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打開門，就見陳恒言晃著手裏的東西說：”包子你看這個。“

“雲無跡。”安若素頭在門框上磕了一下，這才繼續說：“你……”

她忽然覺得無話可說。

算了。“進來吧。”

安若素扶著頭進屋，陳恒言跟在後面，拉過桌子，把手裏的東西攤成一排。

“這場雨不知道還要下多久，京城那邊從昨天開始就在下雨了。”

陳恒言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

“有消息說四皇子回到王庭，其他幾個人似乎要亂。”

安若素瞟了他一眼，忽然問：“哪個四皇子？＂

“還有哪個？梁國那個。大乾和始國現在還沒有皇子呢。”

四皇子？安若素覺得這些天自己有些懈怠，這種消息居然是從陳恒言嘴裏聽來的。

陳恒言見她不說話，便問：“你就沒有想說的？”

“說什麽？”安若素打開窗，看著外面的雨簾。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兩國停戰始國不能得利，說不定元昊插手王庭。二皇子三皇子一文不名，大皇子聲望極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四皇子，不管有沒有野心都會被當成筏子使。

如果有野心，那就有意思了。”

說完，安若素停頓片刻又說：“你想聽我這樣說？”

陳恒言坐在原地，看著她的後腦問：“包子你覺得始國如何？”

“收斂爪子的老虎，裝不成貓。元昊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他想要的有很多。”

陳恒言詫異看她，不過隨口一問，安若素居然真的答了。

他繼續試探般的開口問：“那梁國呢？”

“一個生病的國家。”梁國和始國接壤，喜歡在大乾邊境搶東西騷擾的他們，卻沒有進犯始國。只不過是因為始國更強，而大乾弱一些罷了。“卻有一個聰明的皇子。”

陳恒言問：“鄭程？”

安若素目光停在河岸邊探出來的老樹根上，她說：“四皇子。”

陳恒言忽然覺得桌上他買來的東西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他接著問：“為什麽這麽說？”

“鄭程出使大乾，四皇子現身。這個時間選的太好。如果鄭程死在大乾，沒有人能說是他做的。”

陳恒言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麽關聯。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是我，會那樣做。鏟除大皇子，又把自己摘出來。屆時梁國王庭動亂，四皇子會是最可能登基的人。”

陳恒言覺得不對，安若素說的過於想當然。形勢千變萬化，這般篤定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因為如果我是四皇子，就會向元昊投誠。”

窗外雨聲漸歇，隱隱有天光在烏雲間展現。

陳恒言皺眉：“這只是你的臆測。”

“元昊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四皇子就算沒有野心，元昊要選擇的還會是四皇子。因為元昊無人可選，只能選他。”

“還有大皇子。”陳恒言沒有被繞進去，他不認為鄭程會死在大乾。

“不，元昊不會選鄭程。”如果要選，早就選了。鄭程和元昊的不和，可以追溯到上一代。鄭程生母元千歲和元天幹與元千機素來不和。這也就導致了元昊和鄭程兩個表兄弟相處並不融洽。

這些安若素自然不會說出來。她表現的過於堅定，讓陳恒言差點就信了。

她說：“誰知道呢。過段時間就能知曉了。”

陳恒言笑了笑。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安若素說這麽多話。還說的格外甕定。

他覺得就算是大乾皇帝北堂野，也不會說出這樣過於甕定的話。

安若素手放在窗有一下每一下的敲著，她聽出陳恒言不怎麽認同她的話，不過那不重要。

“天晴了。”她說。

這時候，船已經開了有一會兒。烏雲漸漸散去，露出藍天。

陳恒言捏起松子糖丟到安若素身上，說：“恩。說不定晚上還有雨。過來吃東西。”

那話，和小孩子賭氣一樣。

先前他說雨要下很久，這會兒停了便說還會再下。

安若素走到桌邊，拉了椅子過來盤腿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東西，她皺了皺眉。

“為什麽都是甜的？”

陳恒言把松子糖丟進嘴裏，有些詫異的問：“你不是經常吃？＂

安若素完全不知道這人究竟在黑刀衛的操作下查到了什麽東西。天終於晴了，她覺得好受許多，至少沒有閑錢那種烏雲在頂的壓抑感。

“或許吧。”

安若素從裏面挑出來糯米做的荷葉團子，這個不太甜，還算能吃。

啃到一半她就見陳恒言摸出來兩個竹筒，一一打開。

“還有這個，紅豆蜜水。都是你的。”

安若素拿過竹筒喝了一口，頓時皺眉。

“放了多少糖？”

陳恒言慢悠悠的說：“雙倍。”

“放一半就好。”

安若素覺得陳恒言出門沒帶腦子，她啃了好幾口團子，才把那甜膩的味道壓下去。

陳恒言看著桌上的東西，忽然覺得沒胃口。那些小事情都記得，為什麽不記得他？

安若素見陳恒言瞬間情緒低沈，不明所以。

船很快靠岸，站在渡口安若素看著來往船只，想象不出如果有一天山河傾頹這樣如錦繡畫卷的地方，會變成什麽樣子。

無視身後的陳恒言，安若素直奔淮北常夢園。

常夢園許久沒有人居住，先前孫嬤嬤和福祿與安若素前後入京，時間過去這麽長，圓子早就荒廢。

一進門，就能看到半人高的荒草，似乎已經十多年沒人住了。

陳恒言看著，嘖嘖稱奇：“這裏是不是鬧鬼？”

就連青石路夾縫裏都有歪歪扭扭的野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雨水充足，野草下都有青苔綠藻。就連遠處的房屋建築，都因為長久沒有人氣，看起來都灰蒙蒙如同有一層霧隔著。這樣看起來，更像是荒山老宅了。

安若素往前走，到了小書房，推開門雖然沒有灰塵落下，可裏面潮濕又沈悶的味道裏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讓人很難受。

手在鼻尖揮了揮，安若素走到書桌邊點了點硯臺裏已經幹涸龜裂的墨汁，手碰上去就沾染了一層黑粉。

陳恒言把窗戶門都打開，通風透氣。不解的問：“來這種地方幹什麽？”

安若站在桌邊，看地上的一個火盆，說道：“有人來過。”

“這種鬼地方有誰會來？”

“東西被動了。”

火盆邊緣有指印。當日離開常夢園，抄寫的字帖和重要的來往信件都被她燒了。這些指印，是在火熄滅之後很久有人留下的。

陳恒言在書房裏看了看，他沒來過這裏並不知道什麽被動了。當他看到火盆那裏，明白安若素為什麽要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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