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三九的疑慮

關燈
客棧和糧店在中州之地糧米之鄉的映襯下,已經算不得重要了。盡管它們會引來當局者的猜忌。

而鹽路,更是……三九眉頭緊縮,早先在的何慧慈的偏幫下,他才得以行走於兩廣,沒有濕鞋。如果真要以安若素的計劃,直接插手鹽路,結果難以想象。

而最後一點,則是讓三九忍不住腹議。

“這要是都做到,用來造反都嫌多。”

三九心中揣揣,一半是覺得事情有挑戰性,格外有趣。一半是覺得安若素這一次要要玩大的,前路渺茫。

“要麽不做,要麽就是要夷三族誅九族的事情……”三九自言自語,還沒說完就頓住。

看著手中謄抄出來的小冊子,他笑了。這三族九族裏面,也有當今的吧?”

安排好客棧中的事情,三九便出了城。

無論如何,先把第一件事辦妥。現在補種雖晚但也還來得及。

三九在回平襄州的路上,冬蟬已經回宮,到了安若素身邊。

文秀苑中,因為綿綿細雨而顯得格外幽深寂靜。

安若素坐在後窗邊,看著越發鮮脆的竹子,面上沒有太多表情。

“主子事情已辦妥。這是陛下讓帶來的。”

安若素回頭,看了一眼冬蟬手中的東西。

“這是什麽?”

“字帖。江秀先生的筆墨。”

能被世人稱呼為先生的,無外乎兩種。

一種是敬稱,一種是正兒八經的教書先生。冬蟬口中的,算是第一種,也是第二種。

江秀,從十裏揚州胭脂巷中走出的奇女子。此女早年家道中落,在十裏揚州的煙花之地沈浮多年。

與多數以色事權貴的姑娘們不同,她是真正的才藝雙絕。那一手字畫,是許多文人才子所傾慕不已的。

就連早年寧淵提起此人,也稱其不俗。

“她不是封筆了?怎麽如今又寫了?”

只掃一眼,安若素便看出,江秀這字不是以前寫的。

“先生筆墨難得,這是前些年送來的祭詞。放在庫房也是落灰,就給主子拿來。”

冬蟬垂著頭,說話溫聲細語,自有一口氣在胸膛。

“祭詞?拿去燒了。”

不用細看,安若素便知曉是寫給誰的。甚至其中內容也能猜到一二。

“主子陛下說您的那手字需要收斂。”

安若素覺得好笑:“江秀本人也教不了我一二,她祭奠先皇先後的幾個字就能?”

冬蟬擡頭,就見安若素勾唇,眼中帶著譏諷。

“江秀此人奉中庸為道,我以為是合適主子的。”

冬蟬不願燒,安若素便自己來。她拿過冬蟬手中的一疊紙,看著上面娟秀且大氣的字。擡手就直接丟到了窗外。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安若素說。拿祭詞當字帖,也虧他想的出來。

“主子為何不肯?”冬蟬有些奇怪。在他眼中,安若素並非是如此不講道理的人。

“想知道原因,就去問你的陛下。”安若素起身,死死盯著水窪裏的紙張,眼中的慍怒如何都藏不住。

“煙花之地的女子都可稱得上中庸,偏偏江秀不能!”

冬蟬沈默,格外不明白,安若素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主子?”

淫雨霏霏,雖下的輕緩,但這連綿細雨也匯成不少坑窪。那一疊紙很快就被全部浸濕,更有絲絲縷縷的墨色滲出。

顯然,這墨是極好。如若不然這些字早就糊成一團。

安若素看著半透明的紙張下,零零散散的字,忽而笑了。

“去,徹查江秀下落。告訴她,面具帶一輩子,就算長進肉裏,也有被揭下的一天。昔日她渴求為帝師,費盡心機,不惜下毒用計。這賬是時候要算一算了。”

冬蟬沒想到,其中有這樣的隱情。覺得突兀之於,也覺得安若素這怒意來的莫名。

“能為帝師的只有當朝徐太傅一人。能與先帝共葬的只有寧淵一人。告訴她,無論她在西山郡寧家躲著,還是在十裏揚州秦淮河岸窩著。千萬人愛她敬她,我也要將她碾進土裏。”

冬蟬猛的擡頭,見安若素筆直立在窗邊,一如外面修長的竹。

“是。”

冬蟬離開,安若素站在原地,良久笑出聲來。

“江秀先生,若不是今日這祭詞,我還真忘了這世間還有你這樣的人存在。別人不動你,不代表我不能動你。”

提著食盒正要開門的秋月聽到這話,頓住腳步。

緩緩推開門,她見安若素站在窗前,忍不住慢下腳步。

“主子,用膳了。”

安若素回頭,看了一眼極力克制慌亂的秋月,擡手關窗,走到桌邊坐下,說道:“今晚別拿我的飯菜了”

秋月動作一頓,點了點頭。她試探般的問:“小主是要?”

“出去一趟。”

秋月全身僵住,“小主,是出宮嗎?”

安若素點頭:“恩。出宮。”

秋月咽了下口水,思襯後覺得安若素這話說的太過輕飄。哪有宮人輕而易舉出宮的?顯然是有所依仗的呀。

她緩緩退後一步,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主子,還請您替奴婢說兩句情。奴婢的弟弟妹妹常年在外,風裏來血裏去,實在不是他們那麽大的孩子能承受的住的。”

秋月孤註一擲的認為,面前這個被總管格外重視的人,能有幾分說話的權利。

她實在是要瘋了。

安若素不動聲的開口問:“他們多大了?”

“秋水今年十九,秋平只有十五。”秋月眼中盈著淚,趴在地上,全身顫抖。

秋水,秋平。這樣的名字,讓安若素已經猜到他們的身份。

“你多大了?”安若素問。

“奴婢二十三。”

“秋月姑姑,我想你是這批人裏,最差的一位。”安若素手中的筷子,剛拿起便放下。“差的不是資質,而是一顆心。”

秋月依舊伏在地上,此刻她也想不明白,今日為何會對著安若素苦求。

她道:“奴婢自知是差的。”

“今日有人和我說中庸,秋月姑姑或許也是中庸裏的一員。在我看來中庸最是無用。”

看著秋月攤在地上的兩只手,十指芊芊連疤痕都沒有,安若素在心中嘆了口氣。

“秋月姑姑可知我多大?安若素今年五月便十八。若按姑姑的說法,我也是個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