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紅妝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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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素一路小跑，到了羅三客棧，一把將還在補覺的三九給拉了起來。
“昨天喝酒你也不提醒一下，這時候錦繡樓的人都齊了，你這個東道主還在睡覺！”
三九揉著眼睛坐起來，聽到安若素的話，又躺了回去。
“你都說是東道主了，自然手下要有人辦事的。那邊我睡覺前都安排好了，你自己去吧，我還想要睡覺呢。你都不知道我忙了多久，隊裏的事情都推掉了呢。”
安若素一臉懷疑的看著準備繼續睡覺的三九。
她說：“你弄好了？那我也不去了。”
三九聞聲猛的坐起來。
“安若素可是你請人，現在就把他們丟在錦繡樓待著？你就不怕他們以後找你麻煩？你想想，那些以後可都是大乾軍中的中流砥柱。”
“東西我都準備好，就在你房間，趕緊收拾好了就去。”
說完，三九就再一次栽倒在了床上。
安若素見他這樣，只能回自己的房間。
看著桌上三九準備的東西，安若素額頭的青筋直冒。
流雲紗用特殊手法剪裁的裙裝，外面是薄如蟬翼的披肩，下面是一條流仙裙，上裝是如今京中正流行的窄袖小衣。
可即便袖子是窄袖，上面點綴的繡花與鏤空鉤花也是實打實。
裙子看樣子有些像安若素以前見過的宮裝中廣袖流仙的制式，卻少了許多繁覆，甚至連針腳都能少則少，就算安若素在身前展開，也能想象這樣的裙子穿起來將會是如何衣帶生風的模樣。
拿起衣服丟到床上，安若素見繡鞋羅襪，胭脂水粉，頭面配飾都有，直接就想要出門去找三九。
只看一眼，她就知道這些都是是什麽地方來的。
江南繡娘的巧手，才能繡出這樣精細的花樣。十裏揚州的飄香，才能醞釀出如此細膩的鵝粉。花都九闕才能成就如此明艷的緋紅。那些簪釵珠花，更是各有各的來頭。就連一個綠裏透藍的鐲子，安若素也能看出一二明堂。
這些東西，她小時候被寧淵擺弄的時候，經常見到的。
剛推開門，要去找三九。安若素就見幾個婆子擡著裝著熱水的水桶，正要敲門。
“姑娘，當家的吩咐讓送來的。他讓您早些安置好，不然就要遲了。”
“進來吧。”安若素側身，讓她們進來。
看著她們在隔間準備好沐浴的熱水，見人一點離開的樣子都沒有，便開口問：“還有什麽事？”
“三當家說了，要我們給姑娘上妝。”
三當家，好一個三當家，三九真是好樣的。
“你們先出去，等下叫你們。”
讓這些婆子離開，安若素脫下衣服，跳進水裏，一邊洗澡一邊在心裏罵著三九。
她清楚，這些東西別說是三天了，就算給三九十三天，他也是湊不齊的。這些東西足夠他來回奔波一個月了！
那麽這些東西是誰送來的？
安若素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什麽人居然做到這一步？
匆匆的洗完澡，安若素壓著眼中的不滿，將外面的人叫進來。
雖然時間趕得緊，這些婆子也沒有一絲手忙腳亂，一人拿著棉帕子攪幹頭發，一人將把衣服給安若素套上去，整理一些細微之處。最讓安若素驚嘆的是有兩個人，居然就這麽站著給她覆面上妝。
她們這樣就不會手抖？安若素向著自己在寧淵手下的悲慘遭遇，想了想還是沒有將這個問題問出口。
鵝黃覆面，桃粉染頰，赤朱點絳唇，黛青染眉峰。
安若素都要昏昏欲睡了，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結果被按在繡榻上，一雙手就落在了她的頭發上。
“今日就梳一個流仙髻，也算應了這裙子的景。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有人穿上這套裙子這樣漂亮呢。”
給她梳頭的婆子，笑盈盈的誇讚著，安若素想要睜開眼反駁，卻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的一雙手給按住了。
“要我說這粉還是不好，冬日裏用過於輕薄，夏日裏容易浮妝，也就春天和秋天能勉強用一下，那些人幹事情是越來越不長腦子了。”
這雙手的主人一邊將手上的東西，細細塗在安若素臉上，一邊對同伴抱怨。
“你這麽一說，我也發覺到了。這鞋子上的珍珠顏色還差了點，不如東珠圓潤，如果不是因為繡工不錯，我都不忍心穿在姑娘腳上了。”
“這簪子鎏金的地方也有問題，這裏用金子不好，該用銀的，向想來是哪個沒見識的小工覺得用金子看起來貴重，可看起來好有什麽用，終究是不如用銀點花蕊漂亮。再不濟金銀都用上也好。”
“我說顏色別拿錯了，桃粉不行，用赤朱在手掌暈開，點上來就對了。”
“這螺子黛顏色雖多，要我看就沒有一個合適的，我還是覺得楊柳枝比較合手。”
“你可別，要是當家的知道了，肯定要說我們。”
“你們看到耳墜了沒，剛還在手裏呢，怎麽轉眼就沒了一個？”
“那個瑩綠的？多難看呀，換這個怎麽樣，這是最近剛挖出來的礦石，我還沒見有人用過呢。”
“這顏色是不是有些輕飄，太淡了些。我還是覺得那綠的好。”
“咦，這個不是那個什麽芙蓉面的頭面裏的？不是說那個不好，怎麽你把耳鐺帶出來了？”
“說不好是一整套的品質上不去，這對耳環，可是我特意選出來的石頭做的。別的不好，唯有這一對上佳。比那個綠油油的好看多了。”
安若素聽著她們一邊討論一邊捯飭，真的覺得這些東西沒必要深究，可她們就是要細細斟酌。如此也就罷了，她們的速度竟沒有絲毫因為對話而變得緩慢。
被這四個婆子，折騰了完，安若素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有些茫然。
多少年了？她已經多少年沒有這樣盛裝了？
只來得及搖頭嘲笑一下自己近來的悲傷感秋，安若素就被其中領頭的婆子拉著下了樓。
到了羅三客棧的樓下，安若素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請姑娘上車。”
一輛馬車緩緩駛來，一個婆子掀開車簾，請安若素進去。
“不用。”安若素搖頭，她不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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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揉著眼睛坐起來，聽到安若素的話，又躺了回去。
“你都說是東道主了，自然手下要有人辦事的。那邊我睡覺前都安排好了，你自己去吧，我還想要睡覺呢。你都不知道我忙了多久，隊裏的事情都推掉了呢。”
安若素一臉懷疑的看著準備繼續睡覺的三九。
她說：“你弄好了？那我也不去了。”
三九聞聲猛的坐起來。
“安若素可是你請人，現在就把他們丟在錦繡樓待著？你就不怕他們以後找你麻煩？你想想，那些以後可都是大乾軍中的中流砥柱。”
“東西我都準備好，就在你房間，趕緊收拾好了就去。”
說完，三九就再一次栽倒在了床上。
安若素見他這樣，只能回自己的房間。
看著桌上三九準備的東西，安若素額頭的青筋直冒。
流雲紗用特殊手法剪裁的裙裝，外面是薄如蟬翼的披肩，下面是一條流仙裙，上裝是如今京中正流行的窄袖小衣。
可即便袖子是窄袖，上面點綴的繡花與鏤空鉤花也是實打實。
裙子看樣子有些像安若素以前見過的宮裝中廣袖流仙的制式，卻少了許多繁覆，甚至連針腳都能少則少，就算安若素在身前展開，也能想象這樣的裙子穿起來將會是如何衣帶生風的模樣。
拿起衣服丟到床上，安若素見繡鞋羅襪，胭脂水粉，頭面配飾都有，直接就想要出門去找三九。
只看一眼，她就知道這些都是是什麽地方來的。
江南繡娘的巧手，才能繡出這樣精細的花樣。十裏揚州的飄香，才能醞釀出如此細膩的鵝粉。花都九闕才能成就如此明艷的緋紅。那些簪釵珠花，更是各有各的來頭。就連一個綠裏透藍的鐲子，安若素也能看出一二明堂。
這些東西，她小時候被寧淵擺弄的時候，經常見到的。
剛推開門，要去找三九。安若素就見幾個婆子擡著裝著熱水的水桶，正要敲門。
“姑娘，當家的吩咐讓送來的。他讓您早些安置好，不然就要遲了。”
“進來吧。”安若素側身，讓她們進來。
看著她們在隔間準備好沐浴的熱水，見人一點離開的樣子都沒有，便開口問：“還有什麽事？”
“三當家說了，要我們給姑娘上妝。”
三當家，好一個三當家，三九真是好樣的。
“你們先出去，等下叫你們。”
讓這些婆子離開，安若素脫下衣服，跳進水裏，一邊洗澡一邊在心裏罵著三九。
她清楚，這些東西別說是三天了，就算給三九十三天，他也是湊不齊的。這些東西足夠他來回奔波一個月了！
那麽這些東西是誰送來的？
安若素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什麽人居然做到這一步？
匆匆的洗完澡，安若素壓著眼中的不滿，將外面的人叫進來。
雖然時間趕得緊，這些婆子也沒有一絲手忙腳亂，一人拿著棉帕子攪幹頭發，一人將把衣服給安若素套上去，整理一些細微之處。最讓安若素驚嘆的是有兩個人，居然就這麽站著給她覆面上妝。
她們這樣就不會手抖？安若素向著自己在寧淵手下的悲慘遭遇，想了想還是沒有將這個問題問出口。
鵝黃覆面，桃粉染頰，赤朱點絳唇，黛青染眉峰。
安若素都要昏昏欲睡了，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結果被按在繡榻上，一雙手就落在了她的頭發上。
“今日就梳一個流仙髻，也算應了這裙子的景。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有人穿上這套裙子這樣漂亮呢。”
給她梳頭的婆子，笑盈盈的誇讚著，安若素想要睜開眼反駁，卻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的一雙手給按住了。
“要我說這粉還是不好，冬日裏用過於輕薄，夏日裏容易浮妝，也就春天和秋天能勉強用一下，那些人幹事情是越來越不長腦子了。”
這雙手的主人一邊將手上的東西，細細塗在安若素臉上，一邊對同伴抱怨。
“你這麽一說，我也發覺到了。這鞋子上的珍珠顏色還差了點，不如東珠圓潤，如果不是因為繡工不錯，我都不忍心穿在姑娘腳上了。”
“這簪子鎏金的地方也有問題，這裏用金子不好，該用銀的，向想來是哪個沒見識的小工覺得用金子看起來貴重，可看起來好有什麽用，終究是不如用銀點花蕊漂亮。再不濟金銀都用上也好。”
“我說顏色別拿錯了，桃粉不行，用赤朱在手掌暈開，點上來就對了。”
“這螺子黛顏色雖多，要我看就沒有一個合適的，我還是覺得楊柳枝比較合手。”
“你可別，要是當家的知道了，肯定要說我們。”
“你們看到耳墜了沒，剛還在手裏呢，怎麽轉眼就沒了一個？”
“那個瑩綠的？多難看呀，換這個怎麽樣，這是最近剛挖出來的礦石，我還沒見有人用過呢。”
“這顏色是不是有些輕飄，太淡了些。我還是覺得那綠的好。”
“咦，這個不是那個什麽芙蓉面的頭面裏的？不是說那個不好，怎麽你把耳鐺帶出來了？”
“說不好是一整套的品質上不去，這對耳環，可是我特意選出來的石頭做的。別的不好，唯有這一對上佳。比那個綠油油的好看多了。”
安若素聽著她們一邊討論一邊捯飭，真的覺得這些東西沒必要深究，可她們就是要細細斟酌。如此也就罷了，她們的速度竟沒有絲毫因為對話而變得緩慢。
被這四個婆子，折騰了完，安若素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有些茫然。
多少年了？她已經多少年沒有這樣盛裝了？
只來得及搖頭嘲笑一下自己近來的悲傷感秋，安若素就被其中領頭的婆子拉著下了樓。
到了羅三客棧的樓下，安若素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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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緩緩駛來，一個婆子掀開車簾，請安若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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