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站在城墻上，松開握著千機傘傘柄的手擡起頭看著傘越升越高，傘面旋轉著升到了高空中，將其當成中心向四周擴散出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屏障遮蓋住整個【第十區】戰場的時候葉修攤開手掌，看著手心裏的芯片目光溫柔。城墻下面屍體成堆，血與泥漿混合在一起滲進泥土裏，葉修覺得這樣的場景與色彩仿佛能刺痛他的雙眼。

感知到千機傘已經準備完畢之後他從兜裏掏出了寄宿著蘇沐秋精神力的芯片，攤開手掌看著這個泛著瑩藍色色澤只有指甲大小的東西一時間從內心湧起一陣無言的難過，他真的無法想象蘇沐秋這十年來一直被禁錮在這麽小的東西裏是怎麽度過的，可是就算他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也沒有人會回答他。

他在很多年以前，在蘇沐秋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兩個曾經坐在一起抱著槍窩在壕溝裏討論過自己今後的未來，蘇沐秋曾經說如果他沒有當兵的話會想成為一個懸浮班車的司機，葉修則說自己相當一個打游戲的，蘇沐秋嘲笑葉修沒出息，而葉修則諷刺蘇沐秋太市儈。他倆一個捂著肚子上的窟窿一個捂著脖子上的刀傷，談論著以後的事情。

那天他倆是真的覺得自己會死，躺在地上說著死後的樣子，要不是陶軒要死不活非要脫離部隊來找他們，說不定兩個人都要這麽暴屍荒野了。

那年的陶軒還是他們很好的朋友，蘇沐秋問他想不想死，葉修說咱們當兵打仗的總有一天要死，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葉修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後真的沒有特別大的精神波動，就像是十年前他和蘇沐秋說的那樣，他們這種人早晚都要付出生命的，只不過對方先走了一步，他緊趕慢趕著，也即將去了。做出這個決定的這一刻葉修就已經做好了會死去的準備，所以當他拿出芯片想要完成最後的步驟的時候，卻被一陣巨大的推力被推倒了。

葉修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可是卻沒有意料之中臉朝地的結局，他摔在了黃少天的懷裏，而對方滿身是血的衣服糊了他一臉腥甜的味道，他擡起頭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結果一睜眼就看見了對方滿是淚痕的臉。

“老葉……”黃少天顫抖著聲線把葉修緊緊地抱在懷裏，他把自己的頭埋在懷裏人的頸側，用力的嗅著獨屬於這個人的氣息，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裏流出來，流進了葉修的領子裏。

然而葉修卻有些懵，他不知道正打著仗呢黃少天為什麽突然出現把他推倒在地還抱在懷裏哭，但是他卻沒有第一時間問出口，而是回應了對方的這個擁抱，一邊輕輕拍著黃少天的後背一邊安慰著，“這咋就哭了呢？怎麽了？”

“你是活著的吧！你是活著的吧老葉！”黃少天的嗓音沙啞，這句話幾乎是他吼出來的，雖然葉修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個人需要他的安撫，何況千機傘已經升空了，就差最後一步他不能在這裏和對方卿卿我我摟摟抱抱。

“我當然是活著的，你是不是傻了啊黃少天？”

“活的……活的……”對方小聲的埋在他的脖子裏呢喃著這兩個字，隨後扯著嗓子大聲的喊著，“這是個活的！！！活的！！！終於遇到一個活的！！！”

而被黃少天抱在懷裏的葉修一聽對方這話就恨不得給對方的後腦勺來上一巴掌，這咋說話呢什麽活不活的，還終於遇到一個活的這不是鬧嗎？這邊葉修就要從人懷裏出來，可是黃少天勁兒多大啊，以他現在的力氣肯定是掙脫不開的，他讓對方趕快松手下面還打仗呢他倆在這裏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可是黃少天就是紅著眼睛掛著眼淚就是不撒手。而這個時候的葉修也感覺到了懷裏人的不對勁，剛想問這是怎麽了，隨後從四面八方趕來了人，葉修一看全是應該待在指揮室中的將軍，看著城墻下面已經呈現一邊倒趨勢的戰局，又瞅瞅現在眼裏的幾個人，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說他們玩忽職守，這個節骨眼還擅自離職。

可是看到眾人過來的時候都紅著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葉修饒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有問題，他剛想說話就被韓文清拎出來抱在了懷裏，力道之大差點沒把他抱的一口氣沒提上來。

“你還活著，葉修。”

大概聽明白了，這些人覺得他死了。雖然說現在這麽做的確會被榨幹然後迅速衰竭而死，但是他現在還沒到那種程度，但是隨後他看見葉秋也從另外一邊的墻頭上跑了過來，他是真的有點生氣。從韓文清的懷裏出來，看著葉秋半彎著腰雙手扶著膝蓋喘氣，葉修直接劈頭蓋臉就質問了出去。

“我不是讓人跟著你嗎？你現在不是應該老老實實的出城嗎？怎麽還在這裏？”

“我要是不在這裏你就死了！”

“別跟我偷換概念，你自己看看你爬個城墻都累個半死你不離開是想直接送命嗎？”

“那還不是因為混蛋哥哥你莫名其妙換了個墻頭啊！”

葉修挑了挑眉，這個節骨眼幾乎所有的高級將軍齊聚一堂還帶著他弟弟，要說沒什麽事打死馮憲君都沒人信，他看著這些人，雖然【沈默】的張開步驟還沒有完善，但是緊靠現在的形勢戰場也沒有什麽問題，“誰來和我說說這是怎麽回——”，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澤楷一個熊抱給抱在了懷裏，葉修最後一個見到的是他，葉修死前最後一個說話的人是他，周澤楷是萬萬沒有想到他與葉修分開之後就收到了對方的死訊，這個‘最後一個’的定義帶著些難以言說的自責和難過，現在看見人終於活過來了，他恨不得把懷裏的人深深地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而葉修感覺到在場所有人的情緒都非常的不對勁，正確來說更像是精神狀態瀕臨崩潰的邊緣，雖然看上去都很正常，可是在正常的表層之下表現出來的異樣卻異常的紮眼。

葉秋喘的像頭牛，坐在地上完全沒有葉家二少爺應有的樣子，他看著葉修一臉茫然的模樣，喘著氣說：“四十二次。”

“什麽四十二次？”

“【因果】，四十二次。”

葉修很明顯是聽懂了對方的意思，他睜大了眼睛看著葉秋，推開了周澤楷站在了對方面前，低著頭臉上明明沒有什麽表情可是每一個人都能感覺到暴風般的氣勢環繞著這個人，葉修沈著嗓音開口，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第一次對葉秋用這麽一種口氣說話。

“你起來。”

葉秋站了起來，然而下一秒葉修一拳打在葉秋的臉上，雖然他現在身體弱的不得了，但是揍葉秋這種養尊處優了二十來年的大少爺還是綽綽有餘的。這一拳打出來剩下的人也都楞了，但是也都能理解葉修這麽做的動機。

他看著葉秋的後背因為慣性砸在城墻的防護上，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對峙。葉秋擡手摸了一把嘴角磕出來的血，看著葉修那副橫眉冷對的樣子就撲了上去。

“你以為我這麽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知不知道你他媽的就躺在我的懷裏沒了氣兒！總說自己沒事沒事不讓我插手也不讓我關心，但是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真以為自己能日天日地誰都打不死？葉修我告訴你！我想怎麽用我自己的能力那是我的事情，你一個離家十年的人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從來都不關心我怎麽想的，你就是一根筋的認為自己做什麽都是對的！”

或許是四十一次的失敗太令人揪心，又或者是整整十年的不聞不問讓葉秋再也無法忍受，或者幹脆就是葉修不知好歹的這一拳終於激怒了他，當葉秋揪著葉修的領子大聲罵著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上來阻止，而葉修並沒有反駁葉秋說的話，因為他知道自己確實對不起家裏的親人。

“你應該知道你這個能力是bug，運用不好會發生很嚴重的後果。”

“我知道，然後呢？”

“你知道你還做？在家的時候我怎麽和你說的？”

“你知道你拿我資料擅自入軍也是錯的，十年不回家也是錯的，自己一個人折騰了這麽久也是錯的那你為什麽還做！”

“我們兩個人的性質不同。”

“呵，你就狡辯吧！一直以來就就是這樣，一個人承擔一個人做事，完全不管別人擔不擔心接不接受！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死了我他媽想死的心都有了！四十一次的失敗！四十一次你就那麽死在我眼前，每一次切斷【因】我都在祈禱你能被救活，一個細節沒註意到就是全盤崩塌，一個小的差池都會導致和原來的軌跡不相同，你有沒有想過我這麽做到底是因為什麽！”葉秋抹了一把臉，吼到最後甚至都哭了起來，葉修哪見過這種架勢，見到葉秋哭了也不想著反駁什麽了，只是把人摟在懷裏安撫著，“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活著嗎。”

“你能活著還不是我的努力嗎！”葉秋哭的天昏地暗。

“好好好是是是，救命恩人。”

“你別把我當小孩兒哄，你以前翻來覆去就這麽幾套太敷衍了！”

“那等回去了隨便你怎麽高興。”

現在這個狀況不是可以嘮家長裏短的時候，不論是葉秋還是葉修都懂，所以在自家弟弟低著頭不吭聲的時候葉修就已經知道對方服了軟，他問清楚幾個人到底怎麽回事後聽到了令他很震驚的答案。

在葉秋得知了一周目射殺葉修的士兵基本上所有的信息後，他們根據得到的消息逐一改變其中看起來是關鍵點的【因】，從直接抹去這個士兵的存在到毀掉周遭所有能作為狙擊點的樓層，四十一次的失敗，最接近救下葉修是在地十九周目，眼看著周澤楷的子彈擊飛了射向葉修的霰彈改變其軌跡，沒想到暗處還埋伏著一個直接把葉修給槍殺了。那一周目周澤楷幾乎要爆炸，一個人提著兩把槍進入了下方的戰場中一頓屠殺，要不是葉秋眼看著頭頂上旋轉的千機傘要掉下來強行進入下一周目真不知道要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甚至有一次喻文州幹脆建議去把負責指揮的司令官拿下從源頭斷掉，他們四個A級異能者帶著一個雙S的周澤楷，途中還拉扯著一個葉秋這種開掛的啥都不管啥都不顧強行進入中央指揮室把人拿下絕對是可行的事情，本來想著在戰前能解決這個問題，當商量好切斷的【因】是什麽後，下一秒站在敵方指揮室的各位卻當即收到了來自下級的報告：葉修還是死了。

黃少天直接揪著自己的頭發把會議室所有的屏幕全砸了，王傑希在問清楚事情原委後卻得知他們這一周目沒有了上級指揮，但是掃蕩在周圍的士兵還是發現了葉修，一槍爆頭。

最後他們真的是有些絕望了，連讓葉修壓根就沒有拿到屬於蘇沐秋寄宿的球形裝置的法子都想出來了，可是得到的結果卻直接是【第十區】全滅，而下一秒他們在逃亡的路上，甚至韓文清已經犧牲。

王傑希已經有點精神崩潰，葉秋都在想他這麽做到底對不對，喻文州捏著葉秋的肩膀，說再來一次，至少不能放棄。

黃少天在第四十二周目終於摸到了活著的葉修的時候他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而聽到了他們這一系列事情的葉修卻目瞪口呆，雖然說的很簡單，但是他卻知道裏面究竟有多麽的艱難，他感覺得心裏酸澀卻異常溫暖。葉修捏著葉秋的小臂直視著自己這個十年未見的弟弟，由衷的說了一句謝謝。

現在著實不是什麽感慨春秋抱頭痛哭的時候，下面還在打著仗，雖然千機傘懸掛在頭頂上釋放著【沈默】，可以也在同時榨取著屬於葉修的生命力，韓文清義正言辭的要求葉修停止，但是卻被拒絕了。

“我要是停下來咱們可能贏嗎？”

然而他們卻不管這個問題，四十一次的失敗已經也這群人全都豁出去了，不是不在乎自己士兵的生命，而是在大的環境下【第十區】已經難以翻身了。

喻文州：“可即使這一戰贏了，等援軍來了照樣是全滅的結局。”

葉修：“你們咋知道？”

周澤楷：“三十七周目。”

葉修不說話了，他們既然能得出這種結論那麽必定是在某一周目看到了這樣的結局，葉修也不管了，往地上一坐擡頭看著天空上的雲不說話。而王傑希知道葉修心裏在想什麽，他說出了從知道葉秋異能的開始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既然【因】能改變【果】，那麽可不可以從根本上改變【第十區】的結局？”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不來攻打我們？”

“不，我甚至在想，需不需要根本就無法開始戰爭。”王傑希將視線打在葉修的身上，“我想葉修你在知道葉秋的能力的時候肯定是做過這個猜想的，那麽你為何沒有說出來？”

可是葉修卻突然一笑，他看著王傑希那只眼眶因為傷疤變形，瞳孔灰白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假設戰爭沒有開始，那麽可能我們的祖先在兩百年前不會和各自的愛人在一起，或者在一起了，又因為歷史軌跡的偏差導致下一代沒有在一起，層層篩選和變化會導致我們根本不會出生？我是無所謂，畢竟我要是不出生在葉家，按照某些邏輯論和哲學論也會在別的地方出生，然而葉秋呢？作為改變一切【因】的‘源’，如果葉秋沒有出生的話，這不就又成為了一套‘悖論’？你覺得世界會被改變成什麽樣？而且這種已經算是改變歷史的行為，葉秋根本做不到保留你們現有的意識，你們什麽都不會記得，不會記得我們現在發生的事情，不會記得有異能，不會記得自己的父母親人，甚至不會記得你自己還有過一世。”說到這裏又深吸了一口氣，“不說別的，可能你們一個二個的都不會出生，我們也不會認識，更不會坐在這裏說話，與其阻止戰爭的開始，還不如從最初就阻止異能的開始。”

葉修咧嘴笑了笑，從兜裏掏出了一根煙自己點上了，現在沒有人去糾結葉修哪裏來的煙他要不要抽的問題，全部都沈默著不說話，突然之間靠在墻邊的葉秋自顧自的點點頭，說了一聲好。

嚇得葉修嗆了煙，一個人在那邊咳嗽著。

“好什麽好，你說啥？？”

“切斷人類擁有異能這件事情的【因】。”葉秋回答著自己哥哥的問題，口吻平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小點生了三個崽兒。

“你別和我說這個有的沒的，不現實！”

“怎麽就不現實了！我既然都能把你救回來！那麽這種事情也一定能實現！”

“實現個屁！你小範圍改變我死去的事實就算了，這麽大的改變世界歷史你知不知道多嚴重！”

“你覺得現在世界這個樣子就是應該的嗎！”

“那救世主也不應該是你！”

“那你覺得誰能？你能？你現在這樣子就差沒被天上那把傘給抽幹了，你自己說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為什麽就不可以！我不僅可以改變異能存在的事實，更早一些的ABO性別分化說不定也能一起影響了！”

葉修眼看著還要出口說話，反而是一直沈默寡言的周澤楷先開了口：“我同意。”

葉修瞪著眼睛看著這個理論上最聽話的後輩，完全沒想到對方在這個時候倒戈了。

王傑希舉起了手：“我也同意。”

喻文州：“挺好的。”

韓文清：“可行。”

黃少天：“我也覺得可以，講道理老葉，你說這仗打到何時是個頭？兩百年了征戰不休民不聊生的，死了這麽多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歸根到底也就是有了能力就越來越貪心，你說咱們吧為了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這麽多年，現在的結局還不是被國內斷了退路堵在這裏？你再想想已經犧牲的朋友嗎，咱們這樣真的值嗎？說實話我是累了，我寧願沒有能力或者說在改變【因】的前提下失去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和平的擁有一個未來。你看，即使你犧牲自己大範圍【沈默】了地方，可是他們援軍一到你也死了，我們要死要活的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死，是為了讓你活，為了讓我們活，甚至是為了讓所有士兵活下去。我倒是不覺得在葉秋切斷【因】改變【果】的情況下我不會出生，即使我不會作為現在的‘黃少天’出生，也會作為另外一個‘黃少天’出生，歸根到底，這都是我。老葉，你說實話，你是真的不在乎死活，真的不想結束戰爭嗎？”

黃少天的話令葉修陷入了沈思，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當然也曾經想象過葉秋的【因果】能改變戰爭，但他一直沒敢讓葉秋這麽做，其原因就是意外太大，如果失敗了結果他承受不起，而葉秋也明白葉修的顧忌，他上前一步問自己的哥哥，“你還記不記得我來的時候給了你一個晶片嗎，裏面是我對這種假設的各種推演，進行了六年，得出來的結論是‘可行’。”

葉修瞪著葉秋，而葉秋也瞪著葉修，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兄弟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對方，大有一種天雷勾地火的樣子，葉修是萬萬沒想到他這個弟弟居然會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分，周圍沒人插話，最後葉秋就直接丟下來一句‘我也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你不同意也不能阻止我’的模樣，那一瞬間旁邊站著的幾個人仿佛看到了葉秋被他哥附體了。

葉修嘆了口氣，隨後卻突然咳嗽起來，他捂著自己的嘴，放下手的時候看到了一手掌的血，這種顏色讓原本抱著滿身是血的葉修屍體的人瞳孔收縮，喻文州擡頭看著旋轉速度已經逐漸變慢的千機傘，知道沒有時間了。

“趕快吧！不然葉修支撐不住了。”

大家都知道之後就要分別，可是臨近這個時候突然被人直面說了出來心裏都好像被挖出了一塊，空蕩蕩的。原本他們就在營救葉修的途中討論過這個問題，假如葉秋的【因果】開啟，那麽他們將不會有異能，不會入軍，不會共同作戰，不會認識彼此，甚至不會遇見葉修。

想到這裏就覺得難以呼吸，可是作為身經百戰看過太多生生死死的將軍，他們也知道想要改變這個滿目瘡痍的現實，唯一的途徑就是這樣。雖然他們可能不會死，畢竟國內是不會放過一群A級以上的高端戰力，但是戰爭不會停止，葉修不會活下來，甚至還會有更多的人死去，比起這些，個人感情和私欲就變得異常的微不足道。

王傑希說：“再糟糕還能比現在更糟糕嗎？我們至少可以改變。”

沒有多少時間給他們最後道別，時間是爭分奪秒的，那麽多感情無法表達出來，那麽多情緒無法宣洩，可是每一個人都知道，時間不等人。

黃少天一直是個感情比較豐富的人，他眼淚唰的就流了下來，一點沒覺得流眼淚丟人：“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們，你們是我最好最好的戰友和朋友，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入軍，最不開心的事情也是入軍，可是遇到你們以後我慶幸自己當初做的選擇，不認識你們沒有這麽一遭簡直就是人生的遺憾，假如改變了【因】後還能見面，我們還要做朋友！特別是老葉！我跟你說我的童貞可是給了你，你不能不負責！”

葉秋聽到黃少天結尾這句話突然暴起要撲上去跟他一決雌雄，喻文州趕忙將人攔了下來，“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們，真的，或許之後我們將餘生不見，卻也希望你們能各自安好，無論如何，這麽多年謝謝了。”說完便嘆了口氣，擡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沒人知道喻文州哭沒哭，但是這種傷心的情緒卻感染了所有人。

周澤楷顫抖著嘴唇對著大家說了一句多謝照顧，隨後直視著葉修，說了一句我愛你。

王傑希先是上前抱了抱葉修，沒對他說一句話，回頭看著眾人只是說希望以後真的還能遇見，如果不能就各自看緣分吧，但至少要好好活下去。

韓文清則是撈起了葉修特別霸道的就是一記深吻，親完懵逼的葉修後對著眾人擲地有聲的說：“不悔相遇。”

葉秋哭著蹭到了葉修旁邊說咱倆一定不能分開，葉修說你不會還要我當你哥哥吧，葉秋沒說話，只是顫抖著手緊握著對方。而葉修覺得一股子血腥的味道從胃裏向上湧，他知道自己這是活不久了，蘇沐秋的芯片被他緊緊的握在手心裏，他笑著看著大家，爆炸的響聲從背後傳來，巨大的氣流帶著火光與血水吹向他們所在的城樓。

“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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