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將白露白霜帶到京城北面，埋葬著歷代先皇先後的那座山上，安撫好它們，便連夜向西行了。

她走的匆匆，直接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三九率先發現安若素早上出城，根本就沒有回來，本來以為她和往常一樣隔一天就回來了，可等了三天也沒見安若素回來。

陳恒言找遍全城也沒有找到安若素的蹤跡，只大致知道她的往東走了。

而北堂野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淮南那邊傳回消息，便知道安若素是放他鴿子了。

“算了，讓她等著總歸是不好。”

北堂野自顧自的想讓安若素安生一段時間，現在想想發現這是自己的妄想了。

想到多年前的五月二十五，北堂野把手中的折子丟到了一邊。

“真的就這麽重要嗎？”

當日北堂野就藏在暗處，看著事情發生，想要阻止卻被身後的黑刀衛攔住，就連發出聲音都不能。

即便是現在，他還對那個滿是血色和火光的夜晚記憶猶新。

誓言只有一句，重的讓他心悸。

“罷了，罷了。隨她去了。有那東西傍身，她也死不了。”

北堂野心下妥協，可想到周圍好用的人居然都和安若素有關系就有些頭疼。

“阿若你該謝我的寬宏大量與識大體的。不然你早就死了多少回了。”

大理寺少卿，何慧慈。

被封驃騎將軍的蘇皓。

經常在京城晃蕩的三九和羅文。

這幾個人，不算上蘇皓這個人，在北堂野印象中都是格外好用的。

羅文憨厚下的執著，三九不著調下的算計，何慧慈仁心下的狠厲。

如果不是有黑刀的情報在手，北堂野都要認不清這三個人了。這樣的人，唯安若素馬首是瞻，這讓北堂野心中憾然。

至於蘇皓……北堂野還沒放在眼裏。

“不過是一個借著黑刀衛逞英雄的莽夫罷了。”

坐在房梁上剝瓜子的魏成道小心翼翼的把衣服上的瓜子皮收好，以防掉在地上被那些小太監發現後大呼小叫，以為見鬼。

他百無聊賴的看著北堂野自言自語，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距離太遠，這個皇上的聲音又太小，他完全沒有聽清楚是在說什麽，但這不妨礙他將瓜子仁丟進嘴裏，目光依舊漫無目的的掃視著下方。

北堂野擡頭，看了悠閑的魏成道一眼，恨不得把折子丟到他腦袋上。

“來人，去請鄭將軍和魏教頭過來。”

北堂野大手一揮，吩咐其他人道。

看著傳令的太監走出去，魏成道算了算時間，借著一眾宮人發楞的時候，偷偷出了大殿。

“鄭將軍，魏教頭前來覲見！”

隨著傳令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魏成道與鄭和泰一起走進了大殿。

北堂野不等等他們兩人行禮，就連連下了好幾道命令。

魏成道暈暈乎乎拿出小本子將事情記錄好，剛有空閑擡起頭，就被趕了出去。

站在宮門外，魏成道回頭看巍峨大殿，很是摸不準皇上的心思。

“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時間，怎麽又要忙了？”

“大概是陛下看你不順眼，要好好整治一下。”鄭和泰一臉好笑的拍了拍魏成道的肩膀，剛毅的一張臉笑的格外燦爛。

“我回校場訓練新人了，其他的你就自己看的辦吧，畢竟都是你們黑刀才能幹的事情。”

鄭和泰幸災樂禍的走開，只留下魏成道一個人暗道後悔。

“早知道就躲得遠遠的，不去值班看熱鬧了。”

京城的瑣事，一大堆。所有人都在團團轉的時候，安若素已經到了大乾的邊境。

巴山郡接壤梁國，巴山郡北面的西山郡與始國遙遙相對。

安若素這一次來的的西山郡。

西山寧家的西山，指的就是西山郡。這裏對安若素而言，是一塊讓人感情覆雜的地方。

她生在此地，長在顛沛流離。

懷揣著莫名的心思，安若素並沒有深入西山郡，而是直接到了距離始國最近的錦水城。

錦水湯湯。

這錦水城是因城中一條河流而得名的。

河從始國過來，穿過錦水城，盡頭就在距離錦水城三十裏外的一個小小湖泊。

此刻，安若素站在岸邊，看著如鏡湖泊，有些出神。

不過走了十幾日，眼前的景色就打不同了。

京城的繁華，平襄的幹燥，巴山郡紅城的荒蕪，安若素都見過。可錦水城這樣的，她從來沒有見到過。

錦水將始國特有的草籽帶到錦水城，沿著河流長了一路。

不知名的草如同淡紅色的紗衣，風一吹就舞蹈一般的起伏。蒲扇一樣的長度，卻柔弱的風一吹就要倒地。

每一株都是細長中空的莖，撲撲閃閃的小花，如同水墨枯筆一筆成就出來的。

它們圍繞著湖泊生長，一眼看過去，恍然是一塊倒映著藍天白雲的寶石被赤色鑲嵌在地上。

柔和的風，吹動草木，發出婆娑的聲音，那些植物卻如同驚濤中的海水般，波瀾起伏，美不勝收。

“始國似乎會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安若素站在岸邊，看著如同畫卷的風景，有些失神。

她在想有這如此纖弱又生命力旺盛，可以隨地瘋狂生長的草的地方，會是怎麽樣的。

與大乾與梁國的戰亂不同，始國總是偏居一隅，鮮少參與到戰事之中。

卻強大的讓人不敢輕易撼動。

始國。

安若素在心中重覆這個名字，她對於那個地方她並不了解。

只是聽聞，始國建國之初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城鎮，百年時間便長成了這樣的參天巨木橫在所有人的心中。

他們尚武，以實力為尊，喜金玉寶石。皇室中人鮮少與別國有交流。

安若素知道的，僅限於此。

“這樣一個地方，準備要攻打大乾了嗎？”

蘇皓他們離開京城，奔赴邊境，就是因為始國的異動。

安若素不明白，始國為什麽要在這樣的時候有動作。如果他們想要攻打大乾，十年前新帝登基不久連腳跟都沒站穩的時候，才是絕佳的機會，為什麽是現在？

北堂野這頭老虎正在長成，梁國的雄鷹都暫時收起了爪牙靜待時機，這時候始國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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