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赤練叫我把這個交給你”掏出一個錦盒朝衛莊遞過去。讓愛慕者操持訂婚典禮，這種事兒恐怕也就衛莊幹得出來，也唯有如此才能使赤練斷了念想，不再空耗年華。雖是好意，卻也殘忍。

衛莊接過來打開一看是對戒指，蹙了蹙眉。

“上來之前瞧見你的新歡舊愛正輪番給李嫣敬酒，再不下去看著怕是會出岔子”好好的訂婚宴，若是女主角當眾出醜，沒面子的還是衛莊。

“你未免太小看她了”

得，真是白操心了。張良默默吐槽。說起新歡舊愛，在韓氏工作那幾年衛莊是真沒少招惹，確切的說是他往那一站，即便什麽都不做也不乏勇往直前前仆後繼者，幸好衛莊還知道挑一挑而非來者不拒。近些年諸事閑暇，這人反而深居簡出修身養性起來。張良難免不厚道地想，是不是在最忙的時候玩得太狠以至於血本無歸，現如今玩不起來了。

衛莊當然不曉得張良腦子裏想的東西，否則絕不可能叫他安然無恙地出這個門。順手把戒指往口袋裏一揣擡腳下樓。

酒店裏暖氣開的很足，衛莊的外套早脫了，領帶沒系，黑色襯衣扣子散開兩顆，比來赴宴的穿著還隨便，張良瞅了瞅被遺棄一旁的西裝領帶，決定閉嘴。

邁下最後一階，轉身擡眸、一襲白衣越過人群，一步一步映入眼簾。人來人往、燈光閃爍，那抹白色兀自凸顯，勁秀挺拔、不染纖塵，步履平緩而堅定，表情淡漠且疏離，仿佛游離紅塵之外，偏又在世俗之中，遺世獨立、寂寥刻骨。

衛莊駐足，對上那雙獨一無二的赤色眼眸，霎那間場景變換。喧囂隔離，數百賓客形同虛設，周圍不是火樹銀花香車寶馬、是鬼谷。眼前看到的不是成年人固有的冷硬線條歲月滄桑，而是庭院中、亭亭如蓋的大樹下目額高擡枕臂望天的寡言少年。

此一瞬、衛莊失了神

“小莊”

低沈微啞的聲音傳入耳際，衛莊勾唇、連帶著眼裏也攢了點點笑意。拖著長音久違的稱呼再次出口“師哥”。這一聲簡直可以算的上意味悠長纏綿繾綣，若是濾了語調裏的陰戾的話。

衛莊與蓋聶是大學校友不假，但他們是同屆。之所以稱蓋聶師哥，則是因為兩人恰好拜了同一個師傅，恰好蓋聶比他早入鬼谷門下。

就像斷橋不斷一樣，鬼谷也不是谷，而是郊外一座很大的院落，裏面住著一位武學高深自稱鬼谷子的半旬老頭，衛莊拜師鬼谷算是慕名而去，尚記得那日風和日麗天朗氣清陽光大好，敲開門就見鬼谷子站在院子裏指導四個長相一般的青少年在揮拳踢腿，當下便皺起了眉。說明來意，老頭將他上下大量一番欣然應允，擡手點著那四個人說“他們是你師兄”

衛莊冷哼一聲“憑什麽？”

這些人來找鬼谷子習武，大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能持之以恒，偶爾來一次鬼谷子心裏失望自然教的不甚認真，真本事竟是半點沒學著，一向唯我獨尊的衛莊怎能服氣。

“我們比你早入門，自然得叫師兄”聞言那四人停了下來，一臉的理所當然。

衛莊抱臂，雙眼一瞇，勾唇、眼中盡是挑釁“既然比我早入門，那麽功夫也應比我好才對，單挑、贏的是師兄”

鬼谷子袖手望天，不予理會

年輕人經不得激，當即動起手來，結果自然是有五年跆拳道基礎的衛莊勝，施施然整整衣袖，漫不經心吐出四個字“一群廢物”。

鬼谷子很高興、很高興，可造之才後繼之人啊！撫著衛莊的肩老懷欣慰道“今後你只叫聶兒一人師兄即可”

什麽？還是得叫人師兄？！臉色徒然一冷“哪個是聶兒？”

但聽鬼谷子中氣十足吼道“聶兒，為師又給你收了個師弟，先別做飯了，出來見見”

接著，一個少年從後廊走出，球鞋、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白色襯衫，袖子熨貼地捋到肘處，胳膊上還滴著水，稚氣未脫的臉龐初顯棱角，面無表情、修眉狹目、赤眸緋然。清清淡淡叫了聲“師傅”，眼中頗為無奈。

“聶兒，他就是你的師弟，你可以叫他小莊”

又是一句“憑什麽？”成功引得蓋聶偏頭看了看他，展顏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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