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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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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多寶帶著香絮下了船,便道:“我不知道你不能坐船。”

香絮皺著的眉漸漸舒展,用力扯出一個笑容道:“我也是剛剛知道我會暈船。”

金多寶知道香絮剛才激烈的吐過,不敢直接帶她騎馬,但見香絮又恢覆了些精神,便道:“既然沒能讓你游成湖,我就帶你四處走走吧。”

香絮吐得頭發昏,也不想立即騎馬回去,便點點頭應到:“好。”

斷情湖景色綺麗秀美,而且因著這個莫名奇怪的名字,香絮聽著不吉利,對文人雅客來說卻別有風韻,於是,沿湖而建的酒樓,茶館,客棧以及各色的小店星羅棋布。

日頭接近晌午,香絮經過船上一通狂嘔,早就餓了。金多寶最是善解人意,一聽香絮的肚子咕咕叫個不停,便直接帶著香絮進了一家掛著“武陵色”招牌的酒樓。

金多寶直接帶著香絮上了二樓雅閣,武陵色酒樓臨湖而建,因而,從二樓雅間眺窗望見的湖光美景,並不比在船舫上看到的差。

香絮方才吐空了肚子,金多寶不敢讓香絮吃得太油膩,點的菜品做法都比較清淡。香絮一碗鹹粥下肚,剛才因為劇烈嘔吐而抽出痙攣的胃腸才終於得到緩解。

金多寶見香絮終於不再揪著眉頭,才笑著道:“現在舒服一下了吧?”

香絮擦了嘴點頭道:“現在已經恢覆到上船前的精神氣了。”

金多寶又端了一盤桃花酥給香絮,試探地問道:“我看你剛才看太子的眼神,似乎與他相識?”

香絮喜滋滋地拿了一塊桃花酥,搖頭道:“我不記得我認識他。”

金多寶探不清香絮的話是真是假,目光一沈,沒再繼續追問。

桃花酥又香又脆,還帶著淡淡的桃花香氣,香絮很喜歡,忍不住多吃了幾個,金多寶見了,便讓廚師又做了一盒,打包讓香絮帶回去。

兩人用過午飯,金多寶沒付錢也沒算賬,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香絮跟在後面有些心虛,心想難道金多寶沒帶錢,可就算是賒賬也該跟老板說一聲才是。香絮出了酒樓大門好久才想起來,這“武陵色”酒樓的老板,可不就是金多寶麽

出了武陵色酒樓,香絮又看到武陵色綢緞店,武陵色茶館,武陵色首飾店,香絮這才對小福說的“武陵色”的招牌很大有了個具象的理解。

金多寶帶著香絮幾乎把斷情湖附近所有的店鋪都看了個遍,坐了個遍,又挑了不少綾羅綢緞,胭脂首飾讓店家送到金府,直到日頭漸西,金多寶才又將香絮扶上馬,趕在天空黑透之前回到了金府。

金多寶還沒下馬,就遠遠地看到雲承焦急地等在門口。金多寶忙扶著香絮一起下了馬,又囑咐香絮栓好馬繩,才急急忙忙隨著雲承離開了。

香絮有生以來只和馬這種高大威猛的生物接觸過兩次。一次是出門,一次是回來的時候。所以香絮為著栓馬的第三次接觸,著實費了不少功夫。

香絮剛栓好馬從馬廄出來,就聽見金多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道:“跟我來。”

香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楞了半天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麽。於是金多寶又清晰地重覆了一遍“跟我來”,香絮才終於回過神,連忙跟著金多寶走到了一間香絮沒來過,記憶中也沒見過,但位置上確實又還是在金府裏的一間小屋。

金多寶走在前面,推開門,示意香絮進去後,又緊緊關了門。金府財大氣粗,每間屋子都用燈籠妝點得賊亮,這間小屋也不例外。香絮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皮膚極白的紅衣女子躺在床上。

雲承見香絮來了,連忙喚香絮上前,香絮走近一看,才發現女子渾身是血,穿的也不是紅衣,而是被血染紅的素衣。至於極白的皮膚,估計也是失血過多導致的慘白。

香絮心中很是慌亂。她不是沒見過這種場景,三少爺走的時候吐得滿身滿屋子是血,所以香絮上不怕血的。只是香絮不明白金多寶叫她幹嘛,床上的女子生死未知,雲承的存在也極為神秘。難道是雲承殺了人要自己幫忙埋屍

香絮還來不及胡思亂想,就聽雲承用極小但又十分清晰的聲音道:“她的傷口集中在左胸和下腹,均是暗器所致。傷她的暗器極為鋒利,而且會直接嵌入體內,如果不及時取出就會沒命。我現在要你幫我把她身上的暗器全部取下來。”

雲承說完,又遞給香絮一把匕首。香絮接過匕首,手心微微發顫,但還是用右手緊緊握住了刀柄。

香絮想問很多為什麽,為什麽這裏會出現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為什麽要讓她來給這個女子取暗器。但香絮什麽都沒問,她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香絮很想救活這個女子,她知道自己的行動越堅定,對救活女子越有利。

金多寶看得出香絮緊張到渾身發抖,於是走上前來,用右手掌緊緊貼著香絮的左手手心,目光如火,沈著聲道:“別緊張,我將勇氣借與你。”

香絮用力地吸氣吐氣來平覆出於緊張而淩亂的呼吸,最後終於控制住了發顫的雙手。

香絮揭了血衣才發現,留在女子身上的暗器少說也有十幾個,看材質似乎都是用純銀打造。於是香絮讓雲承滅了所有的蠟燭,只留了一盞煤油燈。銀器表面亮晶晶的,遇到火光便會反光,香絮只留著一盞煤油燈,反倒能通過反光更容易找到暗器的位置所在。

香絮花了半個時辰才取出女子身上的所有暗器,累到手要都舉不起來,但還是堅持為女子敷了藥,又用布條將所有傷口一一細致包好。等終於忙完了,香絮才松了口氣,直接癱倒在床邊。

金多寶見狀,連忙把香絮從地上撈到了一旁的坐榻上。然後又和雲承竊竊私語了幾句,雲承便出去了。過了一會,雲承又端了一碗黑黑濃濃的湯藥進來給女子灌下,香絮這才回過神來,呆呆地下了榻,對金多寶道:“如果沒有什麽事,香絮就先回去了。”

金多寶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又看了一眼雲承,才對著香絮道:“今日的人和事,你千萬都要保密。”

香絮點點頭道:“好。”

金多寶想不到香絮答應得如此幹脆,便又問道:“你就不問我為什麽讓你保密?也不好奇這女子的身份?”

香絮虛弱地搖搖頭道:“既然金爺要我保密,自然是爺不能說,我也不該問。”

金多寶見香絮累到似乎要困倒,於是也便沒再追問,只囑咐了香絮回去好好休息。一直到香絮走到門口,快要推門出去的時候,金多寶才又對著香絮的背影道:“今天辛苦你了。”

香絮回過頭,對著金多寶笑了一下。

等確認香絮已經走遠,雲承才問:“你覺得她可以信任嗎?”

金多寶回道:“我相信她。”

雲承走到金多寶跟前,低聲道:“也許是我多疑,她今晚表現的過分冷靜了。”

“可她今晚的冷靜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那倒也是。”雲承思索了一下才道:“不過也未必,這女的被傷得這樣厲害,也許只是一顆棄子。”

金多寶搖了搖手道:“對他來說可能是顆棄子,但對我們絕對有用。不過,問題是要怎麽才能讓她為我所用。”

雲承又反駁道:“可如果不能為你所用呢?”

金多寶未料及雲承突然如此愛拆臺,不禁發怒道:“雲承,你今晚是怎麽回事”

雲承擰緊了眉頭道:“我只是希望爺再多謹慎些。”

金多寶知道雲承小心慣了,便放柔了聲音道:“我知道。我會盡可能謹慎小心。”

又大又圓的月亮已經懸掛在夜空正中的時候,香絮才回了房間。

小福一見到香絮,便問:“怎麽回來這麽晚?”

香絮實在是累極,坐到了床上才回道:“我沒想到自己居然暈船,所以金爺就帶我到附近走了走,結果我又貪玩,一直玩到了現在才回來。”

小福一聽香絮是玩到這麽晚才回來,撅著嘴道:“金爺待你真是特別好,我來金府這麽久了,金爺都沒帶我出去玩過。”

香絮掐了掐小福因為吃醋鼓起來的小臉,笑道:“你進金府多久啦?”

小福掰著手指想了想道:“快有一年了。”

香絮又笑道:“那也沒有很久啊。不過”記性一直很差的香絮難得想起了什麽:“可是我記得你說你七歲就開始給人當丫鬟了。”

“那是我來金府以前,原來我在另一家大戶人家做過丫鬟,後來那家人嫌我又貪吃又愛哭,就把我送了回去,結果爹娘也嫌棄我,於是我又被爹娘賣進了金府。”

“哦。”香絮沒想到看起來挺有福相的小福也是苦命人,不過想來也是,做丫鬟的有幾個會是好命呢。

小福塞了一顆梅子放進嘴裏,接著道:“香絮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咱們金府很奇怪?”

香絮已有睡意,但還是撐著精神應道:“哪裏奇怪?”

小福神神秘秘道:“你不覺得咱們金府的下人實在是太少了嗎?我原來伺候的人家不及金府一半富貴,都不只這麽幾個下人。而且,我以前雖然聽說過武陵色,卻不知道武陵色的老板這麽年輕。要知道,武陵色可是已經經營了有上百年的老招牌,還有金爺不常在家,出門的時候又總是房門緊鎖,不叫我們進去打掃,那屋子都不會落灰的嘛……”

小福還有許多問題要問,可是香絮一個都沒回答。因為累極的香絮,已經靠著床頭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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