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話音剛落，葉秋還沒吱聲反而是王傑希用他那只灰蒙蒙的眼睛盯著他的臉，看的喻文州心裏發毛，而剩下幾個人聽到這種假設當場心臟一跳，就差沒把眼睛珠子給瞪出來了。

“……不……不會吧隊長，咱們這不是在說著關於葉秋異能的事情嗎，怎麽就牽扯到他們人本身上了，如果只是牽扯到葉秋也就算了，你怎麽還把老葉給拉下水了。如果說是老葉是‘悖論’的產物，可是他卻又是真實存在的，你看老葉的……屍體……”說到這裏黃少天哽咽了一下，把視線投到葉秋懷裏抱著的那個人臉上，隨後撇開了頭移開了目光，“……他這不是死了嗎。”

“只是個假設，少天你別太放在心上。”喻文州隨即轉移了口風，可一邊的王傑希卻幫了腔，“這種假設並非不存在，假如葉秋說的是真的，那麽在【悖論】幫助他成為普通人的前提下，葉修是不可能【感知】的到葉秋是個異能者，如此看來，這一點又說不通了。”

“會不會是因為【因果】？”一直不怎麽說話的周澤楷倒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可是王傑希把臉轉過去看著對方的時候卻說出了否定的回答，“不應該是這個，在成為普通人的前提下是連【因果】也給屏蔽，不然對於葉秋來說【悖論】下的成果就沒有意義了，那麽這個異能也不會有其存在的意義，如果以此前提為建設，會不會葉修存在的根本意義只是用來作為一個紐帶的。”

韓文清皺著眉頭問是什麽紐帶，一邊的喻文州做出了回答，“當然是作為讓葉秋意識到他是個異能者的紐帶。”

“我的天……我已經聽不懂了……”黃少天自暴自棄的看著城墻對著天空翻白眼認了輸，天空中懸浮著的千機傘還在轉，屬於葉修的【沈默】依舊存在。喻文州知道估計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也就他和王傑希能想的比較清楚，輕咳了一聲後繼續說，“葉秋的意思，他擁有異能這件事情是由葉修的【感知】得出的結論，從而葉秋才能以被【悖論】抹去異能而成為普通人的前提下，得知自己擁有【因果】，而這種前提會造成葉先生根本不知道自己擁有異能，那麽在這件事情中葉修處於的作用就非常重要，如果沒有葉修，那麽即使葉先生是雙異能者，可能從生到死，你都不可能得知這個真相。”

然而聽了這種解釋的眾人還是一臉茫然，韓文清直接雙手環胸讓他們以淺顯易懂的方法說明整個事情，可以喻文州卻聳聳肩，表示這種邏輯哲學已經是他們簡化後的成果了。

“打個比方，葉秋的過程就是將‘有’變成‘無’，而假如他已經成為了‘無’，就等於並沒有‘有’，在‘有’‘無’轉換的過程中‘有’消失，就結論來說只有‘無’而並沒有‘有’，而葉修的作用就是讓葉秋得知他的‘無’基礎來源於‘有’，從而把消失在過程中的‘有’重新提出來，因此本應該被【悖論】掩蓋下異能的葉秋才能意識到【悖論】的存在，也就擁有了【因果】。”王傑希做出了補充，“換句話說，沒有葉修，那麽葉秋既不可能擁有【因果】，也不可能擁有【悖論】，但事實是他本身卻擁有這兩樣異能，但假如從中剔除葉修的存在，那麽‘有’既成為‘無’。”

一旁的喻文州摸著下巴，“所以說這一點也成為了一項‘悖論’？”

“對，不論怎麽想，葉秋都應該擁有異能，但是反過來推他又不可能擁有異能，可他卻在無異能的狀況下意識到自己並非普通人，而切斷這個‘悖論’的就是葉修。”王傑希轉過頭看著葉秋，“所以說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葉修是作為紐帶將兩種推論合二為一的存在。”

“不應該，這說不通。”周澤楷說。

“對啊，這不論怎麽看都是個bug吧？難道現在異能還能憑空造人了？？這又不是魔術能夠大變活人，況且就算葉修的作用是這個，那麽在完成讓葉秋有這種因果意識後葉修作為紐帶的作用也就沒有了吧？那麽之後他完全可以被抹殺，結果呢？你們瞧他這十年幹了些什麽事？？以他的影響來說根本就是個人而非什麽因為作為紐帶而形成的東西吧？”黃少天壓根就不能接受這種說法，而一旁的韓文清也點頭表示支持，看著完全拒絕這種假設的三個人王傑希只好安撫。

“沒說就一定是這樣，的確如果葉修作為衍生出來的意識形態還能做出這麽多影響確實太過了，但是就像黃少天你說的一樣，這些理論其實都有bug，【因果】是從根本上改變原因從而達到另外一種結局，而【悖論】則是用來修補【因果】產生的漏洞，所以本質上來說，【悖論】就是個bug。”

“所以還有一種假設，就是葉修本身並非是【因果】或者【悖論】在運行過程中的產物，反而是葉修的異能屬於這個範圍。”喻文州說。“【悖論】是個bug，而作為修補bug的葉修，擁有一個正好可以探測到葉先生異能的能力也在情理之中，那麽我們現在就有兩種假設，一是葉修是修補bug而衍生出的補丁，二是葉修的異能是修補bug的補丁。”

韓文清：“第二個。”

黃少天：“我選擇二！”

周澤楷：“二。”

喻文州：“……”

王傑希：“……”

葉秋：“……”

“好吧，我們就以第二種為假設，我想我們現在說的事情當初的葉修肯定也想得到，請問下葉先生，葉修當初是怎麽看待這種事情的？”喻文州說。

被對方問出了這種問題葉秋垂下眼睛，手掌輕輕地撫著葉修的臉，目光裏既有痛苦也有懷念，“你們說的事情哥哥當年都推算出來了，甚至是更深一層的可能性也有猜測，但是哥哥完全沒有介意這種事情，反而很感謝我。”

當年的葉修是什麽說的來著？

謝謝你啊葉秋，如果我是你修補能力漏洞的產物，那麽我的生命就是你給的，如果我的異能是你修補能力漏洞的產物，那麽我將成為旁人羨慕的異能者而擁有另一種生活。

原本以為會被怨恨著的葉秋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哥哥會是這麽看待這種問題的，他當時是什麽反應來著？哦對了，他抱著葉修哭的天昏地暗，對著對方不停的說著謝謝。

為什麽不想成為異能者？因為殺戮太多，業障太多，他死去的奶奶，孤老的爺爺，放棄母家的母親，退一步走上政壇的父親，每一個人都是異能戰爭下的犧牲品，他希望普通，也渴望普通。

可是有些事情他也能明白沒有能力什麽都做不到，比如說現在。

“所以說我把這其中的問題說出來的原因就是為了能讓你們幫助哥哥，至少是能改變他被槍殺的結局。”

“那麽你讓我們把射殺葉修的人帶來的原因就是想從這個人入手，改變他從而改變葉修的結局？”韓文清問。

葉秋點了點頭，沒錯，但是問題不能想的那麽簡單，假如說這個士兵死了，那麽可能是另外一個士兵頂上他的位置，人變了，可是結果不一定會改變，所以就還要往上找，他現在遠處看到哥哥的原因，是誰安排他到這個位置做狙擊，而下達這個命令的是誰，有沒有人也下達了更高層的命令導致這個人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不找到關鍵的【因】，可能會導致【果】並不會出現改變。”

“我想問下，你的【因果】有次數限制嗎？或者說在改變了既定現實的情況下，能在已經改變過的【果】中再去找改變後的【因】從而達到另外一個【果】？”喻文州發現了一個可操作的重點，但是前提是可以。

“是可以的。”葉秋點了點頭，“所以說能讓哥哥活過來的假設是必然的，問題只在於次數問題。”

“那麽第二個問題，在改變【因】後，是否只有你一個人會超脫事實之外，能有【果】非原【果】的意識？”王傑希想到了更重要的一個問題，畢竟如果不能，那麽之後的操作就只有葉秋一個人實行。

“當然不，如果是這樣我也沒必要和你們講這個事情，我可以指定排除某些個體的意識被【因果】修補進驗算出來的【果】中。”

“我一直以為科幻電影中回到過去改變世界的電影只是編的……”黃少天已經覺得他的腦子是個假腦子了。

“少天你難道不覺得人類能有異能這件事情本身就很科幻嗎？”

“不……隊長你這個吐槽一點都不精辟。”

“行了，那麽我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王傑希的手指間轉動著屬於他的那根細長的教棍，“葉秋你的【悖論】將【因果】掩蓋，所以你現在本質上屬於普通人，只有在理論上才是異能者，那麽你要如何調動【因果】？”

等王傑希提到這一點，大家才想起來最重要的問題，當【悖論】成為了掩蓋【因果】存在的一層屏障的話，葉秋就是個普通人，但如果撤掉【悖論】把【因果】放出來，那麽原本的那套因果論會使得葉修真正的成為一個普通人，從本質到理論上都是。

然而很顯然葉秋也註意到了這個問題，他笑了笑說，“按照之前的兩種假設，哥哥是我的紐帶，【感知】是為了修補bug，那麽後來產生的【沈默】也就成為了升級版補丁了。”

這一會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擡頭看著天上的千機傘。

“【沈默】能壓制【悖論】放出【因果】，同樣也能壓制【因果】造成的結局，而結局被壓制之後，原本應該成為普通人的我也不會存在，同時作為bug的【悖論】會自我消失，我將會以單異能者的身份出現。”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無語了，內心裏想的東西大致都一樣，不是媽賣批就是這對兄弟真他媽的能折騰。

“你就別和我們說理論上的東西了，趕緊說重點吧，我們該怎麽做？”黃少天已經不想糾結其中的事情了，只想趕緊救人。

“【因果】和【時間】不同，【時間】是讓現在時刻的我們的意識回到已經發生的事件之中，以發生之後的思維狀態來即時改變，從而一步一步得到結局，但是【因果】不是，假如我在這一秒啟動了能力，那麽下一秒也是在【因果】形成後自我演算出來的【果】的下一秒，明白了嗎？”

“如果是這樣，你倒是沒有必要和我們說這些，畢竟【因果】規律會自己補完。”韓文清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並非是這樣的，【因果】的自我補完還是會經過每個人的經歷，只不過這段經歷不會想【時間】一樣每分每秒我們都會有自己的意識，但是既然【因果】叫【因果】，那麽每一秒的演算都是根據事實推據，比如我們得到這個消息後重新來過會做出一種行為，我們不知道這個消息又會做出一個行為，因此會得出全然不同的兩個結果。這套理論大概能用‘平行世界’解釋清楚。”喻文州否定了韓文清的說法，而另一邊的王傑希和葉秋都表示同意。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老葉被射殺前把人救下，是這麽個套路吧？”黃少天問。

“對，我會把你們從【因果】自動修覆意識中隔離開，既切斷【因】後你們是有這段記憶的。”葉秋擡頭看著天上還在懸浮著的千機傘，把葉修手中那個寄存著蘇沐秋精神體的芯片拿了出來放在了手心裏。“我想他會同意的。”

隨後摟著葉修已經毫無聲息的身體，看著眼前的五個人，“【沈默】覆蓋我的一瞬間我會開啟【因果】，屆時，拜托各位了。”

芯片泛起了光，千機傘停止了旋轉並開始傾斜，在垂落下來的一瞬間，葉秋打了個響指。

整個世界仿佛靜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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