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安若素便離開了皇宮。

出了京城，她騎著快馬，向著天問城趕去。

走了一天多，她才到區水河畔。

下馬渡河，她沒有停留，就直接往天問城而去。

如今她已經不是十三四歲的時候，雌雄莫辨在外面行走讓人看不出性別。

隨著年齡漸長，她已經長開，再扮作男裝已是不可，於是一路上她鮮衣怒馬吸引了不少目光。

明眼人只要一看她騎的馬和身上的衣服就退卻了。

馬是冬蟬給她安排的，而衣服是固執的喜歡紅衣的秋水找來的。

黑刀衛資源傾斜，冬蟬弄來的馬自然不是什麽凡品，而張揚紅衣配著的黑色尺長短刀更是讓一些人聞風喪膽。

所以安若素這一路走的還算太平。

一路張揚的結果就是等她到了天問城，就連秦樓和雲歸處也都知道朝廷的爪牙裏多了一個格外不同的紅衣女子。

安若素走的匆匆，他們多方探尋，也沒能弄清楚那紅衣女子的來歷與樣貌如何。

甚至關於紅衣女子力斬數名賊人的風聲都出來了。

到了第三日淩晨時分，安若素才到了天問城。

她看了眼還沒開的城門，一拉韁繩調轉方向，便向著荒山而去。

那座山，古怪。

到了荒山，太陽已經升起。

安若素下馬，看著幾乎沒有植被的荒山，眼前有些模糊。

她把馬拴在距離荒山有些遠的林子裏，讓它自己吃草。之後爬上樹用衣擺蓋著臉便閉眼睡覺。

此刻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京城到這裏，用了兩天兩夜。

如果不是馬快，說不定現在她還在區水河畔等著船家渡河呢。

等安若素一覺醒來已經到了正午。

看了看耀眼的陽光，從包裹裏取出來幹糧和水囊，安若素吃了兩口就不想吃了。

站在樹杈上，安若素眺望荒山，發現山上有人影，心中暗道不好。

“說不定趕不回去了。算了，宮裏面的事情，就讓他們折騰吧。”

安若素一邊自我安慰，一邊跳下樹。

她掃了一眼周圍的幾棵樹，甩動手上的水囊。

“你們別輕舉妄動，在這裏呆著最好，這座山裏有蹊蹺。”

說完，她便連馬都未牽徑直向著荒山走去。

蹲在樹上的黑刀們面面相覷，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的任務就是跟著安若素！怎麽可以因為被任務目標發現就放棄任務？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安若素抖了抖身上紅衣沾染著的塵土。她把腰上用來充門面的尺長黑刀放在包裹裏巻好，然後綁在了身上。

拿起水囊，她抿了一口水，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

越靠近荒山，草木植被越少，直到荒山所在的範圍內，就會連一根草都不會長。

黑刀們跟著安若素走了一段路，剛開始還有草木可以供他們掩藏，到了後面，連巴掌高的小草都沒了。

安若素停下腳步，回頭看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黑刀們。

“你們跟著我，我也會被發現的。”他們一身夜行衣，在大白天格外的醒目。

安若素覺得他們都有惡趣味，穿正常的衣服不行嗎？非要在大白天穿夜行衣。

“老大有令，需一直跟著姑娘，直到姑娘安然回京。”

一個黑刀抱拳，因為魏成道的交代，言語有些恭敬。

“奧。”安若素點頭，從身上掛著的一個錦囊裏翻出來一個小筒。

她問：“你們是聽黑刀統領魏成道的話，還是聽皇上的話？”

那名黑刀說：“黑刀衛由吾皇直接管轄。”

安若素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把手裏的東西丟給了那名黑刀。

“那東西給你，別跟著我了。”

對方一楞，打開小筒，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表情一肅，對著安若素一抱拳，直接帶著人轉身回到了遠處的林子裏。

安若素看著身影消失聳了聳肩。

“練什麽字，現在的字用來扯虎皮最好不過了。”

那小筒裏裝著的就是安若素用北堂野的字體寫的假命令。就算是黑刀衛也沒看出來有什麽問題，直接就領命了。

“這樣不好，萬一我有不臣之心，那不就出亂子了？”

安若素提著裙擺，一邊走一邊想。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個信守承諾的好人，居然一點謀朝篡位的心思都沒有。

如果北堂野知道她沾沾自喜的如此想，一定會忍不住把玉璽丟她腦袋上的。

一個放棄皇位的人，現在覺得自己不想篡位是個好人？呵呵！

等接近荒山，安若素的表情便收斂了。

短短幾年過去，居然有人盯上了這座荒山，這讓安若素心中警覺。

不過這容不得她細細查探山上之人的來歷。

她的手按在心臟處，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安若素輕音低喃：“讓我看看你真正的用處可好？”

走到山腳下，並沒有發現有守衛。安若素站在一個石頭後面，看著不大的荒山，咬了咬嘴角。

下一瞬，她身形一晃，便來到了背陰處。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腳剛落地便覺得頭暈暈沈沈的，如同被人打了悶棍一般。

“看來還是太勉強了。”

安若素按著劇烈跳動的心臟，深吸了好幾大口氣。

時隔多年，這是她第一次有勇氣用埋在她心臟深處，似乎名叫‘不亡’的珠子。

它的力量，超乎了安若素的想象。

只一瞬間，她居然就來到了百丈開外的地方。

“猶如神跡。”

安若素眉頭緊皺，有些難以消化這樣的結果。很難想象，這世上居然會有這樣的力量。

這用一次就讓她力竭也就罷了，如果所有人都掌握這樣的能力，那麽這個世界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力量絕非是我等可以碰觸的。”

安若素靠在山體上，平緩著自己的呼吸。

數百丈的距離，讓她覺得格外吃力。同樣也讓她心中震驚。=

“秦不救似乎沒有這種能力的。所以，我身體裏的不是不亡珠嗎？”

安若素有些摸不著頭腦。

如果說不亡珠的神異還能讓她有些理解的話，那麽她現在經受的已經超出了她想象範圍。

不死長生。這是一種夢想和期盼。看起來不可能實現，卻讓人有幾分理解。

可瞬間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這讓不信鬼神的安若素覺得自己腦中此刻都是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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