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暫時落腳的城叫做紅城。

是游商自發形成的一個小城，據說是因為常年戰亂，總是被染血，所以才叫這樣的名字。

紅城還沒有青山縣的縣城大，這在地廣人稀的邊境，更是一個小的沒辦法再小的城。

所以，安若素手中的銀票根本找不到地方兌換，更是沒有人會收。

在這裏做生意，不是真金白銀就算是街頭賣小食的攤販，都不會收的。

揣著無法兌換的銀票，和幾塊碎銀子，走在街頭，安若素有些頭疼。

“也沒買什麽東西，怎麽就沒錢了？”

安若素完全忘記了她雖然有小半年都在山裏，可不再山裏的時候，花錢都是大手大腳。之前在巴山郡大的時候，她包了三個月的房子，結果因為放火燒鹽倉的事情，住了不到一個月就趁夜色跑了。

那定金和房錢自然是沒辦法要的。

一路上她更是遇到什麽吃什麽，再加上白露白霜，她帶著錢能撐到現在還是因為不常在人前出現。

如果是她一個人，出來大半年，又沒有往林子裏鉆，此刻都要淪落成乞丐了。

深深的嘆了口氣。

安若素決定回青山鎮。

紅城因為距離梁國很近，又是在邊境人煙稀少，所以吃食方面更接近梁國。

安若素用碎銀子買了一大堆餅子，就抱著回去了。

趴在屋子裏等吃飯的白露白霜，見安若素回來都站了起來。

當看到安若素手裏的東西後又趴在了地上。

看它們這樣，安若素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把餅子湊到白露白霜嘴邊，自己又嘴裏叼了一個。她含糊不清的說：“沒錢，沒肉吃。回家就有好吃的了。”

白露白霜對硬硬的餅子提不起一點興趣，就連安若素也覺得餅子難咬。

艱難的吃完早飯，安若素把自己不多的東西收拾好，綁在身上。

開門往外面看了一眼後，她又退了回來。

對上白露白霜困惑的目光，安若素真的不好意思了。

她摸了摸鼻子，喃喃道:“下雪了。”

之後不管白露白霜有沒有聽懂，安若素就撲到了床上，抱著被子打滾。

“啊啊啊，白露白霜我們不出去會不會餓死？可出去又會被凍死的！”

她自己一個人在床上掙紮了半日，完全忘了自己數日前是怎麽在冰天雪地之中跋涉，前日又是如何在野地裏潛伏的。

白露白霜奇怪的看著和平時格外不一樣的安若素，不太明白她在幹什麽。

終於，安若素頂著一頭亂發爬了起來。

她踹了鞋子，盤腿坐在床上，一臉嚴肅的看著白露白霜。

“事到如今，就只能你們出去打獵，把獵物帶回來了。”

安若素的話，換來了白露白霜的冷眼。

“你們不去，難道就等著餓死？我們可沒錢吃肉了，吃餅子你們吃的下？”

白霜揚了揚下巴，給了安若素一個白眼，之後直接一爪子把房門拍開，跑了出去。

白露見狀，連忙跟上。

安若素依舊坐在床上，伸長脖子看外面的雪。

她爬下床，把白露白霜故意沒關上的房門關上，之後又坐回床上。

過了一瞬，她又跳下床，去翻找包裹。

從包裹裏翻出來契書，她掰著指頭數了數，還能在這小房子裏住幾天，之後又坐回了床上。

擺弄著手裏的幾顆銀子，安若素有些後悔之前把買東西換來的銅板都給了路邊的小乞丐。

“唉，還能住兩個月。應該能活到天暖和吧？”

安若素有些不確定。這時候她完全忘了，她只身赴敵營的時候，是如何仰仗自己的不死之身的。

天氣冷，安若素不想動，中午和晚上都是趴在床上啃餅子。

她租的房子很小，索性房主是看在銀子的面子上租給她的，因為本是自用，所以裏面也不缺什麽東西。

白露白霜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深夜。

安若素看著它們的一身雪，殷勤的掃雪，又燒水奉茶。

白露白霜不吃這一套，都趴在床上不理她。

安若素揉了揉鼻子，只能拿著小刀去處理獵物。

把獵物拖到小廚房，借著不算明亮的火光，安若素將一頭鹿和兩只兔子給處理好，之後直接把大半肉塊丟進鍋裏燉上。

剩下的就掛在房檐上凍著。

不知白霜是不是故意的，帶回來的鹿並不大，顯然是沒有成年的。安若素很想說它的偷懶，嫌棄成年的鹿太重，又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立場說這樣的話。坐在小椅子上，安若素往爐竈裏添柴火，一邊想著讓白露白霜明天去找柴，一邊想著鹽路的事情。

沒一會兒，她就覺得頭大。

鹽路什麽的先不說，就說柴火，白露白霜兩只用嘴叼，也叼不回來多少樹枝的。

劇烈燃燒的火焰，深深淺淺的橙紅火光，在安若素臉上打出暖色。

再一次嘆了口氣，安若素揉了揉腦袋。

“算了，明天一起出去吧。”

她也覺得自己吃白飯，有點不太好。

鍋裏的肉熟了，安若素剛站起身要去叫白露白霜，就見它們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

“等一會兒，涼了再吃。”

安若素有些佩服它們的嗅覺，居然能聞出來肉有沒有熟。

把肉塊倒進原本用來和面的瓷盆裏，安若素又給鍋裏添了些水，把房主留下的蘿蔔和剛處理鹿肉剩下的大骨頭丟進去，任由爐竈的餘火去燒。

之後在白露白霜叼著碗的期待目光中，端著瓷盆回到了屋子裏。

看著白露白霜不客氣的跳上桌，安若素只能給它們分肉。

一邊分，她一邊在白露白霜鄙視的目光中偷肉吃。

被這樣的目光看的多了，安若素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眼一瞪說道：“看什麽？這可是我煮熟的。有本事你們自己煮！”

吃了個半飽的白露，坐在桌子上，有些發楞的看著安若素。

安若素把嘴裏的肉塊咽下，對上白露的目光，也回過神來。

她往白露碗裏添肉，心中犯著嘀咕。

這樣不好，所有心思都能被被人一眼看出來，就距離死期不遠了。

安若素斂了斂神色，默默的撥弄著自己面前的小碗。

這是她打小就知道的道理，如果一個人被別人看透了，那麽災難就差不多要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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