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位子上，本信心滿滿的小高姑娘看著下方的肖白彩，臉色頓時就白了。

她心中暗道不好。

若論貌美，肖白彩這個看起來還沒張開的小姑娘不如她。

若論舞技，肖白彩同樣不如她。

若論音樂上的造詣，肖白彩拍馬不及。

可此刻看著肖白彩手下張弛間如彎月的劍光，小高姑娘心中忐忑，似乎那轟鳴一般的鼓聲就打在她心中。

盡管不想承認，小高姑娘還是覺得肖白彩至少在氣勢上贏了她。

如今戰事頻發，女子也多對戰士們心有向往。一身戎裝，長槍劍戈，很多時候是閨閣女子心中向往的一場夢。

昔日護國大將軍寧淵，曾是她們深埋心底的向往。盡管長輩不屑，世俗偏見，她們除了傾慕凱旋的兒郎，還幻想著自己戎裝的模樣。

京中流行的窄袖馬服，就能從一定程度上映射她們的內心。

“安得猛士兮！”

肖白彩似入障一般，她此刻就在沙場之上。

“守！”

她的聲音雖還帶著平日裏的嬌柔，卻幹脆利落了很多。

長劍如銀龍發出呼嘯之聲，和鼓聲琵琶聲一起，讓所有人為之一振。就連小高姑娘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形，表情怪異的看著肖白彩。

肖白彩身上的衣服，只是尋常的式樣，並非戎裝。可小高姑娘卻覺得，肖白彩身披鎧甲，每一劍都會帶起血腥。

似從廝殺中磨礪而來，連氣勢都讓人凝重萬分。

黑暗中魏成道看著舞劍的肖白彩，眼中精光乍現。

“雖然沒什麽根基，但這番氣勢也不錯。”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魏成道在肖白彩身上看到了隱隱的一些影子。

刷的一聲，劍光閃過，肖白彩手上一轉，就如同平日裏吃完飯收筷一般熟稔，卻是將長劍插在了地面上。

“四方！”

肖白彩收劍的那一刻，鼓聲劇烈，琵琶咄咄。

伴隨著肖白彩話音落下，小鼓炸響了最後一聲，鼓破。帶著樂師血絲的弦隨著最後一次劃撥，不堪重負瞬間崩裂。

一時間，從極動，到極靜。

空曠之中，只剩下火焰啪啪燃燒，和長劍入地後的嗡鳴聲。

肖白彩站在原地，似在出神。

片刻後，她的眼中多了幾分靈動。

她開口說：“前人所作大風歌。獻於陛下。”

火光之下，她原本握劍的手臂微微顫抖，連帶著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

肖白彩沒想到，那把劍那麽重。

樂師靜靜的立在肖白彩身後，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心中卻格外暢快。

他們也沒想到，肖白彩讓他們使勁敲打撥弄出來的效果居然如此拔群。就連他們自己也沈浸在了殺機浮現的樂聲中，以至於損壞了平素萬般重視的喜愛之物。

北堂野覺得肖白彩似乎每一次出現，都能震撼人心。

他問：“那是什麽曲子？”

肖白彩看了安若素一眼，見她微微低頭，沒有什麽反應，於是握了握還在顫抖的小肉拳。

“沒有名字。”她說。“那是藏在人心之中的樂音。”

小高姑娘詫異的看了肖白彩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北堂野看乖巧站著的兩個樂師，開口道：“再念一遍剛才你說的話的。”

小高姑娘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攥著布料，她隱約明白，自己輸了。

“大風起兮雲風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肖白彩仰頭，目光對上高臺上的北堂野。

她心無驚懼，在這種時候自然不知何為忐忑。

“題目是月光，你這可是偏題了。”肖白彩此刻念誦大風歌，完全沒了向前的氣勢。北堂野覺得這姑娘簡直有趣。

明明不會武，卻將一把重劍舞的虎虎生威。不通音律，卻引導讓人震撼的樂音。

肖白彩咬咬牙，再次看了眼安若素，見她還是那副模樣，心一橫直接開口說：“皇上不覺得劍光和月光長得一樣？”

北堂野楞了一下，搖頭輕笑。

“你這是歪理！你是不是想說既然像，為什麽不能是呢？”

肖白彩眨眨眼，北堂野還真說中了她的想法。

“為什麽不能是？叢林草原之上，月夜裏步步危機。劍光下，也是步步危機。”

“歪理，你這是歪理。好了坐下吧。你桌上的點心都快涼了。”

北堂野擺擺手，讓肖白彩坐下。他可記得清楚，這個肖白彩是個嗜吃如命的。

肖白彩行禮後，拔出劍，想了想交給身後的一個樂師，讓他還給那名侍衛。

她覺得如果她自己去送，說不定會被當成亂臣賊子打的。

那些侍衛虎視眈眈看著她的模樣，簡直要嚇死人了。

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肖白彩根本沒想自己能不能留下，只專心對付桌面上的糕點。

富貴站出來，開口說：“下面就請諸位姑娘選擇了。這裏有兩個盤子，方的就代表高行歌高姑娘，圓的就代表肖白彩肖姑娘。諸位拿桌面上的糕點，放進自己認為可以取勝的人盤中就好。一人只能放下一塊糕點。”

姑娘們面面相覷，完全沒有想到，投票這樣的事情，也弄得這樣兒戲。

富貴說完，就有一個小太監端著托盤走到桌前，等著姑娘們放糕點。

肖白彩聽到糕點的時候，頓時就苦了臉。

她桌上的點心……只剩下渣渣了。

秋平一路走過來，到了肖白彩桌前的時候也覺得震驚。

這姑娘是豬嗎？

肖白彩面上訕笑：“那個……等我一下。”

說完，她就站起身小跑到安若素桌邊，端著點心盤子走了過來。

“諾，給你。”

肖白彩把糕點放在方盤子裏，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拿起一個桃花糕吃了起來。

秋平：“……”秋水姐姐，這裏有一只豬妖！

“肖姑娘您別都吃完，還要給安姑娘留一塊投票呢。”

“啊？對哈。”肖白彩一楞，連忙抓著一個糕點放在圓盤子裏。

“若素說我一定會贏的！”

眾人：“……”

北堂野看了一眼坐的最遠的安若素，只能暗自搖頭。

肖白彩對自己沒信心，把票投給了小高姑娘。卻對安若素的話有信心，把票投給了自己。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