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舉棋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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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夜晚是迷人的,月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落一地。金多寶昂首闊步地走在前面,香絮打著燈籠緊緊跟在後面。

香絮不想放過難得的和金多寶說話的好機會,開口道:“金爺,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香絮原來不喜歡問很多問題,因為她記性不好,不管想什麽問為什麽,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問過就忘。於是記性一直不好的香絮,養成了就算有疑問也選擇忘掉而非問掉的習慣。

只是今晚的香絮卻有幾個問題,寧願問過忘掉,也不肯直接先忘掉。

金多寶聲音溫柔:“什麽問題?”

香絮掰著手指數道:“第一個問題,那位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公子,是什麽人,叫什麽名字?”

“他叫雲承,是我的老師。”月光皎潔,將金多寶俊美的五官照得更立體。

香絮又問:“是教你做生意的老師嗎?”

金多寶不想撒謊:“這個不能說。”

“好。”金多寶不能說,香絮也不會為難,接著道:“第二個問題,金爺和瀏兒是什麽關系?”

金多寶果斷答道:“沒有關系。”

香絮想不明白,又問道:“那金爺為什麽要我救她”

金多寶沈思了一下,才道:“這個也不能說。”

最想要的答案沒要到,香絮也不知還要問什麽才好。兩人各懷心事,一路無言,沒多久就走回到了香絮和小福一起住的小屋。

“金爺,我回去了。”香絮第一次覺得金府竟然這麽小,回小屋的路程竟然這麽短。

“好。”金多寶停住了腳步,目送著香絮纖細的背影漸漸離開視線。

瀏兒沐浴過後似乎心情很好,主動開口找雲承搭話道:“剛剛那個小丫頭,叫什麽名字,和你們什麽關系?”

雲承冷著臉,雖不想搭理但還是回道:“她叫香絮,和我們沒關系,倒是和你有關系,就是她救了你。”

瀏兒一臉不可思議:“就那個小丫頭,碰個女人的身子都抖得不行,居然還能替我治傷拔暗器”

“愛信不信。”雲承的臉更冷了。

雲承沒想到,有的人睡著和醒著差別居然能有這麽大,瀏兒昏睡的時候就像白天鵝一樣文靜優雅,醒過來以後卻嘰嘰喳喳比地裏叫個不停的癩□□還惹人厭煩。

瀏兒才不管雲承煩不煩,一邊愉悅地哼著歌,一邊繼續問道:“不管是誰救的我,終歸是金多寶讓人救的我。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救我,到底是個什麽目的?”

雲承覺得瀏兒是明知故問,便沒好氣道:“救你,當然是希望你能為我們所用。”

瀏兒卻笑得更加嬌媚道:“那如果我偏不從呢?”

雲承依舊沒什麽好脾氣:“那就當是救了一條狗,行善積德吧。”

雲承的回答出乎瀏兒的意料,瀏兒楞了一下,才問道:“我以為你會說要殺了我”

雲承冷哼一聲:“要殺你又何必費心救你”

瀏兒眨了眨眼:“那你們就不怕,我又回去幫東方旭”

雲承繼續冷著臉:“如果你寧願繼續給要對你趕盡殺絕的賣命,也不肯幫自己的救命恩人,那我還真不如救一條狗,狗都比你懂知恩圖報。”

瀏兒見雲承真生氣了,也不再故意嬉皮笑臉,而是一臉正經道:“姑奶奶我雖然不信奉什麽滴水之恩當湧泉想報,但也懂得知恩圖報。你們放心,既然你們救了我,那就是再造之恩,我會好好報答的。只要你們不要我再送一次命,讓我幹什麽我都願意。”

瀏兒其實比誰都還怕死,她對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牽掛。剛才對著雲承嘴硬,也不過是拿不準對方會不會像東方旭一樣讓自己又過上刀頭舐血,步步驚心的生活。如今既然得以茍活,便下定決心要逃離以前那般擔驚受怕的生活。

雲承正想說什麽,金多寶卻正好回來,一邊推開門一邊笑容滿面道:“放心,爺為了救你費了不少靈丹妙藥,哪裏舍得讓你又去送命?”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金多寶比瀏兒想象中更加成熟,也更讓瀏兒摸不清。

金多寶笑了笑道:“做丫鬟。”

瀏兒更摸不清了,反問道:“做丫鬟?”

“對啊,做丫鬟。”金多寶氣定神閑道:“你會帶兵打仗,也會放火殺人。但是爺現在既沒兵給你帶,又沒人讓你殺。可不就只能讓你給爺當丫鬟了。”

瀏兒被金多寶的話弄得摸不清頭腦,分不清到底是真話還是玩笑,怒道:“金多寶,你耍我”

金多寶才不理瀏兒風風火火的脾氣,還是不急不慢道:“你在東方旭那裏是個連身份都沒有的人,給我當丫鬟,我可以給你一個金家人的身份。當然,如果只是讓你做丫鬟實在是浪費,但也現在還未布局明朗,你這顆將才如今舉棋未定,等爺布局明朗了,自然有要你幫忙的地方。”

“好。”金多寶果然比自己想象得更成熟。越成熟的人越值得信任,瀏兒點點頭道:“但有一事我不做能幫你。”

金多寶便問:“何事”

瀏兒答道:“刺殺東方旭。”

金多寶答得幹脆:“當然。如果殺了東方旭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爺會親自去殺了他。”

說做丫鬟就做丫鬟,沒過幾日,瀏兒便自己搬到了香絮和小福的那間小屋做起了金府的丫鬟。香絮沒料想到之前服侍的高貴的像公主一樣的瀏兒居然搖身一變和自己一樣做了金府的小丫鬟,一時有些摸不清金多寶的套路:金多寶不簽賣身契,卻靠著高額醫藥費讓人給自己當幾十年的丫鬟?

本來金府多一個丫鬟還是多十個丫鬟,都和香絮沒太大關系。只是沒想到一向與人好相處的小福,卻偏偏跟瀏兒合不來。

比如,瀏兒每天都要打水泡澡沐浴,小福就說她太愛幹凈實則是浪費水。又比如瀏兒愛挑嘴,每次吃飯都要挑出大半盆東西不愛吃,小福就說她浪費糧食。還比如瀏兒睡眠總是比常人少,經常整夜點燈看書寫字,小福又說她浪費蠟燭。

一開始瀏兒看小福氣急敗壞地挑錯,不僅不氣不惱,還樂得越做越過分惹得小福更生氣。只是小福的念功實在了得,念得次數太多了,瀏兒也忍不住跟小福吵了起來:“我幹什麽你都要說我浪費,你是不是還要說,我活著浪費空氣啊。”

於是香絮每天除了幹活,突然還多了一項工作:勸架。

香絮實在沒想到,金府多了個角色美貌且牙尖嘴利的丫鬟,最先有煩惱的居然不是金府的主子金多寶而是自己一個小丫鬟。

秋意越來越濃,天氣也漸漸寒冷。香絮怕攏共就只有兩件衣服,又嫌金府發的棉襖太土氣不肯穿的瀏兒凍著,尋思著拿自己的襖子改大些給瀏兒做件外套。

襖子是游湖那天,金多寶給香絮買的。當時香絮還不懂金多寶大夏天給她買棉襖做什麽,沒想到很快就能用到了。

四季無常,日子總比想象中流逝得更快。

香絮不擅長女紅,只能央著小福幫忙。考慮到小福和瀏兒如冰似火的緊張關系,也沒敢告訴小福襖子是改給瀏兒的。

瀏兒高了香絮半個頭,比天啟國的尋常女子都要高許多。手長也比香絮要長個幾寸。香絮讓小福把襖子下擺裁了一段接到袖子上,長襖改短襖,剛好適合瀏兒穿。

怕瀏兒凍著,襖子剛做好,香絮就迫不及待拿給瀏兒讓她換上。襖子是淺紫色的,上面繡著暗色的鳶尾花花紋,香絮試過一次,一點也不顯臃腫,穿著極好看。香絮認為如果是瀏兒穿,想來也是極好看。

瀏兒拿著襖子,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沒換上。最後還“嘶啦”一下,把襖子直接給撕開了。

香絮本以為就算瀏兒不肯收這襖子,頂多也就是退回給自己,自己卷卷袖子也還能穿,誰知道瀏兒直接把襖子給撕了,香絮又急又委屈,帶著哭腔道:“你幹嘛呀?”

瀏兒冷哼一聲,沒理香絮,反問道:“這襖子誰做的”

香絮不明白瀏兒什麽意思,但還是如實回道:“是我和小福一起用新衣服改的。”

瀏兒將襖子的裏子扯出來,好看的鳳眼瞪得渾圓道:“你說這襖子,我要真穿了,還能活命嗎?”

香絮定睛一看,襖子的裏子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針,針頭發黑,應該是還抹著什麽東西。

香絮大驚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瀏兒冷笑一聲道:“想不到小福居然這麽恨我。”

“應該不是小福幹的。”香絮不敢相信,外表淳樸憨厚的小福,竟然會做出暗針傷人之事。

瀏兒又冷哼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香絮道:“不是她幹的,難道是你幹的?”

“不……不是。”香絮連連擺手道:“也不是我幹的。”

瀏兒領著香絮徑直走出房門,一路走到竈臺邊,用力一擲,便將整件襖子丟進了竈臺。竈上的火很旺,沒過一會,就將香絮精新縫改的襖子吞噬了灰燼。

望著金多寶給自己買的,幾乎是嶄新的襖子就這樣被燒了,香絮心裏有點難過,又有點懊惱。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瀏兒道:“新襖子給你燒了,但我怕你冬天會冷,要不然我還有一件舊襖子,我自己改改給你穿”

“不要。”瀏兒連忙擺手,不明白香絮怎麽就跟自己冷不冷糾結上了,難得的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從小習武,根本不怕冷。”

香絮這才知道,居然還有人不怕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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