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過重，頭疼的讓他娘起的那麽早，那要思慮有多重？頭有多疼？

他根本就沒想過，方訓寧會騙他。

他拿了東西，又給馮氏報備，便回到方訓寧那裏。

這時候，方訓寧正拿著筆在紙上勾畫。

見他過來，便說：

“紫花地丁葉像柳，卻微細。開紫花，花為五瓣，花瓣微彎，有絨毛。

這個時日雖然不是花盛，卻也有開花。它葉子的邊緣有圓齒，葉柄如鳴蟬根翼。大多長在溝壑邊上，待花開極盛，便如紫堇蒙霧般。未開的倒掛，上青下紫，如鈴蘭彎垂。”

方訓寧說的格外仔細，說話時手下動作不停。

縱使只有墨色勾勒，一株植物也在他手下栩栩如生。

這一手，看的蘇皓目瞪口呆。

竟忽視了方訓寧越說越不著調的話，和似緬懷的表情與喟嘆言語。

只片刻，方訓寧便回過神。他看著自己筆下極為尋常的藥草，微微閉眼在心中輕嘆。

紫堇，可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顏色了。

若此刻並非是在這窮鄉僻壤，他定要研磨五色，石青加上朱砂，佐以石黃。鋪陳開來最嬌艷的紫。讓它層層疊疊綻在絹布之上。

蘇皓若是此時去關註方訓寧，定然會發現他與平時那副不著調模樣，格外的不同。

若說平日方訓寧處世為人輕浮如水上浮葉，那此刻的方訓寧就像是沈澱在水底的頑石。

方訓寧的念頭，稍縱即逝，很快就恢覆了平日模樣。

當安若素拿著小鐮刀，踏進門扉時，剛好看到這人變臉的一瞬間。

她心中驚訝極了。

越發覺得方訓寧是個偽君子。

方訓寧看安若素到來，抽另一張宣紙，落筆流暢，片刻一株植物便呈現出來。

安若素看了眼一旁明顯是用了心的紫花地丁，又看了一眼幾乎是墨團的甘草，恨不得把手裏的鐮刀丟到方訓寧頭上。

方訓寧放下筆，抖了抖墨跡未幹的紙張，安若素便眼睜睜的看著那下筆極重的甘草，徹底糊成一團。

“一人一張，去吧。記得中午回來吃飯。”

安若素木著臉，接過紙，壓著撕碎的念頭，轉身便走。

蘇皓接過自己的那一份，看看安若素又看看方訓寧，剛要開口問，就聽方訓寧道：“看好你妹妹，不然回家沒飯吃。”

蘇皓：“……”

蘇皓從來沒有這麽覺得方訓寧礙眼。

他心中的問題，也不想問出口了。幹脆就快步追上安若素，和她一起走。

等蘇皓追上安若素的時候，就見她腳邊放著一個長得奇奇怪怪的小籃子。

那張紙被她塞在籃子裏，團成了一團。小鐮刀也插在籃子裏。

安若素正抽著路邊的狗尾草，在手裏撚著。

蘇皓問：“你也要去采藥？”

安若素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蘇皓已經習慣了她這幅樣子，安若素不說話，他也不想說什麽。

他回憶了一下方訓寧說的話，尋了個方向就往前走。

走了幾步後，他回頭，見安若素還站在原地，對著狗尾巴草發呆。

蘇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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