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趴在山頭看兩軍交戰。

一狐貍一狼趴在她身側，呼嚕嚕睡著。

扯扯脖子上的狐貍尾巴，安若素把白露放到白霜身上。

白露白霜同時被驚醒，木呆呆看著安若素。

山下戰局已經沒什麽好看的了，“走吧。”

安若素向山下走去，到了戰場，她找到人蹲下身去看。

她問：“疼不疼。”

北堂野扯扯嘴角，“你就不能安分點，來這裏幹什麽？”

安若素揉揉鼻子，覺得北堂野說的都是廢話。

“收屍啊。”

要不然她來幹什麽。

北堂野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要死了，你就不傷心不難過？”

“有用嗎？我要說傷心，難過，你就不死了？”安若素擡手蓋住他眼皮。“沒用的情緒，要它幹什麽？”

守著北堂野屍首的安若素很快被始國小兵看到，小兵不敢輕舉妄動，叫來了長官。

長官又叫來了長官。

最後安若素看到了個熟人。

“我記得你。”

安若素擺擺手，打招呼。

她的行為和殘屍遍地的戰場格格不入，侍衛長倒抽一口氣。

“帶走！”

安若素乖巧的站起來，提了意見，要求把北堂野帶著。

侍衛長古怪的看她一眼，“屍體要統一處理。”

鬼知道他們大部隊怎麽就遇到一隊負隅頑抗的乾國兵馬，完全是抱著殺兩個賺一雙的態度來送死的。

他嚴肅道：“這是規矩。”

安若素不願意，怎麽著她都要讓北堂野留個全屍。

要不然她是來看風景的？

侍衛長看她這樣有些頭疼，“老實點！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安若素仰頭：“你試試。”

這人是元昊手下親信，安若素記得他，他也記得安若素。

侍衛長還真想把安若素一刀解決掉。

安若素也準備好反殺。

最終侍衛長妥協了，因為元昊對安若素的態度，實在是暧昧，讓人難以理解。

元昊見到安若素已經是七天以後，得到消息的他知道安若素要護著一具屍首，格外不解。

可當看到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首，便明白了。

他皺眉問：

“北堂野怎麽死了？”

安若素坐在棺材板的，沒有半分忌諱。

說道：“被你們始國的軍隊殺死的。”

元昊見她這樣，眼皮直跳，把人扯了下來。

“老實點，怎麽回事？”

元昊覺得自己應該提高警惕，畢竟他幹過對不起這姑娘的事情。

可此時此刻，他覺得那些事情和現在情況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大乾國君北堂野死了。

屍首送上門來。

天下掉下來的不一定是餡餅，更有可能是石頭。

元昊癱在椅子上，盯著安若素的一舉一動。

“我怎麽相信你？”

安若素沒說話。她在棺材板子上，看著元昊，直勾勾盯著。

反正裏面的是北堂野，她不怕有小鬼鉆出來。

元昊眼角抽了抽，他一巴掌把桌子拍碎。“下來！”

“我憑什麽相信你？”元昊抓狂，“我怎麽知道這是不是你的緩兵之計？”

安若素依舊不說話。

從她告訴元昊，秦無垢的計劃後，她就沒打算說什麽。

元昊被她這幅不在乎，不以為意的樣子唬住。

他有些心動，可害怕這事圈套。

良久之後，安若素默默說了句話。

“始國出兵沒有一半。”

元昊瞪她，“你怎麽知道？”

“現在我知道了。”

安若素跳下地，按按棺材板，“備馬，要把棺材送回去。”

元昊被她氣得不輕，“來人！殺了她。”

木然的看著靠攏過來的侍衛，安若素皺眉。

她問元昊：“我能殺他們嗎？”

元昊被她氣了好幾個時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扯過來一把劍搭在安若素脖子上。“你別太猖狂。”

“你想幹什麽！”

他一字一頓，已經沒了耐心。

安若素出現的太突兀，他直覺有陰謀。

彈彈劍身，安若素遺憾道，“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當然不相信你。”元昊聲音夾雜著怒氣。

安若素木著臉點頭，問他：“我可以殺你嗎？”

元昊楞了一下，對上安若素表情，趕緊搖頭，“不可以。”

他真怕點頭之後，安若素弄出不死不休的事情來。

“你不信我，也不讓我殺你。”安若素覺得自己遇到了很麻煩的事情。“那你能信秦無垢嗎？”

長劍把她脖子割出一道口子，安若素用手指蘸血，然後甩到地上。

等了片刻，元昊沒有答話。

安若素有些悵然，“我知道了。”

她慢悠悠的轉身，再一次回到棺材板子上。

元昊僵著手，正要說話，就見安若素把沾血的手指放在嘴裏，吹了個極響的瞭哨。

“不願意就算了。”

安若素眼珠子胡亂轉著，沒有在意圍攏過來的侍衛。

侍衛們緩緩靠近，當要出手的時候，不遠處傳來喧鬧。

有火苗高高竄起來。

“走水了！糧倉走水了！”

元昊讓侍衛們去救火，獨自一人面對安若素。

他無奈道：“我答應了。”

說完元昊覺得至少能看到安若素欣喜，或者其他表情。

結果沒看出那張木訥的臉上有任何表情，就跟她做出表情需要費很大力氣，所以才這樣木呆呆一般。

安若素拍拍棺材，跳下地往外走。

她說：“備馬，把我家皇兄送回去。”

元昊叫住她。“你不信我會殺你？”

安若素摸摸眼，“我猜的。”

元昊被她的態度氣到，不懷好意的說：“你們的皇帝死了，乾國會是我的囊中之物。”

“奧。”安若素點頭。

敷衍態度將元昊的壞心情，推到了臨界點。

他聲音中滿是惡意：“你將梁國拱手讓我，下一個就是乾國。你會是整個乾國的罪人。”

安若素回頭：“如果你打不過大乾呢？”

大乾的開國皇帝是玉山，前朝寧淵是皇後。而她，又幾次要被推到皇位上。

“你打不過大乾。”

這句話說出口，安若素周身一松。

她重覆一遍：“你打不過大乾。”

安若素的底氣讓元昊有些不確定，他問：“你不是緩兵之策？”

“有人告訴我，亂世出英雄。如果亂起來，能不能出英雄我不知道。”安若素接住奔跑過來的白狐貍，扶住沖勁過猛的白狼。

“我只知道，人死了就沒了。”

北堂野自己尋死，安若素並不覺得怎樣。可那些本分生活的百姓，一朝戰亂喪命，讓她覺得不對。

“秦無垢會配合你。”她頓了一下。“兵不血刃的拿下梁國。”

元昊滿臉古怪的看她，不明白怎麽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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