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看著眼前戰局，目光陰冷。

和親公主死在這裏有什麽好處？她搭弓，箭頭向著另一個有些眼熟的人。

秦無垢眼見不好，連忙跳下馬。鄭程現在都快沒氣了，他可不想受這麽一箭。只是在這種地方見到安若素，真的是太意外了。

他拉了拉馬上的鄭程，就見他噗通一下跌下，染紅了大片的雪。

“就這樣死了？”

秦無垢蹲下身，關切的看這個皇兄。

鄭程噴出一口血，目光陰冷的看秦無垢。“四弟你就這麽想讓我死？”

秦無垢笑瞇瞇的看他：“大皇兄可別死在這裏，至少回去後再死。”說完，他站起身，拉過在亂糟糟的時候，就拿著牌子躲過攻擊的阿好。“暫時別讓他死。”

阿好重重點頭，還沒說話，眉心便一冷，自己更是後退了兩步。

倒地前，她只來得及順勢看去，見有一紅衣女子策馬而來，手中弓上已無箭。

阿好死了，死在故土。

秦無垢看著那幹脆利落的一箭，笑的開懷。

“大皇兄，婢女死了。”

鄭程此刻連呼吸都困難，他面色青紫的看著的秦無垢，感覺這人就是個瘋子。

“我不要死。”鄭程緊緊抓住秦無垢的腳踝。他還有要殺的人還沒殺死，他還沒有登上帝位，不能就這樣憋屈的死去。

秦無垢低頭看著目露渴望的鄭程，他慢悠悠的開口：“大皇兄知道黃業為什麽沒在嗎？很簡單，因為他死了。”

鄭程雙眼倏然睜大，本已要擴散的瞳仁，猛地收縮。

秦無垢取出一個玉瓶，再次蹲下身，把裏面的東西倒進鄭程嘴裏。

“喝下去，至少不要現在死。我的大皇兄。”

鄭程咽下帶著腥味的粘稠液體，眼睛死死瞪著秦無垢。

“別這樣看我，是毒也不算是毒，至少是一種藥罷了。”

秦無垢依舊笑瞇瞇的，他這幅樣子和以前格外不同。越來越像鄭程靠攏，簡直是個表裏不一的笑面虎。

秦無垢站起身，看不遠處已經死傷不少人。他舔了舔嘴角，喊道：“滾回來，護送大皇子回王庭！”

有幾個人很快脫離戰圈退出來，面面相覷，大皇子那樣沒死？

他們回頭見四皇子抱大皇子上馬，再次沖進戰圈。

“撤！”他們高喊。

還活著的人紛紛撤離，王不二見狀想追。他向著安若素所在的方向看去，卻見人已經沒了。

咬咬牙，王不二恨聲道：“窮寇莫追！我們回京！稟告聖上，大舉進攻！”

遠處，趁著打成一團，就已經離開的安若素躺在雪地裏，面上帶著冷笑。

“鄭程。下一次，別讓我看到你。”

他想要殺寧未然，下一次是不是想要殺她？

“大梁四皇子。秦無垢。這顆釘子，居然在大乾紮根這麽多年。秦樓，滅的還不夠幹脆。”

安若素看著天空，此時天空澄澈，格外漂亮。她吐出一口血，覺得或許沒有再一次見到鄭程的機會。

鄭程呀，至少，至少你死在我前面可好？

安若素看著天空發呆，雙目漸漸無神，更是染紅了大片雪地。

在遠處看戲的元昊率先趕來，他很想看看那個搭弓射箭的女子是誰，他幾乎是快跑過來的。

元昊抖抖白衣上的雪，這是他為今天看戲特別準備的衣服，很難讓人發現。他循著方向，找了一會兒，才看到一定低了雪層一掌厚度的安若素。

“有點眼熟。”

元昊扯扯安若素的頭發，小聲的說。

“死了沒？怎麽睜著眼？難道死不瞑目？”

他話未說完，就見那雙眼睛動了動。

這個格外眼熟的紅衣女子張嘴說出兩個字：“元昊！”

元昊被嚇了一跳，還以為這人死了，沒想到還活著。他在染血的雪地上走了兩圈，這才想起為什麽看著眼熟。

“這不是我家表妹嗎？”

元昊再看安若素的臉，總覺得眼睛無神，像個死人，他摸摸安若素的臉，發現還有溫度，才確定剛才不是詐屍。

他紅著臉，把人抱在懷裏，趕緊往回走。

要是別人他還能丟下不管，這個可不行。要是二叔知道他見死不救，看著小表妹死掉，會被認為沒良心的。

來時元昊走的極快，這會兒抱著個人，看傷勢他也不敢背，只能這樣抱著，一小會兒功夫，他手上就沾了血。

“別死呀。”

元昊紅著臉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前走，覺得就連這些雪都在和自己作對。

安若素看著莫名其妙出現的元昊，覺得怪怪的。想要說話，可一張嘴，血就流下來。元昊見了，趕緊讓她閉嘴。

“老實點，剛才還蹦跶，這會兒不攤才怪！”

元昊能感覺到抱著的人血越流越多，他加快步伐，不小心踩到雪洞，差點跌倒。

“別流了行不行。”

元昊很想把傷口堵住，那血這樣不要錢一樣滲出來，他都覺得疼。

這時，跟著他過來的陳恒言慢悠悠的走過來，茫茫雪地中，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一身白衣的元昊，而是他抱著的紅衣女子。

陳恒言皺眉，走近一看，直接把人搶過來抱在懷裏，施展輕功把元昊丟在了身後。

元昊低頭看看腳下的血點子，又看看已經快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的陳恒言，擡步跟了上去。

“這小子不是挺端著，現在怎麽不端了？”

陳恒言怎麽都沒想到，剛才被他冷眼旁觀的當事人，居然是安若素。他幻想過安若素身穿嫁衣的模樣，卻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陳恒言只覺得滿眼都是紅色。平時習以為常，此刻讓他手腳冰冷。

“包子別死呀！”

他到山丘上，把安若素放進馬車中的，不等元昊追上，便趕車向著錦水城而去。那是附近最大的城。

元昊只來得及看到黑色馬車消失的身影，他低頭看了眼深入雪層的血色，心中忽然多了份思量。

“居然比我這個當表哥的還要看重她？”

元昊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到了錦水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此時，他重金買下的院落燈火通明。錦水城所有的醫者都被叫來，看著傷口無計可施。

“這一箭傷及心脈，現在只是存著一口氣，如果貿然拔箭，我們都沒有把握。還是準備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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