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肖白彩代替安若素投票，安若素並未有什麽意見，秋平便端著托盤走到了小高姑娘面前。

小高姑娘看著對面的肖白彩，臉色十分的難看。

她敗了。

敗在心境，也敗在北堂野的態度上。

從並沒有動過的盤子裏取出一個糕點，小高姑娘將其放在了圓盤中。

同時，她微揚下巴，目不斜視的看肖白彩。

這一局，她不服。這是她秉承著的驕傲。

秋平默默離開，走到另一個桌子前。小花姑娘看著可看著面前的托盤，又看看小高姑娘和肖白彩，心中有些惆悵。

她站起身，對著北堂野行禮道：“皇上，可允許棄權？高行歌和肖白彩二人各有長處，花顏實在難以取舍。”

“準了。”

到最後，北堂野看著扮作小太監的秋平呈上來的盤子，面色未變，心中卻是嘆息。

小花姑娘棄權，最後的結果是五五分。圓方兩碟各有五塊糕點。

“倒是不分伯仲。”

`“既然如此，那就是朕做出最後的決定了。處理國事的時候朕左右權衡，這一次就遵從一下本心吧。”

此話一出，眾位姑娘表情都有些變化。

左右權衡？

她們想到了自家的大家長們。

“月華一曲輕靈仿若天外之音，高行歌的舞也不錯，抓住了月光的精髓。”

小高姑娘不可置信的擡頭，她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隨後北堂野話鋒一轉：“只是這曲子朕聽膩了。”

小高姑娘心中剛升起的希望，頓時破滅。她臉色慘白的看著桌案，有些恐慌。

“至於肖白彩的，如同兒戲的劍舞，倒是有趣的很。”

“傳朕旨意，紅城將士守衛邊疆，拋頭顱灑熱血，現命鑄造各司連夜趕工，換制兵器送往邊境。富貴帶人護送，並沿路采買慰軍物品，替朕犒賞三軍！”

“奴才領命。”

富貴向前兩步，雙膝跪地。“老奴替邊疆將士謝吾皇重恩！”

“謝吾皇重恩！”

一旁的侍衛齊齊跪地，高呼萬歲。

一眾姑娘們呆坐在原地，對這樣的轉折非常吃驚。

如果她們中有年前凱旋慶功的年輕將領，或者有朝中之人的話，就會明白北堂野是故技重施。

但她們不是，她們只是被家裏送進來，謀求富貴榮華的。

肖白彩看著這一幕，心中突然升起了熱血。她走到中間，五體投地高喊道：“謝吾皇重恩！”

這一聲，將其他人驚醒，包括小高姑娘在內的眾人皆是站起身，雙膝跪地。

“謝吾皇重恩。”

如今戰事膠著，原先搶奪的百裏之地失守，紅城成為第一道防線。也是死傷最為慘重的一道防線。

北堂野下令，更換武器，更有犒賞三軍，這邊疆一圈走下來，那國庫可是要空虛了。

這不是恩典，這是後方全力支援前方戰事。

安若素被這聲音驚醒，她睜眼一看，見所有人都跪了一地。

“重恩？”

安若素本就是跪坐，此刻在俯身而跪的眾人裏格外的鶴立雞群。

她看北堂野，北堂野也同樣看著她。

安若素站起身，走到眾人身後，慢條斯理的跪下，目光依舊直視前方。

“吾皇高義！”她揚聲道。

“那麽，這一次就是肖白彩勝。”

北堂野看著背脊挺直的安若素跪在最遠處，桀然一笑，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之後他起身，丟下眾人離開。

此刻已是寅時，不知不覺中月亮已經隱匿了身形。

獵獵燃燒的火炬很快被撤下，自北堂野轉身就已經站起來的安若素看著烏雲遮蔽的昏暗天空，表情有些凝重。

“若素若素，我贏了！”肖白彩跑到安若素身邊，她手中提著一個宮燈，笑的開懷。

“恩。”過程中安若素睡著了，不過結果她還是聽到了。

肖白彩一邊扯著安若素的袖子往回走，一邊興致勃勃說話，似乎之前在白幕後面昏昏欲睡的人不是她一般。

“若素你說的對，果然想象有人在和我搶東西吃，就能舞劍了。剛才那個琵琶聲嚇死我了，就跟後面真的有千軍萬馬一樣，我就像個大將軍！”

“為了一口吃的，和別人打架的大將軍？”安若素反問。

她一邊走，一邊看著打在地上的光影，面上帶著笑，心中卻多有忐忑。

這一次算是小高姑娘刷下去了，避免了一些禍端不說，還多了個不用多提防的肖白彩，可她心裏還是覺得沒著落。

似乎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一般。

回到文秀苑，各自回了自己房間，安若素進屋後就去了內室，打開床下的暗道，走了進去。

拉開盡頭的門，安若素看到是的一片暗色。

北堂野還沒到。

她走出修著水池的偏殿，到了正殿，才知道這個殿的名字。

正光。

正光殿。

“難道是取正大光明之意？”安若素覺得好笑。

她腳步不停，走到了另一處偏殿。

道路兩邊有零零散散的宮燈，並不算暗，很快她就走到了正光殿的另一個偏殿。

那裏，一個人正在等著她。

“這是聖旨，你看看吧。”

北堂野把手中的卷軸遞給安若素，聲音有些疲憊。

安若素看完，面色肅然，她說：“以鑄造司現在的人員，這麽多兵器，要很長時間。能趕上嗎？”

大規模改換兵器，這樣的事情自大乾開國以來都是沒有的。

就算的前朝鼎盛時期，替換兵器也是分三節進行的。直接換下，不說國力如何，就是人力都是不夠的。

“這十年來……”北堂野坐在椅子上，雙拳緊握。“那些兵器就沒換過！”

“這事情不能緩嗎？”犒勞三軍還好說，不過是吃穿上的。可兵器，不是能夠隨便應付的。

甲衣，兵戎。戰場上最重要的東西，容不得絲毫偷工減料與懈怠。

“如果按照你的計劃，五年內能夠做到。可我們能等，邊關那些人能等嗎？”

北堂野此刻沒有面對其他人時的意氣風發。他說：“前線戰報，王小將軍傷了。”

安若素拿著聖旨又看了兩遍，最終把聖旨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安若素看著北堂野的眼睛，問道：“所以你急了？你怕王不二死掉，王老將軍這一系就會軍心動搖？”

“所以，你就準備賭上一切了？北堂野別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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