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秋日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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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絮昨夜靠裝睡躲過了小福的盤問,本以為小福會就此作罷。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小福又追著香絮把昨晚的問題重覆問個不停。

香絮被問得煩了,只能隨口編了幾個答案回應小福:

“也許是因為金爺經常不在府裏,所以不需要那麽多人伺候呢。你看咱們府裏雖然人少,但咱們也能經常得了空閑。”

“也許武陵色的招牌以前是金爺的親人經營的,後來金爺作為唯一的後繼人繼承了這個招牌。”

“也許屋子金爺每次自己先自己收拾過,金爺那麽有錢,屋子裏肯定藏了很多奇珍異寶,平時當然不敢隨便放人進去打掃。”

只是小福對香絮隨口編出來的答案不滿意,撅著嘴道:“香絮姐姐,哪裏有那麽多也許啊。姐姐說的這些理由都是編來騙我的吧。”

香絮點點頭,笑兮兮地望著小福道:“當然是編的啦。我來金府比你還晚,哪裏知道你說的那些事到底是個什麽原因。而且如果你真的想不明白,不如去直接問金爺。”

小福顯然不想去問金多寶,於是避過香絮的眼神訕笑道:“這……我怎麽敢直接去問金爺。我就是害怕,金爺家大業大,但是又這麽神秘,會不會他的那些家產,都是瞞著咱們做不好的事情得到的。”

香絮不理解單純天真的小福怎麽會生出這種想法,但她不喜歡小福對金多寶的黑暗猜忌,於是嚴肅道:“難道金爺對你不好嗎?”

小福楞了一下,過一會才回道:“金爺對咱們都很好,只是……”

香絮不等小福說完,又問道:“難道金爺不是個大好人嗎?”

小福猶豫道:“金爺的確是個大好人,可是……”

香絮也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邏輯,但還是堅定地脫口道:“好人不會做壞事。”

窗外的知了叫個不停,鳴叫聲熱烈綿長,就如同是在認可香絮的判斷,小福被香絮懟得一時語塞,可是可是了半天,沒有再追問。

自從游船那日以後,香絮就沒再見過金多寶。香絮想著,金多寶一定是又出門做生意去了。於是只能盼著金多寶早點做完生意回來。

其實金多寶哪都沒去,這些天他一直在最意閣和金府的那間神秘小屋來回穿梭。比小屋更讓香絮感到神秘的神秘女子還是昏迷不醒,但金多寶一直不露面,卻不全是為了守著昏迷的神秘女子。

自從金多寶知道身世秘密以來的整整十年,他都只敢活在無盡的仇恨和不斷的自省裏。

只是這些日子見了香絮,他好像得到了些許輕松和安逸。金多寶不喜歡這樣的輕松安逸。他更希望自己只記得痛苦和悲傷。金多寶清楚地記著,自己能茍活十八年,靠的是數百口人的流亡犧牲,如果還貪戀輕松安逸,也未免太過自私。

所以金多寶只能選擇盡量不見香絮。

從盛夏到初秋,似乎只是一瞬間。

秋意總是先從樹梢上來,染黃了的樹葉一片片從枝頭飄落,不多幾日,便為金府換上了金燦燦的新妝。於是香絮和小東他們裝了滿滿幾籮筐,才清理幹凈了滿地的落葉。

天啟國的大戶人家,大多喜歡在院子裏種些桂花樹,於是每到秋季,金桂飄香十裏,喚醒了天啟國人對秋天的記憶,也喚醒了昏迷兩個多月的神秘女子。

神秘女子微微睜開眼,用沙啞的聲音自嘲道:“我居然還活著。”

守在一旁的雲承正要說話,卻聽女子又道:“不要指望我會謝你。”

雲承輕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就走了出去,沒過一會,又帶著金多寶回來了。

神秘女子一看到金多寶,便露出一副了然於胸的笑容,聲音還是啞著道:“果然是你救的我。”

金多寶扯了一下嘴角道:“我沒救你。”

神秘女子繼續得意道:“你讓雲承救我也是一樣。”

金多寶更得意地道:“也不是雲承救的你。”

神秘女子沒想到自己猜了兩次都沒猜中到底誰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於是放棄了猜測,轉而大叫道:“我身上怎麽這麽臭我要沐浴。快找人給我沐浴。”

雲承知道東方旭的手下人都挺不要臉,但也沒想到能這麽不要臉,竟然絲毫不懂感恩,還在這裏大喊大叫。於是便嘲諷道:“你連命都不在乎,還會在乎自己臟不臟,臭不臭”

神秘女子絲毫不理雲承的嘲諷,只是不停向金多寶道:“我要沐浴。我現在就要沐浴。不讓我洗澡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

金多寶看了雲承一眼,又和雲承耳語了幾句。雲承便帶著幾分憤怒和不滿出了門,過一會兒,兩個黑衣人便提了一大桶熱水進來,又過沒多一會,香絮也跟著雲承進來了。

香絮見神秘女子還活著,先是一楞,隨即欣慰一笑道:“原來你還活著。”

神秘女子沒搭理香絮,繼續叫道:“我要沐浴,幫我沐浴。”

香絮應了一聲,然後有些為難地看著還杵在房間裏的雲承,於是雲承便蹙眉走了出去。

香絮小心地將女子扶下床,又為她褪掉外衣,才發現雲承這幫人太粗心:兩個多月,纏在女子身上的止血布條,就沒給換過。

香絮試了水溫,又給女子拆了布條,指著浴桶輕聲道:“姐姐,可以進來了。”

神秘女子擡腿滑進木桶,高傲地仰著頭道:“不要喊我姐姐。”

香絮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不知道你叫什麽姓名?”

神秘女子無奈道:“我沒有姓,只有一個名,叫作瀏。你可以喊我瀏兒”

終於問到了神秘女子的名字,香絮甜甜地笑道:“那我喊你瀏兒姐姐吧。”

瀏兒翻了個不滿的白眼:“都說了不要喊我姐姐。我只有一個妹妹。”

香絮沒聽出瀏兒語氣中的不滿,反倒笑得更甜道:“那巧了,我剛好也只有一個姐姐。”

“你不會想說你就是我妹妹吧?”瀏兒不屑道:“不要瞎攀親戚。我妹妹個子比你高,皮膚比你白,長得更是比你好看一百倍。”

聽到瀏兒說中了自己的心聲,香絮心中先是一喜,隨即又被瀏兒的不屑擊沈。於是帶著幾分失落道:“你說得對,瀏兒你這麽好看,你妹妹也一定很好看。”

香絮終於沒再喊自己姐姐,瀏兒滿意地輕哼一聲,閉著眼放松地享受著久違的沐浴時光。

兩個多月的時間,當初渾身是傷的瀏兒傷口已經愈合得七七八八,露出光滑白皙的皮膚出來。香絮仔細地為瀏兒擦洗著,內心卻比為瀏兒拔暗器的那晚更加慌亂,手也不禁微微抖了起來。

香絮想得出神,手也因為和瀏兒的嫩肌親密接觸而抖得不停。瀏兒察覺到了香絮的緊張,忽得睜開眼,嬌媚一笑道:“怎麽你碰女人都會緊張”

香絮這次回過神來,緊張得結結巴巴道:“還不是…還不是因為…瀏兒你…你長得太…太美了。”

瀏兒又嬌笑一聲,伸出手捏住香絮的下巴道:“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為你是女子,否則,敢對我說這種話,我一定殺了你。”

香絮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居然也能惹來瀏兒對自己的生命威脅,這瀏兒長得如此好看,性格卻比陳府的大少奶奶還要差,早知如此,就不應該費心救她。

只不過自己只是一介丫鬟,救不救人也不是金多寶說了算,全憑金多寶做主。想到金多寶,香絮不禁想知道,金多寶和瀏兒這樣的絕色美人,究竟是什麽關系?

一直到伺候瀏兒沐浴完又收拾幹凈,香絮都沒能從失落的心情中走出來。

從見到瀏兒的第一面起,香絮就猜測瀏兒可能是自己的阿姐。結果今晚直接被瀏兒否認了,香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難過,只是完全提不起精神來,心也酸酸痛痛的。

香絮低頭一路往前走,想來也奇怪,香絮自己無論如何都走不進這間小屋,但走出小屋卻十分簡單,根本不需要明確的方向,只要走足一百步,便自然而然就出去了。

香絮低著頭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直直地向前走,直到快要撞到一顆足有兩人粗的大柳樹時,香絮的肩膀忽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

香絮定了定神,回頭一看,原來是金多寶。金多寶今夜穿了一件藍底銀邊的絲綢長衫,領口袖口都繡著精致的騰雲圖案。香絮的記性非常不好,但每次和金多寶見面時的場景,香絮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一見到金多寶,香絮忽然有了神采道:“金爺,您回來了?”

金多寶“嗯”了一聲,沒對香絮道出實話。

見金多寶不說話,香絮便自己找了話頭道:“那晚您讓我救的女子已經醒了。”

“嗯。”金多寶還是不多話。

香絮繼續沒話找話:“她叫瀏兒,是不是很好聽”

“嗯。”金多寶看著香絮熱烈的眼神,實在是不忍看香絮失落,於是便道:“我送你回去吧。”

本來見了金多寶,香絮沮喪的情緒就去了一半,現在金多寶要送自己回去,也就意味著自己能和金多寶多說一會話,這樣想著,香絮已經從失落中完全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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