著邵秋容。

看見房內的邵弗生,邵秋容瞧的仔仔細細,離家十六年,父親現在滿頭白發,佝僂著身子寫字。如今看來真是恍若隔世,人面桃花皆不似從前。

她還想再瞧的仔細一些,無意識地一步一步走近,直到踩到了地上的紙,她低頭看了看。

紙上只寫了兩句詩,一句是:“始知洛下分司坐,一日安閑直萬金。”另一句是:“滿城車馬入深泥,院裏安閑總不知。”

“始知洛下分司坐,一日安閑直萬金。”是邵弗生把安閑公司送給女兒時的初衷,他希望女兒能一生安閑無憂。

這句“滿城車馬入深泥,院裏安閑總不知。”邵秋容念了又念,知道這是邵弗生在怨她,嘆她,更是在想她。

桌旁的邵弗生看著來人發楞,他記憶中的寶貝女兒與這個走進屋裏的婦女有些重合,但是又完全不像,這讓他有些無措

直到那人擡起頭走近,邵弗生嘴顫抖著,鼻子也泛紅了,他知道他的小女兒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見面,開心是真的開心,但是也摻雜著些許陌生感,問候過家人健康後,兩人一時不知道該聊些什麽。

廊上的白夏看準時機,推了推身旁的松雲和,松雲和又展了展衣服,慢慢走進屋內,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外公好。

這才打開了屋內父女倆的話匣子,聊了聊這些年母女倆的經歷後,老爺子抹了抹眼淚,想開口問些什麽,看了看白夏,又望了望門外候著的馮秘書。

一個眼神,馮秘書就明白了,進屋對松雲和說:“你就是雲雲對嗎?是不是都餓了?我們先用餐吧,邵總和你媽媽還要再說一會兒話。”

隨後,三人進了餐廳。馮秘書在幫松雲和落座推好椅子的同時對著松雲和紳士地說了句,生日快樂。松雲和笑著回了謝謝。

“白小姐,先生可能稍後... ...”馮秘書轉頭看向白裏。

桌旁的白裏笑了笑,指了指松雲和,“馮先生,拜訪只是個托詞。”

“明白了。”馮秘書臉上帶著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瞬間領會了白裏的意思,優雅的退出了餐廳。

餐廳裏,白夏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個蛋糕,正慢慢從松雲和身後走過來,嘴裏還唱著生日歌,引得松雲和驚喜地張大嘴巴。

廊下屋內,邵弗生回過神來,這才放好剛剛一直拿在手上的毛筆,“聽說松宏年的那個私生子成了植物人,他沒了孩子,之後有沒有來打擾你?”

“他來找過我。”邵秋容沈默了一下,“我同意在我死了之後把小雲送回松家。”

聽到這句話,邵弗生腦袋蒙了一下,“你說什麽?”

“爸爸,我得了病,治不好了,我當時真的沒有辦法了。”邵秋容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說,這是她這幾十年最不願提及的痛處。

“小雲如果您來撫養,那松宏年他就會無休無止糾纏我們。松家就剩她一個孩子了,松家是小雲的家,她早晚都要回去面對的。”邵秋容臉上滿是絕望。

“你以為小雲不歸我養,他就會放過星北嗎?一會兒跟我去醫院。”邵弗生的最後一句話,是命令的口吻。

房間內充斥著沈默,邵弗生低頭沈思著解決內憂外患的辦法,眉頭緊皺。

許久,門外的馮秘書敲了敲門,“邵總,杜總到了。”

邵弗生點了點頭,“他來的正好,把他叫進來。”

不一會兒,房間的門被再次打開,杜琛走了進來,在他向邵總點了點頭,和邵秋容寒暄了幾句以後,開始匯報工作。

“董事長,剛剛跟投資組、戰略部開會,大家都一致認為,松宏年近些年開始傾向影視等軟產業投資。”

“淩岳集團並沒有先吞並盟友淺予娛樂。很明顯,淩岳不滿足淺予這個小影視公司。”

“近期他對我們子公司的收購和輿論攻擊,只是他們長遠投資的開始,最終要逐步吞並整個星北。”

聽完匯報,老爺子冷哼一聲,像是早已料到一樣,“那我們就遂他的願,來個順水推舟,我看他吃不吃得下這份大禮。”

本不應該插嘴的邵秋容一時不解,“爸爸,您這是?”

椅子上,邵弗生態度堅決,“星北這些年,高層內鬥不斷。演員裏,“星北這些年,高層內鬥不斷,演員裏我們捧紅的好幾個已經被其他小公司高價挖走,高層和員工亂作一團,我們也該換換血了。”

“哈哈。”邵弗生苦笑了兩聲,“小杜啊,沒想到導了一輩子戲,你我最後也要演一場了。”他望向杜琛搖了搖頭。

一想到導戲,邵弗生來了興趣,“這劇本嘛,是你我假意決裂,你帶著資金人脈投奔淩岳,那個時候我的小外孫女應該在松家,你要幫我多多照看啊。走,帶你見見她。”

等到邵總三人到餐廳,白夏這邊的生日流程已經結束了,剩下的蛋糕裏切了兩塊給父女倆準備著,看見多了一個人,白夏很自然地又切了一塊。

飯後,姑姑提議照個合照,五個人、三個人、四個人多種組合在別墅的花園裏照了個遍,陽光透過樹影斑駁在每一張笑臉上。

下午,白夏帶著松雲和去了動物園和海洋館,邵秋容面對著松雲和找了個托詞就跟著邵弗生去了醫院。

在動物園裏,松雲和見了很多很多她只在電視裏見過的動物,每每有沒見過的動物,她都和身邊的小朋友一樣驚喜,瘋狂指指動物招呼白夏看。

市裏最大的海洋館裏還有只白鯨,一直一直叫個不停,很多游客沒見到它時,還以為是館裏沒教養的小孩在大叫。

2007年5月27日下午,17歲的松雲和過上了一天她夢想中有錢家庭裏孩子的生活。

下午,邵弗生陪著女兒做完檢查坐回到車上,他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嘆口氣。

車在一個破舊小區停了下來,邵秋容還是執意要回到這個簡陋的家裏。

或許是因為這個家的一切都是她掙出來的,也或許怕松雲和是第二個“院裏安閑總不知”。

晚上,精疲力盡的兩人風風火火地回到家,發現邵媽已經到家並且做好了飯。

正吃著飯,松雲和突然擡起頭,嘴裏滿口的米粒,還未開口,眼淚已經滑落,“媽媽,我今天過的好開心,好開心。”臉上顯出百分百的笑容。

“小傻子。”邵秋容笑了笑,拍了下她的頭。

夜幕降臨,臥室裏,白夏神神秘秘地說:“我還有個禮物要送你!我還沒送你生日禮物呢。”

床上躺平的松雲和,騰地一下坐起,皺著眉,瞪大眼,歪著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她以為去找外公已經是禮物了。

白夏打開抽屜,取出一個被包裝彩紙緊緊包裹著的四方扁平的東西來,彩繩捆出的覆雜繩結被一個發卡固定。

一旁的松雲和幾乎瞬間就猜出了答案,她飛快地拆開包裝,看了看書,又看了看白夏,一把摟肩抱住她。

“這個發卡也是送我的嗎?”松雲和問的同時,已經卡在了頭上。

“這... ...是的。”雖然事實上只是某人用來固定時,隨手找的。

“好看嗎?”

“好看。”

這天的松雲和開心極了,她以為一切都來得及,一切都可以挽回。

作者有話要說:

松雲和夢想中的有錢家孩子的生活,只是有錢去動物園和水族館、游樂園之類的地方,並不是上午去的大別墅啥的生活,所以我特別標了下午。OVO

白夏前提是認識杜琛的,前文寫到她從朋友那裏知道杜琛和老爺子聯手的事,分蛋糕那裏又補一份的描寫,是想表達從一種從這裏開始事情的發展將在白夏的意料之外,不再受她控制了。白鯨的叫聲是一種氛圍預示,記憶裏去北京海洋館的時候,那只白鯨叫的我很壓抑。上一章結尾算是明示了,是相同的作用。這一章最後一句讀起來很生硬的轉折,算是一個伏筆,後面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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