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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疑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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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絮守了金多寶大半夜,又困又累,一回房間,便頭也不擡地睡下了。

第二日,香絮起得很晚,卻發現小福還沒起床。香絮有些納悶,向來比小蜜蜂還勤快的小福,竟然會睡懶覺

香絮等到中午,也不見小福起來。心中有些擔心,於是趕忙去察看。小福此時還躺在床上,圓嘟嘟的臉蛋熱得通紅,渾身也燙的嚇人。

香絮連忙打了一大盆水,先給小福解開衣衫從上到下擦了一遍,然後又給小福穿好衣服,搭了一塊濕毛巾放在小福額頭,才趕緊跑去喊小東小西找大夫。

大夫匆匆趕過來給小福把了脈,開了藥,又囑咐了一番香絮要如何給小福散熱退燒,才帶著藥箱和豐厚的診金離開了。

一直到第二天,漸漸退了燒的小福才蘇醒過來。

原來小福從小就有個毛病,一旦大哭便容易生病發高燒。小福家裏窮,作為長女下面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本不是小姐的命,卻得了嬌小姐一般的病,小福爹娘一狠心,就把小福送進了金府做丫鬟。

小福一醒過來就不停喊餓,香絮忙活了半天才忙活出一大碗南瓜粥,熱乎乎的遞給小福。

小福結果南瓜粥,只喝了一口就皺了眉頭道:“香絮姐姐,這粥太鹹啦。”

香絮也趕緊接過粥嘗了一口,何止是鹹,簡直是鹹到發苦。

香絮一拍腦袋,訕訕道:“哎呀我記性不好,一定是記不得自己放過鹽,又多放了幾次。”

小福雖然還是餓,卻被閑得發苦的南瓜粥激地恢覆了精神,吐了吐舌頭道:“那你的記性也太不好了吧。”

香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再給你重做一碗,這次我出鍋再放鹽,絕對不會再出錯。”

香絮也搞不明白為何自己的記性總是時好時壞。就比如金多寶住在哪,她恍惚記得小福跟她說是在萬貫齋,結果金多寶卻是住在最意軒。又比如今天煮南瓜粥,香絮怎麽想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放了幾次鹽。

而且香絮關於十歲之前的記憶,也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十歲以後的事情,除了記得有個很疼自己的阿姐,還有被賣進陳家的那三年,剩下的記憶也都是像蒙著一層霧一樣,仿佛發生過,又仿佛不存在。

再這樣迷糊下去,香絮都要懷疑當初確實是自己偷了大少奶奶的玉麒麟,而非春櫻嫁禍,只是自己記不得了。

小福喝了香絮重新煮的粥,很快便恢覆了活力。

金府就兩個丫鬟,一個丫鬟病了,一個丫鬟在照顧生病的丫鬟。香絮擔心只有兩個丫鬟的金多寶沒人照顧,跟王婆子確認過金多寶還沒用晚飯,便端著晚飯送到了最意軒。

最意軒大門緊閉,香絮不知道金多寶是不是又出門了,正準備敲門,門卻被那日見到的青衣男子打開了。

青衣男子似乎獨愛青色,今日還是穿著青色的衣衫。

香絮將食盒放在桌上道:“金爺,我來給您送晚膳。”

金多寶輕咳了一聲道:“怎麽今天是你來,小東呢?”

香絮將食盒裏的菜一一擺上桌,解釋道:“我問王婆子小東還沒來送飯,怕金爺餓著,就自己先送過來了。”

香絮見青衣男子也在,怕金多寶獨自吃飯對方可能會尷尬,還想著要如何解圍。結果把食盒裏的菜都取出來才知道,王婆子原來準備了兩個人的飯菜。

香絮更覺得奇怪,小福跟自己說過,金府人少,每個人的姓名模樣也都介紹了。怎麽偏偏這個青衣男子,王婆子都知道他的存在,小福卻從來沒提過。

金多寶的晚飯很簡單,吃飯的速度也很快,這與香絮認知中大富豪精嚼細咽的風格完全不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就用完了晚飯,香絮收拾好了就準備告退。

金多寶卻叫住香絮道:“香絮,你坐過船嗎?我說的不是那種簡陋烏篷船,是可以游湖看風景的船舫。”

香絮既沒坐過船舫,也沒坐過烏篷船,於是便道:“我只見過龍舟賽時候很多人一起劃的那種船。”

金多寶一拍扇子道:“我明天約人去斷情湖坐游船,你隨我一同去吧。”

香絮應道:“好。”

香絮不懂金多寶為何突然約她游船,但還是雀躍地期待著。

隔日一大早,小東便送了淡粉色的長裙來。香絮換好新裙子,流水般的秀發用緞帶綁了些許。香絮不識胭脂水粉,便由小福為香絮描眉畫腮紅。

一番梳妝打扮,小福忍不住讚嘆:“簡直是荷花仙子下凡。”

香絮照了照鏡子,不只是小福驚嘆,她也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自己。只是怕金多寶等太久,香絮匆匆臭美了一下,連忙向門口趕去。

騎馬等待的金多寶一見到香絮,便發出了和小福一樣的讚美。香絮低頭害羞含笑,好一會擡頭才發現,今日居然沒有馬車。

香絮擡頭望著一身墨色長衫的金多寶,問道:“我今天走路去?”

金多寶伸出右手,笑道:“去斷情湖要經過一條小路,馬車不方便,所以我們一起騎馬去。”

香絮本就被馬上英姿勃勃的金多寶迷得心撲通撲通跳,一看金多寶要與自己共乘一匹馬,更是緊張到臉頰通紅。但是香絮不知道斷情湖離金府有多遠,總不能真的走路過去,只猶豫了一瞬,便伸手接住了金多寶的右手。

金多寶傾身一拉,就把香絮帶上了馬。

香絮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騎馬,本就十分緊張,偏偏又是跟金多寶同騎一馬,金多寶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讓香絮聽個清清楚楚。香絮怕金多寶也會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便想努力克制,結果越克制越緊張,心跳快到仿佛要蹦出來。

不過香絮還是很慶幸自己選擇了與金多寶一起騎馬而不是走路去斷情湖,兩人騎馬就要半個時辰才登上船舫,如果只靠自己的兩條腿,香絮怕是走斷腿走到天黑也沒法趕到斷情湖。

斷情湖是滄京城裏有名的大湖,周圍楊柳青青圍繞,水面荷花亭亭玉立,風景秀美,惹人流連。

湖面上停著一艘巨大的船舫,紅漆塗妝,金漆點綴,嫩粉色和淡藍色的紗幔隨風輕揚,只看外表就可猜測船內裝修有多豪華精致。

金多寶系好馬,便道:“上去吧。”

於是香絮便隨著金多寶一起上了船。

船舫裏早已有人在等,那人穿著一襲紫金長衣,頭戴鑲玉金冠,富麗華貴宛若香絮初見時的金多寶。最讓香絮疑惑的是,那人的五官和神態,居然也和金多寶有□□分相似。

香絮這人有個奇怪的習慣。別人發呆是眼神飄忽雙目無神,香絮發呆卻是雙目炯炯有神死盯著別人,經常把對方盯到渾身發毛,香絮都不一定能回過神來。

於是那華貴男子連連咳嗽了好幾聲,香絮也仍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金多寶輕輕拍了拍香絮的右肩,香絮才終於回過神來,趕緊給華貴男子道歉。

華貴男子看起來倒是好說話,也沒怪罪香絮,轉而對著金多寶開玩笑道:“多寶今日怎來地這樣晚?要是再晚些,咱們怕是只能夜游斷情湖了。”

金多寶虛笑了一下,用扇柄指著香絮道:“太子殿下莫怪罪,這丫頭第一次騎馬,我怕驚著她,就騎得慢些,所以來晚了。”

原來華貴男子正是天啟國太子東方旭,怪不得穿得如此貴氣。

東方旭這才想起來問道:“這位姑娘是”

金多寶答道:“這是我一位故友的親屬,如今托孤與我,名喚香絮。她沒坐過船舫,因而這次游船我也將她一起帶了出來。”

東方旭聽了點點頭,又望著香絮問道:“香絮姑娘剛才為何看我出了神”

知道問話之人是天啟國太子,香絮一時心道不該說實話,便編了個理由道:“太子殿下恕罪,香絮剛才不是在看您,香絮是在看您身後的斷情湖。為何這麽美麗的湖要取這麽淒涼的名字?”

東方旭叩桌輕笑,笑得很是親切道:“今日游船沒有什麽太子殿下,你們都喊我旭哥便好。至於為何這湖叫斷情湖,說來話長,等有機會我再告訴你。”

香絮一聽,便笑道:“謝謝太……謝謝旭哥。”

東方旭搖了搖頭,又笑道:“我都還沒告訴你呢,你怎麽就先謝了。”

香絮沒坐過船,也沒見過這麽豪華精致的船舫。只是看一看不難,船真開起來了,香絮才發現自己原來會暈船。

雖是游船,游卻更是重點,船開得極慢,可建得再好的船在水流的作用下總免不了輕微搖晃。船每晃一下,香絮胃裏就多翻江倒海一回。

斷情湖名字奇怪,景色卻足夠優美,江水碧綠,水波潺潺。香絮怕自己忍不住真吐了汙染到如此美麗的江水,只能一手捂著嘴,一手掐著酸脹的胃,一動不動地靠著圍欄,似乎馬上就要暈過去。

幸好金多寶發現了香絮的異樣,立馬喚人拿了痰盂給香絮,香絮嘔了好久一通,連胃酸都嘔了個幹凈,才算是好過一些。

金多寶也沒想到香絮居然會暈船,趁船開得還不太遠,又趕緊讓開回了岸邊,跟東方旭告了退,帶著香絮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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