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一對的兵器最麻煩了。而且那血槽，看得他心中發毛。

他怎麽會弄這種兵器？傷天害理呀！不過用來暗算別人，似乎很不錯的。

青山得意又悲憤，撞見安若素的冷眼，又覺得不舒服。

他拍拍腦袋，連忙道：“姑娘啊，你等我一下。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說著他就伸手穿過陳恒言的身體，整個人附在了上面。

安若素眼皮一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陳恒言已經睜開眼坐起身，先是迷茫，等看到安若素，皺了皺眉問：“怎麽醒了？喝了那麽多酒頭不疼？”

說著目光已經停在了安若素手中染血的三棱刺上。

“怎麽了？”他問。“出事了？”

安若素審視他，三棱刺往前送了許多：“我問你，你是誰？”

“娘子睡糊塗了？”陳恒言調笑，看安若素認真，便認真的答：“我是陳恒言。怎麽了？”

“我問你，我是誰？”

陳恒言一楞，擡手摸她的頭。

“包子你發燒了？”

安若素手一松，三棱刺落地。她茫然的看著陳恒言：“那青山是誰？”

陳恒言似乎沒聽到這句話，只是拿過安若素的手，看到上面兩道傷口。

“沒事玩那個幹什麽？”

說著他已經起身去尋藥，對剛才的事沒有半分困惑。

安若素站在原地，看著他出去，眉頭越發緊鎖。

沒過一會兒，陳恒言便回來了。

他撿起地上的三棱刺，先是認真看了看：“還好上次的藥洗幹凈了，要不然就麻煩了。伸手，上藥！”

安若素坐在床邊，任由他塗藥包紮。

“你是誰？”她問。

有了最開始面對玉山的經驗，此刻她已經有了頭緒。

“真的沒睡醒呀？”陳恒言放下手，面帶擔憂。“還是改改動不動就在自己手上劃一刀的壞習慣吧。天這麽冷，要很久才成好的。”

安若素低頭看左手手掌，胡亂點了點頭。

可以確認，他不是沒聽到，而是不想答。

青山……安若素想到那個和陳恒言長得一模一樣的虛幻人影，看陳恒言的目光多了探尋。

陳恒言假裝沒看到，收拾好藥瓶子向外走去。

院內，他靠在墻邊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你是誰？”他問。

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只是腦中多出的紛亂記憶，讓他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青山是誰呢？”

依舊沒有人回答他。

靠在墻邊，他整理那些多出來的記憶。直到天亮，沐浴露水的人才睜開眼，目光覆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笑：“這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不遠處傳來響動，擡頭就見安若素站在碎石小路上正在看他。

陳恒言笑問：“一夜未見，娘子想念為夫了？”

安若素並未說話，轉身便走。

“好像闖禍了。真是麻煩呀。”陳恒言搖搖頭，扯扯身上粘著的衣服，忽然打了個噴嚏。

“風寒了。唉，早知道抱著美人思考人生了。”

他換了衣服，去尋人。

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個婢女路過。見到他後，連忙行禮，便問他要去做什麽。

陳恒言說完，便聽寧府婢女說安若素出門了。

陳恒言皺眉：“去什麽地方了？”

“婢子不知。只是看著姑娘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

陳恒言心中一個咯噔，連忙走了。

婢女踮腳看他走遠，抱緊了手裏的食盒，繞過小花園，到了一個小廳。

取出碟子，她輕聲道：“姑娘聰明，那陳公子聽了您讓說的話便出去了。”

安若素撚著梅花樣的糕點，嗯了一聲，便沒後話。

婢女看看安若素，又看看寧未然。暗道兩人雖然長得像，可性情可還真不同。

這姑娘，還真是冷淡的很。

寧未然讓婢女退下，一邊剝瓜子，一邊問安若素要怎麽辦。

她還真怕要嫁給那個方將，至於阿姐要避開那個陳恒言，她是樂見其成的。總不能讓人搶阿姐！叫姐夫什麽的，都是權宜之策，做不得數。

“方家呀……”點著紅曲的糕點在安若素三指間轉動，很快便掉了一桌子碎屑。

“比不過唐家和寧家加起來吧。”

寧未然表情黯淡：“可爹他要我嫁啊？寧家不會和唐家聯手的。”

“他為何要你嫁去方家呢？”安若素丟開手裏不成樣子的糕點，端起茶要喝，左手手心卻撞到了桌角。

手掌傳來劇痛，放下杯子，安若素將手藏在袖中。

擡頭見寧未然愁眉苦臉，在思考自己拋出去的問題，沒有發現她的異狀，心下沒來由的松了一口氣。

可心中依舊發沈。

“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是方家。”寧未然皺眉。

安若素再一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道：“不知道的話，就問問吧。”

啊？寧未然沒想到安若素會這樣說。

便道：“我問了，他不說。”

放下杯子，安若素站起身往外走。寧未然急忙道：“阿姐去哪裏？”

安若素沒有回頭，一句話輕飄飄落入她耳中。

“我去問。”

“不是不想見嗎？怎麽就要去問了？”寧未然困惑極了。

陳恒言出了寧府，在街上走了一圈，慢慢回過味來。

那婢女特地找他搭話，似乎有意無意要把安若素的行蹤說出來。

“這倒是……真不像她的作風了。”

想要調頭回去，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好。幹脆尋了個藥鋪，剛要說方子，掃了一眼鬥櫃上的藥名忽覺不對，回頭看有老者坐堂便走了過去。

幾個時辰後，陳恒言一手提著藥包，一手抱了幾本書冊，最上面的是一張藥方。

“荊芥，羌活，甘草……這還真是有許多不同，倒是難為師姐分清楚這些了。”他停下腳步，神情古怪的盯著手中的藥包。

“不太對呀，是叫師姐還是娘呢？我這勉強算是轉世，能瞞過去應該就好吧？”

他心中忐忑。

那記憶他消化了一夜，雖然覺得接受起來還好，可現在想到錦繡夫人，無論如何都覺得不自在。

“長姐如母，三師姐勉強也能算長姐……不對呀，這樣輩分不就平白小了？”

他低頭慢行，在心中細數。

大師兄玉山，二師姐錦瑟，三師姐錦繡，四師兄……

陳恒言停下腳步，壓下心中不自在，強撐道：“小爺是陳恒言。不可能被看出來的。反正他們沒見過小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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