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告辭。”

陳恒言快步離去，不想多看對方一眼。

走出去好遠，他才停下腳步，低頭借著黯淡光線看握著自己衣襟的手。

“睡吧。”他說。

而後他加快腳步，到了客房將人放在床上。

看著臉上帶著酒後紅暈的人，陳恒言搖頭輕嘆。褪下她的外衣，拉上被子。而後自己坐在床邊哈哈大笑起來。

他恨道：“真像個笑話！”

初春的風帶著不明顯的暖意，翻卷著鉆入半開的窗。不甚明晰的光打在地上，屋內物件的影子斑駁扭曲。

陳恒言越笑越覺好笑。

最終他目光停在窗外的影子前。

靠在床邊，他譏諷道：“伯父這是要做什麽？”

卻是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錯了。”

陳恒言坐直，就見一人飄然入內。

那是個看不清相貌的男子，男子速度極快的到了陳恒言面前，言語中有些許雀躍：“終於找到了。”

陳恒言剛要動作，便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那男子看著倒在床上，壓著被子的陳恒言，伸手想把他拉下來，五指卻穿過皮肉。

“啊，差點忘了。”

他搖搖頭，轉而去看睡在床裏面的安若素。

仔細端詳許久，他喃喃開口：“就是你了嗎？”

躬身擡手，這一次還是什麽都沒碰到。

男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穿過女子的鼻梁，剛要感嘆一番，就見本該熟睡的女子已經睜開眼。

他笑道：“小子青山，姑娘甚是面善，是不是見過？”

安若素看這個臉都要湊過來的虛影，眉頭緊皺。

“我看不清你，怎麽知道有沒有見過？”

青山倒是和玉山的名字有些相像。

“姑娘說的對極。那這樣可能認出？”

青山手在臉上抹了一下，身形雖還虛幻，面容倒是能看的清了。只是光線實在不好，安若素只看面部輪廓熟悉，可還是看不明晰。

安若素眉頭緊鎖。

青山見了，低笑出聲。

“認不得麽？我這副面目就算是師兄師姐都沒見過的。我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說著，他伸手去捏安若素的下巴，結果自然是撲了個空。

“哎呀呀，真是麻煩。”

他擺擺手，退後一步，口中喃喃不斷，不知是在意，還是不在意。眼睛一直看著安若素，有探究和興趣。

“怎麽就是碰不到呢？”

安若素坐起身，看著眼前的虛幻人影，握緊了身下被褥。

“安若素。”她說。“我叫安若素。”

“安……若……素”青山擡手撫掌。“這個名字有些奇怪呢。咦，我問你，隔壁院子的那個人怎麽和你長得有些像呢？”

說著，他探手過去，虛虛摸在安若素眉間。

“別皺眉。看起來怪怪的。”

安若素心中說不出是如何情緒，只越看這人越是眼熟。對於他提到寧未然，心中警惕。

她手微動，便隔著被子碰到了東西。低頭便見是陳恒言。

這個青山？……“我見的。”她說。“我見過你的。”

青山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奧？不如說說？如何會見過我？”

安若素心中打鼓，完全不知道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

她蹲坐在床上，看站在床邊的青山，忽的人便動了。

青山好整以暇的看著，直到一把三棱刺穿過他的喉嚨。

他擡手摸摸三棱刺，自然是毫無阻礙的穿過。安若素反手握著三棱刺，一腳落地，另一只腳抵在床沿。手臂發顫，硬生生停住攻勢。

她同樣，沒有收到任何阻礙。明明刺入咽喉，可沒有血，也沒有利刃入肉的聲音。

“調皮。”青山搖頭，向前邁步。

穿過安若素握著三棱刺的手臂，繼續向前走。

安若素看著這人虛幻身軀穿過自己的手肘關節和肩膀，身體由內而外的發寒。

這不是人？

“看到了嗎？沒有用的。”

青山一只手從安若素心臟穿過，整個人直接到了她的身後。

安若素看手中三棱刺，轉身再一次刺了過去。

“沒用就是沒用的。再來多少次，都是沒用。”

“我說小姑娘家家的這麽執著要打我幹什麽？讓人很傷心啊。”

“我就說沒用吧。你看我，也同樣碰不到你的。”

安若素低頭，便見這人手從自己胸前掃過。

青山見她沒反應，格外得意：“這下信了吧。”

他說著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安若素擡手在掌心劃過，血腥味擴散讓青山表情微微變化。他看著滴落的血，不由問道：“生氣也不能傷自己吧？”

安若素並不看他，只是把血往三棱刺上抹。

青山表情古怪的看她：“別呀，這東西多疼。”

他剛才看到這兵器是安若素從那個男子身上取得，又見她動作生疏，雖然有些速度，可沒什麽章法，便陪著玩玩。

結果這姑娘脾氣不太好，竟是惱羞成怒。

青山揉揉太陽穴，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緩和一下氣氛。他湊過去，剛要開口，便覺胸前一涼。低頭就見那三棱刺實實在在傷到了自己。雖然傷的不重，可疼是實打實的。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疼可比打在身上疼的多。他現在可沒有肉身。

青山連忙後退，心有餘悸的看著染血的三棱刺，剛緩過來，耳邊傳來女子冷淡的聲音：“你是雲無跡的爹？”

啊？那是什麽？

青山指指自己，又指指床上躺著的陳恒言。

“你是說他？”他表情格外古怪。“我不是他爹，我就是他啊。”

安若素剛松一口氣，一顆心立馬就提了下來。

她審視青山，確定他不會動手，這才點了燈火。等看清燭光下捂著心口的虛幻人影後，安若素握緊了手中三棱刺。

青山眼尖連忙道：“別，再來幾次我真要魂飛魄散了。”

他也想不明白，這姑娘怎麽就那麽冷靜。居然還真能想到法子傷到他。天地良心，他就是來作弄一下的！

可當先，玩脫了。

青山愁眉苦臉道：“不騙你。我真不是他爹。”

誰問你這個！

安若素瞟了眼丟在床邊的另一把三棱刺，威脅之意格外明顯。

“別呀，你這樣多不好。”青山連忙擋住安若素視線，不讓她看到另一把三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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