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巒連綿處，寥寥炊煙起。

安若素看著面前的山峰，饒是她有幾分聰慧，這時候也是無用的。

“爬上去？”

她撓了撓頭，覺得事情很嚴重。

路伯靠在樹邊，看在遠處群山，苦笑的搖了搖頭。

他和安若素用了三個月，甩開了明暗各路勢力的追蹤。那些人中有黑刀衛，各地府衙，還是那些要置於他們於死地的有心人。

就算他曾是那些黑刀衛的教頭，三個月下來也是強弩之末了。

“小姐，老奴怕是活不成了。您還是自己走吧。”

安若素聞言，轉頭看他。

“不行。”

簡單的兩個字，道出了她的心思。也讓路伯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小姐，過來。”路伯看著安若素已經不覆白嫩的小臉，在心中感嘆世事無常。

安若素走到他身旁坐下，剛要說話，便後頸一痛，腦中頓時空白。

路伯因為傷口開裂，咧了一下嘴。

他取出一些驅散蛇蟲的藥粉灑在安若素周圍，之後扶著樹幹站起身，眺望遠方。

等再三確認這附近的確有人煙之後，這才撿起一旁的木棍，一瘸一拐的尋了一個草木多的方向走去。

既然安若素不肯獨自離去，那麽他走。

三個月來，他舊傷累新傷。若是十幾年前，他定然會滿不在乎，可現在他老了。

就連面對主子的遺命，都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他能做的，就只有不給安若素增添負擔。

這附近有人煙，周圍更是有獵戶留下的陷阱。路伯斷定，不消一日，就會有人在附近查看了。

到時候小姐醒來，以她的機敏，定然可以獲救的。

而他，在山中等死便是。

走出去兩三裏，力竭的路伯靠坐在小溪邊，他看著越發暗沈的天色面上有些沈重。

他失策了。

如今正是夏末秋初，這雨水要麽不下，要麽就是傾盆冷雨。小姐本就帶病，三個月來更是長途跋涉，吃不好睡不好，若是淋了一場冷雨，那無異是雪上加霜。

如此想著，他便拄著木棍站起，想要回去找安若素。

結果剛一轉身，就見一個小人一臉陰沈的站在不遠處。

安若素扭了扭脖子，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她一只手提著一個包裹，一只手握著一個皮質護甲。

“路伯，真是病了。”

安若素晃了晃手中的護甲，看著本就遍體鱗傷，又因為在林間帶刺的草木間穿行而傷上加傷的路伯。

“這護甲還是你讓我穿戴好，防止有人突襲的。後頸，太陽穴，膝骨……出門在外，定不能被人傷到。這是你教我的，結果卻自己忘了。”

安若素的聲音很平靜，落在路伯耳中。

就在這時驚雷響起，青紫的閃電在半空一閃而過。嘩的一聲，豆大的雨點，零零散散的砸落下來，讓人覺得生疼。

“路伯糊塗。只想著讓我獨行，你可想過我一人獨行的後果？莽莽大山之中，鳥獸猛禽無數，路伯覺得我活的了？路伯又如何覺得，山中行人皆非惡徒？”

安若素話中連連幾個‘路伯’，無異於那頭頂黑雲中炸響的雷。讓本就搖搖欲墜的路伯，跌坐在了泥坑中。

安若素快步走過去，要將人拉起來，卻被拍開了手。

“是奴無用，不能護小主子周全。”

安若素冷眼看他，手中的護甲被她狠狠丟到草叢中。

她從小腿處拔出染血的匕首，放在自己的脖頸上，面如表情的看著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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