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無言相顧

關燈
衛莊並不曉得得蓋聶一笑比出門撿金子還可遇不可求,多一眼也沒瞧。揚眉、邪氣徐徐漫上眉稍,耐著性子又說一遍“單挑,誰贏誰是師兄”

蓋聶從未聽過這種說辭,不禁一楞

“聶兒,你就與小莊切磋一下,點到即止”顯然鬼谷子不是個把世俗規矩當回事兒的人,這般不成體統的要求也縱著。

蓋聶是個孤兒,七歲被鬼谷子領回來收做徒弟,因著極高的領悟力人又勤奮,鬼谷子對其給予厚望,教起來不遺餘力,深得真傳。衛莊如何是他的對手?不出意外地、輸了。

跌坐在草地上,眸光沈如深海。半響,心不甘情不願拖著尾音沖蓋聶叫了聲“師哥”。雖則敗了,也不能叫他全然如意,你要我喊師兄,我偏要喊師哥!回心一想,若鬼谷子教了多年的弟子連自己都打不過,只是浪得虛名,自己何必拜師。起身,又覆素日睥睨之姿。暗自發誓,一定要盡心習武、一定要打敗蓋聶!

衛莊骨子裏是尚武的。彼時年少,固執地認為:即使武力解決不了所有問題,卻是解決問題最直接有效的途徑。很久以後,當兩人的關系像世間所有正常的師兄弟一樣親近、或許更進一步的時候,衛莊就拿這套理論來教育蓋聶。剛巧蓋聶正對著電腦輸錄程序編碼,聞言頭也不擡,曲指扣了扣電腦屏幕涼涼反問“這套編程支持遠程傳導,你便是打碎房間裏所有東西能做到嗎?”

“打東西做什麽,我只要脅迫你就夠了”話未落音,傾身把人壓在桌案上,手臂一橫格擋打過來的拳頭,見招拆招,直至勝負分明才罷休。

與衛莊的爭強好勝相比,蓋聶太過淡漠,好似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以吸引他。每每轉眸,暼見蓋聶看天、看遠方、落在別處的目光,衛莊總會生出一股莫名的焦躁、一種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惶惑。可就是這麽個似乎什麽都不在意的人,偏偏什麽都做到最好,優秀近於卓越。直接導致了待人本就不甚寬容的衛莊更加苛刻,除他自己和蓋聶之外瞧誰都一無是處、看誰都是廢物。其實衛莊也曉得蓋聶並非沒有缺點、並非全能,可依舊情願一葉障目。

師哥、師哥,雖然衛莊口口聲聲叫蓋聶師哥,但心裏從沒有一日敬他如長兄。那是別於親情異於友情,超出任何人的存在。以至於後來,恨之切切、入骨入髓、經年不消、意氣難平。

蓋聶離開的十年裏,衛莊有千百種方法找到他、報覆他,卻終究什麽都沒做,甚至絕口不提此人,偶然從別處聽到一星半點也只冷笑置之,忽略得刻意。今時今日、此情此景,才恍惚有些明白深藏內心的意圖。原來、他想要蓋聶自覺意願地、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來,就像、現在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來。

蓋聶默然,密長的睫羽半垂遮掩了眸底風雲,卻無法平息心底波濤,不知該說什麽,抑或能說什麽,索性也沒讓他為難。蓮步輕移款款而來的李嫣恰到好處地站在衛莊身側,笑盈盈同蓋聶打招呼“師哥好”

“我怎麽不知道你也曾為鬼谷門下?”斜眼一睨,勾唇似笑非笑,不無譏諷。

赤練掛了電話轉步走向衛莊,腰肢柔軟,一身紅裝艷麗勝火、妖嬈魅惑“白鳳說佳人有約,就不來參加宴會了”

白鳳的原話當然不是這樣。白鳳說“一個訂婚宴有參加的必要麽?”

赤練嗔他“趕著跟人過節,找什麽借口”

“知道就好。為他人作嫁衣裳這麽高尚的事兒我可做不來,伺機而動才是我的風格”

赤練苦笑

“佳人?”衛莊想了想“那個盜跖?”

“是啊”

白鳳的眼光還真是異乎常人。衛莊嗤笑,側身看向蓋聶。

李嫣笑笑,本是討巧,不料弄巧成拙。佯做撒嬌嘟了嘟嘴,轉頭去挑葡萄,泰然自若。

平心而論,李嫣長得很美,雪白華服裁剪合度襯出玲瓏身段,嫵媚不失清純,五官精致得如瓷娃娃,耳垂下的鉆石耳環璀璨刺目。

蓋聶閉了閉眼,從侍者托盤裏端起一杯白蘭地,飲了一口,喉間澀然非但未有消減反像吞了炭火一般、灼痛難當。可再怎麽難受他也能以雲淡風輕波瀾不興的姿態立於人前,騙過所有人,乃至、騙過自己。權當那痛是在別處,而非自己身上。喝完這杯酒便離開,蓋聶想。

“蓋先生好啊,在下張良,是衛莊比較遠的遠房表親,蓋先生叫我子房就行”張良伸手,微微一笑,親切禮貌。

蓋聶亦伸手與他握了握,擡眸卻見張良盯著他的眼睛所有所思,不禁喚了一聲“子房?”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