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日子很快過去，安若素向唐賢玉辭行。

唐賢玉本想讓她多留幾日，可想到正月初五的日子，幹脆就任她去了。

寧未然想要跟著安若素一起走，卻被一道來自西山郡的飛鴿傳書弄得硬生生停下腳步。只能看著安若素下山，一葉輕舟順著湯水河一路東去。

雖是深冬，湯水浩浩蕩蕩倒也沒有結冰，只用兩日便到了地方。第三日傍晚，安若素和陳恒言已經到了城門口。

陳恒言看著守城的一個小兵，側著身子對安若素：“那小子倒是挺閑。”

安若素順著看過去，就見三九抱著長槍昏昏欲睡正在打盹。

城防護衛軍這邊，三九再忙碌也沒有辭去。丁卯雖不準時，當值雖總偷懶，可一呆就是一年多。安若素也不明白三九為什麽執著守城門。

兩人從三九身邊路過，本不想驚動他，結果人自己醒了。

三九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擡頭就見安若素正要路過。

揉揉眼發現自己沒有看錯，他嘟囔道：“又跑什麽地方去了？”

說完，將手裏長槍丟給同伴，示意安若素跟他走。

陳恒言默不作聲，跟著來到新建不久的羅三客棧。

房間裏，三九差點把桌子掀了。

“你還知道回來？！何奶奶都快我把我罵成狗了！何慧慈那小子整日腳不沾地，她也就能逮到我。”

三九抓著頭發倒苦水。

安若素仿若未聞，尋出筆墨在紙上勾畫，等他說完了，將東西遞給他。

“三日之內，做好。”

三九瞟了一眼，覺得紮眼睛。

他發牢騷道：“這樣的衣服多不方便，現在都沒人穿這種。我去什麽地方找人給你做。”

陳恒言一直看著，便說：“我找人去做。”

安若素無視陳恒言的建議，對三九說：“送去給魏成道，他知道要如何做。”

三九心中犯嘀咕，可還是拿著帶著圖紙往外走了。

陳恒言對安若素的行為不滿，在他看來這是對自己的漠視。

“錦繡樓多少衣服做不了，幹什麽找別人？”

安若素本在寫東西，聽到他的話，停手擡頭看他。

“那東西外面做不得。”說完她忽然想到什麽，緩緩道：“雲無跡，正月初五是我的生辰。”

陳恒言沒想到自己情報會錯的離譜，他皺眉：“不是五月二十五？”

“那是寧未然生辰，也是我新生的日子。當年我出生若是早幾天，就該大未然兩歲了。”

陳恒言對當年的事不甚了解，以為安若素在緬懷。

他道：“正月初五也快到了。”

如今街頭巷尾已經開始熱鬧，出來采買游玩的人絡繹不絕，比肩接踵。站在窗邊，便能聽到遠遠傳來的聲音。

有頑童爆竹，也有偶爾隨風傳來的煙火味道。

陳恒言湊到安若素身邊看她寫的東西，口中道：“過年了。這還是第一次過年不在家，我娘不會罰我。這感覺倒是新奇。”

等看清上面寫的什麽，他皺眉問：“要做什麽？”

安若素提筆繼續寫，答道：“堵一些人的嘴。”

除夕那一晚，全城無宵禁。

煙火翻飛花燈滿街，人聲鼎沸其樂融融。

三九等人來回巡邏，又抽調不少兵馬，怕生事端。

索性，除了孔明燈墜落燒了幾個草棚外，並沒出什麽大事。

安若素站在橋頭，看著三九一次次走過，托腮輕笑。今夜無月，群星倒是璀璨的很。星光倒映在水中，被燈火暈染，混在一起只依稀辯得哪些是清冷群星，哪些是人間煙火。

許是知道大戰在即，今年除夕比平素熱鬧許多，頗有最後晚餐的味道。

臨近子夜‘兒童強不睡，相守夜歡嘩’，新一輪煙火炸開，餘輝落入河中，越發波光粼粼，映出一片如夢似幻。

三九再一次路過，把手裏的竈糖塞到安若素手裏，任勞任怨去巡邏另一邊了。

他臉上帶笑，直感慨：“真是麻煩。”

別人歡愉他奔波，可心裏還是高興的。

安若素往嘴裏放了一段微黃竈糖，酥甜在嘴裏炸開，還沒來得及嚼碎，就被陳恒言湊過來搶走。

陳恒言舔一舔嘴角，評價道：“挺甜的。”

有路過的小姑娘見到這一幕羞紅臉，掩面而去，下了橋還是忍不住踮腳看這兩人。

看被親的女子沒什麽反應，她有些茫然：“不應該害羞嗎？”

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聽遠處呼喚，連忙跑過去和同伴會和。

橋頭，安若素摸嘴，將手裏紙包扔給陳恒言，然後繼續看波光粼粼的水面。

陳恒言笑嘻嘻道：“包子大不了我給你親一口。”

安若素微微皺眉，不是很習慣陳恒言這種行為。就算是小時候白露白霜，也只從她手裏搶過吃的。這人居然把她吃到嘴裏的東西搶走。想一想，就覺得不自在。

“你離我遠點。”

陳恒言依言往旁邊挪了一寸距離，而後笑嘻嘻的和她說：“好了。”

聲音分明就在耳邊，這人也有臉說好了。安若素偏頭，就見兩人離得極近。也後知後覺的發現，河邊有不少人將目光投向他們。

遠眺夜景，安若素不得不開口：“走了。回去。”

她不想在外面太久，至少現在不行。行走多了，被人察覺可不好，她還想著到時嚇那些人一跳。

陳恒言無可不可，回去的路上，想要往安若素嘴裏放竈糖，如何都沒成功。

他引誘道：“真的很甜。”

安若素冷眼看他，她才不會上當，給這人毛手毛腳的借口。

見如此，陳恒言只能放棄，回到羅三客棧，他想和安若素住一間，結果還是沒趕了出去。

陳恒言摸著鼻子下樓，本想在安若素隔壁住下，結果掌櫃賬本都沒翻，就直接說：“現在只有三東家那一間，貴客要是不介意，就住一晚，明日有人退房給您收拾出來。”

有三九特意交代，掌櫃自然要好生關照，幹脆就把主家給賣了。

陳恒言並不領情，要了一壇酒，到後院胡亂喝了幾口，剩下的都灑在身上。之後在掌櫃驚訝的目光下，擺擺手一步三晃的往安若素房間走。

掌櫃看的直搖頭：“這位可真是奇怪。”

到了房門口，陳恒言揉揉眼做出一副傷情模樣，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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