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安若素從那些太監宮女身上總結出來的道理，她深以為然。

所以，從很小的時候，她就學會了將自己的情緒深深掩藏。別說是別人，就連安若素自己有時候都要被自己騙過去了。

“吃吧，明天我們出去看看。這時候回去，說不定要被什麽人註意到呢。”

下雪天趕路，總是會引人註目的。安若素並不覺得自己會好運，遇到下一個雲無跡。

再說了，雲無跡也不一定會是好相與的。只不過這人在與她接觸的時候，沒有露出爪牙罷了。

白露白霜看著變臉極快的安若素，低頭繼續吃飯。

動物的直覺告訴它們，面前這個人沒有被人換過。只要沒被換掉，什麽都好說。

等白露白霜吃的差不多了，安若素端了三碗骨頭湯過來。

“喝了，睡覺。明天我們去撿柴火。”

先前她煮肉用的大火，換水的時候爐竈裏還有很多柴火，安若素並不擔心湯的水沒開。

這會兒骨頭湯溫度適中，味道也還過得去。

安若素和白露白霜喝完骨頭湯，也不管桌上的殘羹冷炙，便湊到一起躺在床上睡覺了。

夜半時分，安若素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猛的睜開眼睛。

“誰？”

屋內並沒有點燈，昏暗一片。

坐在桌邊的黑影淡淡道：“我來取個暖。”

黑暗中，安若素摸到小刀，反手握住，推開身上的白露緩緩下床，走到了桌邊。

“還真沒看出來，包子你比那兩個畜生還要機敏一些。”

“雲無跡？”

安若素手中的小刀打了個轉，最後循著聲音，落到了來人的脖頸上。

“別呀。”

那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似乎在吃東西。

咀嚼的聲音在黑暗之中響起，之後隨著吞咽消失。

“我沒有惡意，就是來蹭飯的。”

黑暗之中，安若素皺了皺眉頭說：“信你才有鬼！”

“你信不信沒關系，先讓我吃飽再說。我在外面又冷又餓，才忍不住進來的。”

雲無跡小心翼翼的推開刀刃，聲音輕快。不用看，就知道這人此刻嬉皮笑臉的。

“把湯熱了吧。我都快凍死了。還有，你碗裏的肉沒了，我還要。”

安若素腦門青筋暴起，這人是怎麽找上門了？還這幅餓死鬼的模樣！

片刻後，雲無跡抱著昏昏欲睡的白露，坐在桌邊等吃的。

蠟燭已經點燃，光影在他臉上打轉，有些晦暗不明，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啪！

安若素重重的放下碗筷，冷眼看他。

“跟著我做什麽？”

雲無跡抱起碗，喝了兩口湯，啃了一口肉。在安若素快要亮刀子的時候，才開口說話。

“我在外面看到白露白霜就跟來了。本來想著偷吃點東西就走，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雲無跡狀似笑的很不好意思，安若素卻一點都沒從他臉上看出任何不好意思的痕跡。

不懷好意倒是有的。

安若素揉了揉眉心，從雲無跡懷裏抱過白露。

冷冷的留下的了一句話，就坐回了床上。

“吃完就走。”

雲無跡專註於面前的碗，絲毫沒有理睬安若素的話。

吃飽喝足後，他伸了個懶腰，出門把他車裏的被褥給抱了進來。

安若素看的眼皮直跳。

“雲無跡你別得寸進尺。”

雲無跡手腳麻溜的把被褥鋪到地上，笑道：“放心吧，不會得寸進尺搶你的床的。”

唰的一聲，一把小刀紮在了雲無跡的手邊。

雲無跡看了一眼小刀，滿不在乎的把刀拔出來。

“這東西哪來的？挺鋒利的。”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安若素的這把刀，借著不太亮的燭光，他越看越是心裏發虛。

他問：“你的排行是多少？”

安若素不明就裏的看他，藏在袖子裏的兩根手指動了動，之後冷哼一聲。

“雲無跡白露白霜不當你的敵人，可我知道你絕非善類。”

安若素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他：“我不管你是跟蹤到了這裏，還是偶然發現了白露白霜。我都請你現在離開。”

雲無跡把玩著手裏的小刀，坐在已經鋪好的被褥上，微微仰頭看安若素的表情。

他皺了皺眉頭問：“為什麽我的藥對你沒用？”

安若素眸光一凝，全身緊繃，質問道：“你對白露白霜下藥了？”怪不得這麽大動靜，它們還沒清醒。

雲無跡揉了揉腦袋，鉆進了被子裏，不再理她。

這幅仿若無人，淡定睡覺的架勢，看著安若素火冒三丈。

“雲無跡！”

看了一下白露白霜的情況，發現它們沒有中毒的跡象，安若素松了一口氣。

她跳下床，一腳踹在雲無跡身上，表情不善的看著他。

“你來幹什麽？”

雲無跡從被子裏鉆出來，打了個哈欠。

雙眼有些迷蒙的說：“蹭吃蹭喝蹭住。對了，你知不知道紅城不遠處梁國的守軍一夜之間都死了。

據說是黑刀衛幹的。”

安若素表情一變，旋即深吸一口氣，緩和了面色。

“奧。”她點了點頭，往身上加了件衣服，打開了房門。

“外面還在下雪……”

雲無跡的聲音，在她走出去反手關上門的那一刻，頓住了。

他攥緊手裏的小刀，有些不滿道：“大雪天出門，這是找死？”

趴在床上睡覺的白露白霜湊成一個團，忽視了外面的風雪聲，也無視雲無跡的說話聲。

從懷裏摸出來一個瓶子，雲無跡深吸一口氣爬出了被子。

他根本就沒想著這會兒睡覺，身上還是厚厚的冬衣，連脫都沒脫。

臨出門，他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白露白霜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兩個小東西倒是睡的安穩。

雲無跡出門尋找安若素，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外面除了馬蹄印外，根本就沒有什麽腳印。

回頭看了一眼躲在屋檐下的馬，雲無跡有些頭疼。

“跑什麽地方了？”

紛紛揚揚的大雪落下，不一會兒雲無跡就覺得自己鼻子要凍僵了。

他伸手揉了揉臉，自暴自棄的往外走。

“大半夜不睡覺，出去有什麽意思。那個包子，還不被雪埋了？一定要找回來。”

他剛出門，安若素就從陰影裏轉了出來。

看著雲無跡出門的方向，安若素雙目無神。

“黑刀衛？”握了握拳頭，安若素回到屋子裏，在白露白霜鼻子上放了雪，立馬就讓它們一個激靈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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