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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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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寫了幾日的家規,膝蓋也不知道麻了幾回,雲華深知這一次清商是真的生氣了。

過去的清商常常會說氣話但從不曾真的生氣,自己不告而別只怕讓清商氣的不輕,然而更讓清商難過的恐怕是自己沒能照顧好自己,想到這裏,雲華只能嘆氣。

“小公子,主人讓您往前廳去,說有貴客來訪。”

放下手中的筆,雲華緩緩站了起來,對屋外的侍女說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清商坐在前廳當中,還是那一身富麗逼人的白色長衫,頭發隨意的攏在腦後插著一只墨色玉簪,幾縷發絲垂在眼前遮擋了視線。

他的手中端著茶盞,身後的侍女恭敬的立在兩側,渾身散發著慵懶的貴氣。

沈滄浪毫不避諱的打量著他,對於天下第一商人的名號,他早已耳聞,這個天下第一商人雖然不在江湖行走,他的名號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過這跟他也沒有多大關系,讓他在意的是雲華和清商的關系。

清商是雲華的哥哥,雲華既然有那麼殷實的後盾,那當初為何又為何會那般的狼狽?

雖然天下第一商人不習武,不在江湖中行走,但只要他一句話便是沒有人敢再動雲華半根寒毛才是。

“不知雲華公子現在何處?”等了大半會兒依然不見雲華的身影,沈滄浪有些焦躁的詢問。

清商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擡眼看著對面的沈滄浪,眼含笑意:“舍弟擅自離家出走,我罰他到祖宗祠堂默寫家訓,已派遣下人去尋他了,還請沈爺再耐心等等。”

清商話音剛落,就聽候在屋外的管家向清商稟報:“主人,小公子已經到了。”

“雲華既然已經來了,那你們便退下吧。”清商揮手撤退了一旁的下人。

見清商揮退了下人,沈滄浪側身對身邊的四位使者說道:“你們也先到外面等著。”

“是。”

雲華進屋前,就看見四個眼生的人站在屋外,兩男兩女不難認出的是他們身上明教的服飾。

那四人並未多看雲華一眼,只是敬忠職守的在屋外等候著沈滄浪。

“哥哥,沈爺。”雲華一走進屋子,先向屋子裏的兩個人問候,一番客套之後才在清商身旁坐下。

“既然人都來齊了,那就開門見山吧。”清商看了一眼雲華,把手中搖著的扇子合了起來。

“不知清商公子要說的是什麼事情。”沈滄浪看著清商忙問。

清商勾起唇角:“我要說的是舍弟雲華弄丟的那一幅地圖,江湖上不是正在盛傳那幅地圖之後隱藏著巨大的寶藏麼,這一點沈爺不可能不知道才是。”

沈滄浪點頭:“江湖上是在盛傳這個消息,更確切一點,這個消息是由長安城遠山君連同洛陽城的封霧君一同放出的。”

“地圖後面是不是有巨大的財富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幅地圖有另外一個名字。”清商看著雲華與沈滄浪:“無極圖。”

“哥,你從來沒有說過那幅地圖的來歷。”雲華皺起了眉:“聽你這麼說,那該是很重要的東西才是。”

“那是父親留下的東西之一。”清商看著雲華:“當日父親將其交給我時只說來日必有大用,卻也不曾告知我它代表了什麼,另外父親還說那一幅只是五幅地圖之一,只有將五幅地圖聚合為一才能展現出上面的秘密。”

雲華對於自己的父親並沒有什麼概念,不過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他自幼由哥哥帶大,從不曾見過娘親的樣子。

沈滄浪聽了這話,陷入了沈思,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搶走地圖的是遠山君與封霧君,莫非那一幅地圖與九州五城有什麼關聯不成?”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清商閉上眼搖搖頭:“現在既然有人放出了消息,沈爺何不順藤摸瓜,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會不會有收獲我不知道,只是清商公子沒有興趣嗎?”沈滄浪懷疑的看著清商。

清商展開扇子搖晃著,絲毫不避諱沈滄浪的打量:“我是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這一看就不像是一樁好買賣。”

“可是這一次,好像由不得清商公子自己做主了吧?”沈滄浪看著清商:“我聽說長安君曾給清商公子送來了名劍帖。”

“沈爺手下的情報還是那麼的厲害。”清商聽到名劍帖,卻不見有何擔憂:“我還有個弟弟不是?長安君剛好是雲華的仇人,我便遣我弟弟與他會上一會,沈爺覺得如何?”

清商與沈滄浪的談話讓雲華一驚:“長安君送了名劍帖過來?”

中原由一位聖帝統轄,聖帝之下乃是五位城主,每位城主各持一帖,五帖各有特色各有名號,然這五帖有一個相同的作用──收帖之人必須前往拜會發帖的城主。

“他送來的帖子,我尚未碰過,也不曾說收下。”清商搖著手中的扇子:“名劍帖雖說霸道,也不能強迫別人收下不是,區區一個長安君我還未曾放在眼裏過。”

“哥,既然如此這一趟就讓我代你去吧。”雲華看著清商:“名劍帖,劍在江湖,哥哥從不在江湖行走,這些紛繁雜事我可以處理好。”

“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去歷練了那麼久,是該長大了。”清商點點頭:“就讓我好好看看,你究竟長了幾分本事。”

“這麼說來,地圖當中藏著海量寶藏的傳言是假的嘍?”沈滄浪皺眉:“遠山君與封霧君為何要大費周章的設下這一個局?”

“第一我不是遠山君,第二我不是封霧君,他們設下的局藏著什麼樣的用意只有他們自己知曉才是。”清商擡起頭掃了一眼沈滄浪與雲華二人:“而弄清這個迷局,該是沈爺你與雲華的任務才對。”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雲華立刻問道。

“別急。”清商收起扇子站了起來:“我清商的弟弟怎能寒酸入關,待我命人準備一番,才將拜帖送往長安府,我要你大張旗鼓的入城。”

“這樣似乎不太妥當。”沈滄浪不讚同的搖頭:“遠山君與封霧君當年的作為雖說不是張揚,但明眼人都看在眼裏,清商公子這是在逼迫大家做出一個選擇嗎?”

“呵,沈爺想多了。”搖著手裏的扇子清商冷笑:“我只是要告訴天下人,在動雲華之前應該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的分量。”

雲華也不讚同清商的決定:“哥,只怕這樣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是生意人,什麼時候怕過麻煩了?”看了一眼雲華,清商甩手離開了前廳:“就這樣決定了,你們不必多言。”

是誰寫下的長安,是誰描繪的宮殿,是誰堆砌的玉宇樓臺,是誰鐫刻一場永夜的畫卷。

名揚天下的長安城,絕世盛景,傾世之城,在這城裏,有一個人跪在一人之下立於萬人之上,他的話,似神的旨意,輕易定人生死。

月色染長安,因為冬季的臨近,長安城裏倍添涼意,天色早已暗黑,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燈籠,因為宵禁的緣故,長街一片寂靜。

長安城裏的寂靜卻被一串簌簌的腳步聲打破,自遠而近的是一對人馬,走在最前頭的人手持寫有長安二字的紅色燈籠,四個持燈籠的人身後是由人力扛著的軟轎,軟轎之後還跟了一對八人衛隊,這群人不發一言只是快速的往離皇城不遠處的遠山君府邸趕去。

轎子還未落地,遠山君府邸的大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有人快步走了出來,恭敬的向從轎子裏走下的人行禮:“主子。”

從轎子裏走下的是一個年輕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黑暗裏看不清面容,只是旁人都難以忽視這人身上迫人的氣勢。

在男人進門後,那軟轎也被人從側門擡了進去,緊接著遠山君府邸的大門被人立刻關上,門前又恢覆了寂靜的模樣。

“主子剛從宮裏回來,還是先歇一歇吧,小的已經派人去將浴池打理幹凈了。”跟著男人走進了書房,接過男人遞過來的黑色披風,總管在一旁勸告。

“不必了,正事要緊。”男人拜拜手,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坐下,看著眼前盛放著的信件:“李夢,我問你發出的名劍帖可都有回音?”

“主人您要小人發出的名劍帖,各家都已經有了回音。”李夢恭敬的帶在紫檀木書桌前:“遠在樓蘭的清商公子的拜帖也已在剛剛送達。”

“哦?”遠山君擡起頭來,書房裏的夜明珠將屋子照得有如白晝,也叫人看清了他的容貌,頭發被一絲不茍的盤攏在腦後,顯出俊朗的面容來,只能用豐神俊朗四字形容,他穿著一件黑色暗金花底的長衫,眉若劍鋒目如馳電,叫人不敢與之對視。

“清商乃是一介商人,從不參與江湖之事,這一次怎麼會來了興趣?”遠山君看著李夢:“將拜帖呈上來。”

“是。”

李夢很快就將清商的拜帖送了上來,遠山君拿起桌上放在一旁的小刀將信封裁開,抽出了裏面的信紙快速掃閱著信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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