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恒言嘴角抽搐，安若素‘啊’了一聲，低頭看看盤子，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這是父皇和母後做的。”

陳恒言：“……”

格外不自在的吃完飯，當陳恒言看著安若素用竹筒雕刻的杯子喝水的時候，竟已經習慣。

他在心中嘆氣。當年帝後二人居然沒把他的包子養歪，還真是奇跡中的奇跡。

吃飽喝足，安若素起身往偏殿走。陳恒言見了，連忙跟上。

走到一半，他回頭就見正殿內的杯盤和多餘的矮桌已經被撤走。如果不是他留意，恐怕根本發現不了。那些宮女，都不是普通人。

他跟著安若素走在封閉回廊上，很快就看她打開一扇門，陳恒言想跟上，卻被人攔下。

魏成道懶懶的伸出一只手擋住他的去路。

“我家殿下要沐浴，雲歸少主隨便在客房歇下吧。會有人送東西過去的。”

陳恒言看著一邊打哈欠一邊說話的魏成道，挑了挑眉。

“這世間哪裏有攔著駙馬見公主的？魏統領勞累，還是回去睡下吧。”

說著，他就撥開魏成道的手，要走進去。這種好機會，他自然是要把握好。怎麽可能有人攔著就放棄呢？

魏成道同樣挑眉。

“公主們都沒出嫁呢，雲歸少主還是說話註意些好。”

說完，他便實實在在堵在門口，不讓人進入。

陳恒言轉身要走，就聽他繼續道：“雲無跡你別想著走其他路，整個內宮，這裏是防守最嚴密的地方。就算是只螞蟻，想進來也要留下一條腿。”

說完，魏成道便斜斜靠在門邊，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陳恒言二話不說轉身離去，到了正殿本想要拿小木墩，最後靈光一閃拎著木馬走了回來。

魏成道看著正對門口的陳恒言坐在木馬上晃晃悠悠，很想捂臉。

兩人相對而視，皆嫌棄的移開視線。

時間一點點流逝，已經到了深夜，裏面的人還沒有出來。

陳恒言起身伸了個懶腰，說出一個魏成道不能拒絕的理由。

“本駙馬看看她淹死了沒。”

魏成道想要攔，可終究還是沒攔住。

陳恒言開門，閃身進去，啪的一聲甩上門，往裏面走去。

往裏面走了十幾步，他才在拐角處看到泡在池子裏的安若素。

這池子是挖出來的溫泉，暖水引過來形成的。

安若素此刻就躺在池子中，已經睡熟。陳恒言看她連衣服都沒脫，頭倚在池邊，睡的很香。終於，他發現今天自家包子有什麽地方奇怪了。

把人撈出來，用長巾裹著，陳恒言抱著她出去。門外魏成道還在，陳恒言看了他一眼便問：“她住在什麽地方？”

魏成道看安若素裙角濕漉漉的，連忙引路。他輕功雖比不上方訓寧，但也算上乘，陳恒言抱著安若素勉強跟上。

到了地方，陳恒言揮退要接過安若素的宮人。

“都下去。”

宮人們拿不定主意，都看向魏成道。

魏成道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安若素，一咬牙帶著宮人離開。殿下既然沒防備，那這人還算能信，他也不必多做些什麽。

真有不對，大不了到時候去雲山找錦繡夫人。

魏成道出來華儀宮，直奔北堂野寢宮。

回稟了些事情，這才離去。

華儀宮內，陳恒言有些頭疼的看著全身濕漉漉，睡的東倒西歪的安若素。

最後幹脆閉眼將她衣服換了，然後把人放在床上絞幹她頭發。

他坐在床邊，有一下每一下順著搭在腿上的青絲，忍不住在安若素臉上掐了一把。

“也不說什麽事情，悶在心裏就有用了？我還以為你要把你自己淹死呢！”

他咬牙切齒。除夕那天安若素放他鴿子，這些天他本在生悶氣，現在倒是安若素不知道為什麽悶悶不樂。讓他格外不自在。

入了心，便在意了。

他出去洗漱一番，隨便尋了個屋子睡下。

第二天吃過飯，安若素在院內走動，不時停下來翻弄那些草木。陳恒言叼著草根斜斜靠在樹上，看著她和小老鼠一般走來走去。

沒過多久，福祿匆匆過來。

“姑……姑娘，還請您去勸勸皇上，今早起便粒米未進，如今連藥也不肯喝。雜家是在沒主意了。”

他覺得叫什麽都不好，幹脆就不倫不類叫了個姑娘。

安若素正在擺弄冬青灌木，聞言擡頭，她問：“肖白彩呢？”

福祿道：“那位如今在老宿殿內關著，皇上不讓聲張，可除了這檔子事，怕也不能輕饒的。”

“平襄倒是出了個奇女子。”安若素跟著福祿走，她有些感慨。

福祿面上訕訕，不太好意思：“先前誰能想到那位能做出謀害帝王的事情？姑娘還是勸皇上想開些吧。”

安若素不答話，以前她動過帶肖白彩離開的念頭，最後不了了之。結果這姑娘竟做出那樣事情。

福祿退了她半步引路，路遇的宮人都有些奇怪，不由高看了安若素一眼。

安若素對此仿若未聞，等到了寢宮前，福祿進去通報，安若素站在門口，搖了搖頭。

“平襄倒是出了個奇女子。魏成道我問你，他先前知道嗎？”

魏成道落地，輕聲道：“四月的時候有些風聲，順著秦樓查下去，便有了結果。秦樓在襄陽城盤踞，那平襄知州有些關聯，也是情理之中的。”

安若素問：“秦樓究竟算是哪邊的？”

“世道不止有黑白，事情也不是只有對錯。梁國四皇子承其母花問情，是秦樓大當家。要說梁國與秦樓的關聯，也就這麽多。去年春，水賊作祟，是始國的暗樁。”

魏成道輕嘆一聲：“我的殿下呀，你說算哪邊的？”

安若素垂首而立，說道：“那秦樓便只是秦樓了。”那是一把刀，沒有固定的主人，要用便能用。

她問：“殘根未斷，皇兄可有什麽想法？”

“我看陛下對肖白彩動了情。保不準，那就是殿下的嫂嫂。”

安若素擡頭看，就見魏成道一派坦然。她握拳低笑：“是麽？那倒是有意思了。”

小白菜啊，安若素想到初見這姑娘時，仲春繁花錦簇的小徑上，那雙靈動的眼睛。

從一開始她就在騙人嗎？安若素覺得，自己這是第二次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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