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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來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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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先生的眼睛委實好看,好似霽月霞光、冬日暖陽”

蓋聶的眼睛的確生的好,緋色雙瞳如淬火琉璃蘊染一池深譚,寂靜漾開、無波無瀾,眸光淡淡的,溫軟凝練如月華、鋒芒暗藏,是世間最機巧的工匠也無法蹉磨出的藍田暖玉。可就算再怎麽好看,以張良的才識涵養也斷斷不會盯著不放,之所以如此,分明是故意的。因為他腦中突然憶起一件事兒,在與蓋聶對視的瞬間。

那是流沙成立之初,張良帶了瓶兒拉菲以表慶賀。紅酒芳香清洌,衛莊一向喜歡。絳色液順著杯壁註滿杯底,輕輕晃動,淺緋深赤隨波漾,猶如迎風而動的紅色菱紗,別有一番旖旎情味。衛莊把玩良久一口沒喝,只一瞬不瞬註視著,神情竟似溫柔,下一秒端高腳杯的手驟然施力,杯子應聲而碎,桌上殷紅艷艷,手心沾了一片,不知是血是酒。

“別再叫我看到這東西”抽出紙巾若無其事地擦了擦手,冷冷道。

此後,但凡衛莊出席的宴會,絕不以紅酒待客。張良敏銳地察覺這是遷怒,今日見到蓋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果真是遷怒。故而張良這話雖是說給蓋聶聽,暗裏卻朝衛莊眨眼。

“子房只看到霽月霞光,殊不知它淩厲起來是能刮人的。是不是?師哥~”

近在咫尺,氣息拂面,衛莊周身氣勢冷冽攝人。

蓋聶垂眸望著杯中涼白液體,對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詭異氣氛恍若不覺,平平無奇叫了一聲“小莊”。無聲苦笑,小莊現在的眼神才真的淩厲如刀,刀刀刮人。

張良本是玩笑,不料變成這樣,略感頭疼地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將兩人隔開些許,笑容不減“蓋先生與衛先生多年不見,此番衛先生訂婚,蓋先生的賀禮子房很是期待”

蓋聶頓時一僵

文森常說“聶,你是一個被上帝咬過的蘋果、備受偏愛”。偏不偏愛有待商榷,咬過的蘋果目測有可能。不然怎會在某些方面格外遲鈍?例如:吃了粽子才曉得端午節到了,收到月餅才反應過來已經是中秋了,聽到荊柯說“阿聶,生日快樂”才想起來生日這回事兒。這樣的人你指望他記得參加喜宴時送賀禮,只能說明你沒睡醒。張良睡醒了,存了試探的心思卻不了解情況,而非故意難為人。

衛莊是了解的,唇角一勾,難得少了幾分譏誚滿是戲謔玩味,隔岸觀火。

蓋聶到底是蓋聶,心裏尷尬面上依舊從容,快速思索著自己身上物品,緩緩放下杯盞手伸進西裝口袋,拿出一張、信用卡。這禮送的還真實在!今後自己有事兒可不敢請蓋聶,不然宴會上來這麽一出,鐵定被人指認收受賄賂。張良撫額,避開衛莊沖赤練使眼色。

赤練並非大方,她心裏是盼著宴會出點岔子,辦不成才好。卻也明白,即使沒有李嫣也會有別人,無論是誰總歸不會是自己。跟在衛莊身後十幾年,心裏眼裏只有他一個,但、他從不回頭,哪怕一眼。她可以是屬下、是妹妹,獨獨不是她希望的那種。即便如此也沒關系,她不介意等,多久都等得,然而、衛莊把訂婚宴交給她操持這般明顯的暗示使得她不能再裝傻。赤練一貫遵從衛莊的指示,從不違背,既然他不要她等,那她就不等了,既然他要她辦婚宴她竭力辦好就是了。纖腰輕擺步步生蓮,櫻唇巧笑風情萬種“蓋先生不請我跳一只舞麽?”

衛莊微顎,掃了赤練一眼,繼而嗤笑,蓋聶行事他早就見怪不怪了,何至於為此生氣。揚手接過信用卡看了看、這算是急中生智?

見衛莊收了,蓋聶暗自松了口氣,伸手向赤練道“韓小姐,請”

蓋聶早在十年前就見過這個目光一直追隨衛莊的女子,那時她一身淺粉衣裙不施粉黛、青澀,明麗不可方物。那時她還不是赤練、是紅蓮。

音樂舒緩,步履輕移,手指若有似無觸著衣衫,不像是在跳舞,更適合聊天。

赤練開口,她現在只想說說話,不管對面的人是誰“李嫣漂亮嗎?”

“嗯”蓋聶偏頭望向被四方人流如眾星拱月般簇擁著的衛莊、點頭。

“我呢?”

“很漂亮”蓋聶答得誠懇。尤其是當他看著你的時候,眼睛裏的認真正直叫人生不出半點疑慮。

所以赤練笑了“和李嫣相比呢?”。無論無題或是答案都沒有任何意義,可她就是想問。

蓋聶斟酌了一下,審慎道“各有千秋”

“那為什麽,選她、不選我?”

蓋聶默然

斂眉低笑,苦澀之極。無非是個不喜歡,還能有什麽原因。跟在衛莊身邊十幾年,他的眼睛看著誰,赤練豈能全無察覺,雖然不明白這場婚宴的目的何在,左右不會是出於對李嫣的真心。

細細想來,衛莊待她從來真心,一貫尊重,未有分毫虛情假意,還不夠嗎?真該自足了、死心了。擡眼正視蓋聶,口吻徒然帶了點子咄咄逼人的淩厲“蓋先生為什麽回來?”

“參加小莊的訂婚宴”語調平平,面上紋絲不動。

赤練怒笑,聲音嬌柔,一雙明眸好似含了火“蓋先生倒像個局外人!”

“本就是局外人”

舞曲終了,蓋聶後退一步“我該走了,再會”。轉身邁步,禮貌疏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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