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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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梓鴻一直坐的晚上，如果是平時，他定然要去冰窖看幾眼，可這次他沒有勇氣去看元千機。
盡管那是一具屍體，他還能想到她臨死前譏誚的目光。
和安若素不久前看他的，一模一樣。
“錯了麽？倒是沒想到，總歸還有地方像的。那雙眼睛，真的是像極了。千機呀，你說說，我的女兒怎麽就不認我了？明明她當初那麽小，那麽小……怎麽會記得呢？怎麽就記得呢？”
此時，寧府花園內，安若素坐在石凳上，晃了晃手裏的酒壇。
“未然挖挖看有沒有地窖什麽的，肯定有藏著酒的。”
“啊？好好好。”
寧未然胡亂點頭，果然找到了不少酒。可當指揮著人搬過來後，又苦了臉。“阿姐是不是有點多。”
“多什麽？要不要喝？”
寧未然看向陳恒言，見他已經開始倒酒自己喝了起來。
便點點頭，有些局促的坐下。
這時候的阿姐，可真是平靜的嚇人。
她一口悶了安若素遞過去的酒，喝的太急，不一會兒便覺天旋地轉。
安若素見狀，叫來站的遠遠的婢女，讓她送寧未然回去。
婢女小心應了，送了寧未然回去後，略一思索便向書房的方向走去。
花園中，安若素晃動酒杯，燈火下一雙眼亮晶晶的。
“雲無跡你酒量如何？”
陳恒言白她一眼：“說多少次，別叫外號。你這樣一叫，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誰了。”
雲無跡這個名號，在江湖上可比陳恒言響亮的多。
“好啊。”安若素點頭，依舊問：“陳恒言你酒量如何？”
這是要借酒澆愁？
“比你好。”他答。
“是麽？不如比一比如何？”
啪的一聲放下酒杯，安若素不待對方回應就提了一壇酒到石桌上。
陳恒言扶額：“等著，我去讓人弄幾個小菜。”
“不要。”安若素看他：“不許去。”
她眼睛瞪得大大，嘟嘴看人，放狠話卻讓陳恒言覺得軟糯的不得了。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你喝醉了。”陳恒言說著，就想把她杯子裏的酒換成茶水。
安若素沒讓他得逞。
“笑話，三九那小子都喝不過我。怎麽會醉？還沒幾杯呢。”
是沒幾杯，陳恒言數著也不過七八杯的分量。
可無論她平時酒量如何，現在終究是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了，就是醉了。和酒量沒有半分關聯。
“別喝了。”
安若素笑彎了眼睛看他，挑釁道：“怕比不過我？”
她眉頭舒展，燈下一張臉被酒氣熏得紅紅，眼睛亮晶晶的看人，滿滿的都是狡黠之色。那裏還有平時那副寡淡模樣。同樣一張臉，沈寂起來讓人心悸。這會兒明媚起來，也讓人心悸動。
一顰一笑間，轉變很大。
陳恒言心中一緊，又提了一壇酒拍開泥封，倒進圓肚酒壺裏。
“小爺還怕你不成？輸了不許哭鼻子！”
她怒目而視：“本宮長這麽大，還沒怕過人！”
杏眼圓圓，根本就沒一點威懾力，反而因為眼角發紅平添幾分嫵媚。
陳恒言被自己想法嚇了一跳，連忙錯開眼，將酒杯添滿。
“怎麽就沒有月亮呢？是不是和未然一樣睡著了？真是懶啊。”
安若素笑嘻嘻的看著天空，試圖找到自己想看的。
“星河燦燦，月兒圓。沒有月亮多不好看，要不要把它叫醒呢。”
才喝了幾杯，就這副樣子。陳恒言覺得她酒量當真是差極了，就連酒品也不算好的。
“你看我做什麽？眼睛太黑的，很嚇人的。蓋住就好，蓋住就好。”
陳恒言拿開她按在自己臉上的手，想要把人帶去睡覺。“別鬧了。”
“本宮又不是小娃娃，怎麽會鬧呢？錯了，本宮就是個小娃娃，也不會哭鬧的。”安若素傾身湊過來，垂眸看他，眼中有破碎星光。“因為哭了沒用，鬧也沒用。”
在陳恒言晦暗不明的目光下，她坐回去，舉著自己的手道：“所以本宮從來不鬧人的。哭鬧都是別人家小孩子的事。”
“別這樣看我。很嚇人的。那個人就是直直盯著我，掐著我的脖子。恩……喘不過氣，不能說話，沒有力氣，唔頭有些暈。”
安若素再一次伸出手。
“第一年，我會走路，會說話了。沒人來找我。”
“第二年，好多宮女都喜歡我。沒人來找我。”
“第三年，我第一次見到死人，那人掛在歪脖子樹上，搖搖晃晃，舌頭伸的長長的。我就想那時候我為什麽不伸舌頭呢？……還是沒人來找我。”
“第四年，唔，我最討厭的人就是那個江秀，所以她死了。我還討厭另一個人，可他要怎麽才能死呢？”
“沒有人知道我記事有多早的，因為要小心翼翼的活著，所以要記得很清楚很清楚。要討許多人喜歡，母後的喜歡和父皇的愛屋及烏是不夠的。不夠的……不夠……”
陳恒言看著趴在石桌上睡過去的安若素，放下手中的杯子，剛站起身就發現頭腦昏沈。
他回頭看了眼地上的酒壇。
“你沒喝多少，倒是進了我的肚子。這樣算你贏，還是我輸？”
他把人抱起，向著客房走去。剛走到花廊下，就見寧梓鴻站在那裏，似在沈思。
他扯出一絲笑來，說道：“寧伯父借過。”
寧梓鴻回過神來，對著他伸手：“我帶她過去。”
陳恒言頓時笑了，這一次不是敷衍，笑的燦爛極了。
“小子雖然醉了，可還是抱得動的。到手裏的，可沒給別人的道理。寧伯父，讓一讓。”
他看了眼睡的恬靜的人，心中有怒氣，卻無處宣發。
“你叫我伯父？不應該的。”
“那麽……該跟著她叫舅舅嗎？”
寧梓鴻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你！”
“我如何？舅舅要是不想讓，小子走另一條路就是了。”說著陳恒言轉身便走。
“她……你好好待她。”
“不勞煩伯父關心，我家的自然要好好養著。只是有句話現在說或許晚了，可還是要說。”
陳恒言回頭看他，笑的和暖。
“替岳母大人問一句，寧梓鴻你可後悔了？”
他笑容溫暖，沒有半分虛假，卻讓寧梓鴻手腳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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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那是一具屍體，他還能想到她臨死前譏誚的目光。
和安若素不久前看他的，一模一樣。
“錯了麽？倒是沒想到，總歸還有地方像的。那雙眼睛，真的是像極了。千機呀，你說說，我的女兒怎麽就不認我了？明明她當初那麽小，那麽小……怎麽會記得呢？怎麽就記得呢？”
此時，寧府花園內，安若素坐在石凳上，晃了晃手裏的酒壇。
“未然挖挖看有沒有地窖什麽的，肯定有藏著酒的。”
“啊？好好好。”
寧未然胡亂點頭，果然找到了不少酒。可當指揮著人搬過來後，又苦了臉。“阿姐是不是有點多。”
“多什麽？要不要喝？”
寧未然看向陳恒言，見他已經開始倒酒自己喝了起來。
便點點頭，有些局促的坐下。
這時候的阿姐，可真是平靜的嚇人。
她一口悶了安若素遞過去的酒，喝的太急，不一會兒便覺天旋地轉。
安若素見狀，叫來站的遠遠的婢女，讓她送寧未然回去。
婢女小心應了，送了寧未然回去後，略一思索便向書房的方向走去。
花園中，安若素晃動酒杯，燈火下一雙眼亮晶晶的。
“雲無跡你酒量如何？”
陳恒言白她一眼：“說多少次，別叫外號。你這樣一叫，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誰了。”
雲無跡這個名號，在江湖上可比陳恒言響亮的多。
“好啊。”安若素點頭，依舊問：“陳恒言你酒量如何？”
這是要借酒澆愁？
“比你好。”他答。
“是麽？不如比一比如何？”
啪的一聲放下酒杯，安若素不待對方回應就提了一壇酒到石桌上。
陳恒言扶額：“等著，我去讓人弄幾個小菜。”
“不要。”安若素看他：“不許去。”
她眼睛瞪得大大，嘟嘴看人，放狠話卻讓陳恒言覺得軟糯的不得了。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你喝醉了。”陳恒言說著，就想把她杯子裏的酒換成茶水。
安若素沒讓他得逞。
“笑話，三九那小子都喝不過我。怎麽會醉？還沒幾杯呢。”
是沒幾杯，陳恒言數著也不過七八杯的分量。
可無論她平時酒量如何，現在終究是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了，就是醉了。和酒量沒有半分關聯。
“別喝了。”
安若素笑彎了眼睛看他，挑釁道：“怕比不過我？”
她眉頭舒展，燈下一張臉被酒氣熏得紅紅，眼睛亮晶晶的看人，滿滿的都是狡黠之色。那裏還有平時那副寡淡模樣。同樣一張臉，沈寂起來讓人心悸。這會兒明媚起來，也讓人心悸動。
一顰一笑間，轉變很大。
陳恒言心中一緊，又提了一壇酒拍開泥封，倒進圓肚酒壺裏。
“小爺還怕你不成？輸了不許哭鼻子！”
她怒目而視：“本宮長這麽大，還沒怕過人！”
杏眼圓圓，根本就沒一點威懾力，反而因為眼角發紅平添幾分嫵媚。
陳恒言被自己想法嚇了一跳，連忙錯開眼，將酒杯添滿。
“怎麽就沒有月亮呢？是不是和未然一樣睡著了？真是懶啊。”
安若素笑嘻嘻的看著天空，試圖找到自己想看的。
“星河燦燦，月兒圓。沒有月亮多不好看，要不要把它叫醒呢。”
才喝了幾杯，就這副樣子。陳恒言覺得她酒量當真是差極了，就連酒品也不算好的。
“你看我做什麽？眼睛太黑的，很嚇人的。蓋住就好，蓋住就好。”
陳恒言拿開她按在自己臉上的手，想要把人帶去睡覺。“別鬧了。”
“本宮又不是小娃娃，怎麽會鬧呢？錯了，本宮就是個小娃娃，也不會哭鬧的。”安若素傾身湊過來，垂眸看他，眼中有破碎星光。“因為哭了沒用，鬧也沒用。”
在陳恒言晦暗不明的目光下，她坐回去，舉著自己的手道：“所以本宮從來不鬧人的。哭鬧都是別人家小孩子的事。”
“別這樣看我。很嚇人的。那個人就是直直盯著我，掐著我的脖子。恩……喘不過氣，不能說話，沒有力氣，唔頭有些暈。”
安若素再一次伸出手。
“第一年，我會走路，會說話了。沒人來找我。”
“第二年，好多宮女都喜歡我。沒人來找我。”
“第三年，我第一次見到死人，那人掛在歪脖子樹上，搖搖晃晃，舌頭伸的長長的。我就想那時候我為什麽不伸舌頭呢？……還是沒人來找我。”
“第四年，唔，我最討厭的人就是那個江秀，所以她死了。我還討厭另一個人，可他要怎麽才能死呢？”
“沒有人知道我記事有多早的，因為要小心翼翼的活著，所以要記得很清楚很清楚。要討許多人喜歡，母後的喜歡和父皇的愛屋及烏是不夠的。不夠的……不夠……”
陳恒言看著趴在石桌上睡過去的安若素，放下手中的杯子，剛站起身就發現頭腦昏沈。
他回頭看了眼地上的酒壇。
“你沒喝多少，倒是進了我的肚子。這樣算你贏，還是我輸？”
他把人抱起，向著客房走去。剛走到花廊下，就見寧梓鴻站在那裏，似在沈思。
他扯出一絲笑來，說道：“寧伯父借過。”
寧梓鴻回過神來，對著他伸手：“我帶她過去。”
陳恒言頓時笑了，這一次不是敷衍，笑的燦爛極了。
“小子雖然醉了，可還是抱得動的。到手裏的，可沒給別人的道理。寧伯父，讓一讓。”
他看了眼睡的恬靜的人，心中有怒氣，卻無處宣發。
“你叫我伯父？不應該的。”
“那麽……該跟著她叫舅舅嗎？”
寧梓鴻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你！”
“我如何？舅舅要是不想讓，小子走另一條路就是了。”說著陳恒言轉身便走。
“她……你好好待她。”
“不勞煩伯父關心，我家的自然要好好養著。只是有句話現在說或許晚了，可還是要說。”
陳恒言回頭看他，笑的和暖。
“替岳母大人問一句，寧梓鴻你可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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