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後。

安若素看著面前的小河，眨了眨眼睛。

“路伯，之前那個小溪流就是這條河？”

路伯拄著拐，看著淺淺河水，點了點頭。

安若素隨手撿了一塊石頭，丟進水中，看著一圈圈蕩開的水花，她道：“自山上來，一路轉折，匯聚為河江入海。”

“小小溪流，一路走過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路伯看著她喃喃自語，頓時覺得去年讓他幾乎去了半條命的跋涉，不過是一場夢。

他並非是夢中的那個殺戮之人，而是這小小山間綠水村的一個鄉民。

“走吧，天晚了。”

看著晚霞，路伯彎腰敲了敲自己的腿腳，對著安若素說道。

安若素回頭應道：“好。”

哼著新學來的鄉間小調，安若素拎著滴水的小籃子晃晃悠悠的踩著河邊的小石頭往前走著。

路伯拄著拐杖，一步步跟在後面，對安若素這幅樣子好氣又好笑。

“別摔著！到時候又要偷我的酒當藥擦，我可不許。”

安若素腳尖輕踮，在巴掌大的鵝卵石上硬生生的轉了一個圈。

“才不會！”

如今剛到夏季，河水淺淺早已解凍，大片的鵝卵石都暴露出來。路伯看著安若素在那些光滑的石頭上打著轉，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走在河岸邊的平坦處，一步一個腳印，走的緩慢，卻穩重。

盡管因為舊傷，他很難像以前那樣健步如飛。可追上一個安若素這樣的小孩子，還是輕而易舉的。

回到家，安若素推開小木門，踢噠著腳步，將籃子裏新采，又在河中洗幹凈的野菜放在鍋裏。

倒了水，點上幹柴，等水開了後撈出來，丟了些鹽巴進去。

之後就裝進碗裏，放在小桌子上。又翻出來中午吃剩下的餅子，也放在桌子上。

路伯看著她幹脆利落的舉動，坐在椅子上晃了晃手指。

“先不急吃飯。”路伯上下打量著安若素，大半年過去了，她幾乎沒有多大的變化。

路伯不知道其他像她這樣大的孩子如何，可他知道綠水村其他比她小的孩子，都高她半個頭了。

安若素拿了四根筷子，在桌面上豎起來，分出來兩兩相同的長度後，長的放在路伯面前，短的給自己。

聽到路伯說話，頓時就停住了動作。

“你身體已經大好，到了該習武的時候了。我知道以前你是有底子的，現在撿起來還是不晚的。”

安若素表情頓住，她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盯著路伯，似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麽不一樣的情緒來。

除了嚴肅認真外，安若素一無所獲。

撓了撓腮幫子，安若素嘆了口氣，直接伸著胳膊趴在了桌面上。

路伯聽到如同蚊蟲嗡鳴般大小的聲音道：“習武最討厭了。”

如果路伯不是個習武之人，怕是完全聽不清楚她的話。

“習武強身健體，怎麽能因為勞累而荒廢！”

路伯敲了敲手邊的拐杖，對安若素的懶惰有些不滿。

正在他準備長篇大論，教導她一番時，安若素突然擡起了頭。

“習武可能為立國之本？”

路伯呆楞在原地，自從上一次死裏逃生後，他和安若素便在綠水村落了腳。

從那之後，安若素除了不太與人親近外，行為舉止都和尋常孩子沒太大區別。

現在她說出這樣的話，讓路伯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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