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在西山圍場住下一晚，第二日就見天空隱隱放晴。

站在營帳前，安若素回身眺望遠處景物，深吸了一口氣。

“天要晴了。”

西山一行，陡然終止。

安若素獨自離開，黑刀衛內部正在訓練的成員漸漸對她多了一分探尋。

還留在西山的魏成道被手下人詢問，擺手輕笑。

“想知道？好好訓練吧，會有知道是那天。”

黑刀衛眾人聽了這話，面上一肅，瞬間聯想到近年的山雨欲來之感。

有人試探開口：“老大，是不是和上面有關？”

“你們只要記得，若非皇上下令，別傷她就行了。”

魏成道看著安若素離開的方向，心中悵然。

被強行留下的白露白霜耷拉的耳朵坐在他腳下的地面上，郁郁寡歡的看著爬過的螞蟻。

回宮，文秀苑。

進門的時候，安若素側頭看了眼天色。

果然是晴空萬裏。

“欽天監幾日前的預測，還是錯了。”

噙著笑，安若素走進文秀苑。有冬蟬在，安若素並不擔心有人發現自己離開，不過當她看到趴在她門口的肖白彩的時候，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驚。

“白彩你在我門口幹什麽？”

百無聊賴的肖白彩聽到熟悉的聲音，眼中有了光彩。

“若素若素！原來你出去了啊！”肖白彩快步走到安若素身旁，扯了扯她的袖子。

“下午要比試了！”

肖白彩哭喪著臉，心中萬般的不情願。

安若素伸出兩根手指，輕推她的額頭。

“怕什麽？”

“落選就吃不到好吃的了！”

肖白彩心中委屈。

什麽文試武試的她一點信心都沒有。前面幾天她一直是混吃等死狀態，今早持禮太監過來說的消息，讓她中午硬生生多吃了兩口飯！被嚇的。

安若素哭笑不得。原本因為昨天一系列事情而壓抑的心情，不由放松很多。

“這有什麽好怕的？天南海北多少吃食，你何必吊死在深宮大院這棵歪脖樹上？”

“啊？”肖白彩楞了一下，覺得安若素說的有些道理。可……“金玉丸子我還沒吃膩呢！”

安若素被她扯著一條胳膊，只能拉著肖白彩往前走。

走到房門前，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若素若素，你還沒吃飯？”

肖白彩看到桌子上的食盒，眼睛越發亮了。

“一起吃吧。”

安若素在心中嘆了口氣，昨天一天她都沒吃什麽，今早到現在又在路上，此時也餓了。

昨天因江秀和秋月引來的壞心情，現在已經差不多消散了。

肖白彩中午已經吃過飯，這時候再吃也沒有吃多少，倒是安若素吃了不少。

吃飽喝足後，肖白彩就拉著安若素坐在軟榻上述說自己關於武試的忐忑。

“啊啊啊啊，我只想把好吃的都吃光，難道就連這個機會都沒有？”肖白彩差點不顧形象的躺地上打滾。

她說了好久，都沒等到安若素回覆，偏頭就見安若素已經倚在邊上睡著。

“若素這是昨晚做賊了？”肖白彩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睡覺睡覺，車到山前必有路。”

冬蟬帶著一個宮女回來，進門就見桌面一片狼藉，而軟榻上兩個人睡的東倒西歪。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秋水收拾一下吧。”冬蟬搖搖頭，對自己看到這幅景象吃驚之餘，還有些好笑。

被叫做秋水的宮女點點頭，去取了薄被給軟榻上的兩個人蓋上。

秋水走路的腳步輕緩，就連收拾桌面上的碗筷也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收拾好，她提著食盒走了出去。將食盒放在門外，她回頭對著冬蟬再次點頭，小心的關上門，便離開了。

冬蟬將秋水的行為舉止看在眼裏，覺得她和秋月相差真的極大。

他心道：“主子這裏，也算是換了一撥人了。”

這替換人的速度，如果落在有心之人的耳朵裏，說不定還有事情發生。

冬蟬勾唇。

此刻他還是很期待那些如萬妃一般的人出手。

“讓那些人知道什麽人能動，什麽人不能動吧。”

冬蟬心思百轉，眼中精光乍現。

安若素是被秋水小聲叫醒的。她揉了揉眼，就見一個看起來格外精神的女子站在她旁邊。

同樣的宮女服裝穿在她身上，難掩的靈動與英氣讓她看起來與其他人格外不同。

“奴婢秋水。”

秋水笑盈盈的看著安若素，聲音柔和中又帶著幹脆利落。

截然相反的兩個感覺，在她身上格外的融洽。

“秋月呢？”安若素揉揉眉心。前天沒睡覺，昨夜又沒睡好，直到現在她腦袋還是昏昏沈沈。

“秋月姐姐出宮了。以後就是奴婢跟著小主。”秋水見安若素坐起，拿了濕帕子遞給她。

秋水並沒有多提秋月，只是說：“時辰快要到了。地點就在演武場。”

安若素接過帕子壓在臉上，聲音有些沈悶的說：“你在宮裏過得如何？”

你在黑刀衛過的如何？她真正問的其實是這一句。

秋水掩唇輕笑，她說：“秋水覺得挺好。”

安若素放下帕子看她，覺得這個秋水和秋月真的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小主今天穿什麽？奴婢覺得即便是武試，也是要顧念那些閨閣小姐，不會真刀真槍上陣。說不定連木劍都用不上，不過是虛晃一招的。”

秋水嘴上問安若素，其實已經從一旁拿出了一套衣服。

“這是京中近來盛行的衣著。小主看看可還合適？”

說著話，秋水抖開衣服給安若素看。

如天水一般的藍色，展露在安若素眼前。天的蔚藍，水的澄澈。

一襲水藍如瀲灩微波般展開，就連上面的刺繡都是波浪紋。精白繡線繡出的花樣在布料上，遠遠看去如天邊雲彩。

近看如起了微波的海面，遠看若雨後初霽的天色。

衣服樣式是因為戰事頻繁的影響，貴女們根據戎裝改的。半臂加上窄袖，半裙搭上長褲。一旁放著的還有馬靴和發帶。

把秋水攤開的衣物看了一遍，安若素的心中一沈。

“觸手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真是讓我驚訝。”

那繡紋似黑刀衛的海浪紋，卻更像雲歸處的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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