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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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深淵火雄雄燃燒。

俊朗邪異的惡魔臉上,原本還帶著點少年特有的飛揚清亮的雙瞳逐漸變得混沌、濃稠。

弗烈爾聞到一股很奇異的香味,那香氣極其誘人,似乎能牽引出什麽奇怪的欲望,胸腹像是有團火在燃燒。讓他腦海中除了戰意和征服欲外似乎多了點其他東西。

本來眼前的人類對他來說就有種特殊的吸引力——源於他誕生的本能,如螞蟻噬心般不斷渴望挑戰征服更高位惡魔的蠢蠢欲動。

雖然對方看起來只是個脆弱的人類,但是對方給他帶來的那種吸引力,甚至比他挑戰他上位惡魔的哥哥來得更強烈。

但是此時,除了那種源於他本能的、想要挑戰折服上位者的欲望外,肺腑中似乎又多了一點其他的強烈欲望——

想要靠近、貼近,更近一點,親密地貼起來,然後……

然後他也不知道……

弗烈爾清亮的眼瞳瞪大,對這種陌生的感覺分外生疏,甚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覺得人類的香味很好聞,她的皮膚很柔軟,他身體似乎有點灼熱,而她是熄滅火焰的水。

但是……明明他是司掌熔巖的惡魔,根本不畏懼任何火焰和灼熱。

少年惡魔那原本充滿了桀驁與惡劣的豎瞳瞪大,有憤怒有生氣有無措,又因為心間突然升起的陌生麻癢感,眼瞳甚至隱隱裹著一層無意識的晶瑩淚膜,

覆蓋鱗甲倒刺的長尾不安地甩動,“你對我做了什麽?”

為什麽他突然之間變得那麽難受!哪怕戰鬥時受再重的傷,他也從未這麽難受無措過。

蘇彌比他更慌!在看到通感聯結抽到的技能時,她整個人都麻炸了!

迷情是魅魔的天賦技能,是魅魔迷惑獵物、順便助興的技能。她想著哪怕運氣再差,也只是抽到鷹眼之類現在根本沒有用處的雞肋技能,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抽到這種不可描述的技能。

這根本就是為本就危機的情況火上澆了油啊!

“呼哧呼哧。”弗烈爾豎瞳越來越尖銳,長發發尖像是燃燒了起來微微發亮,身上的肌肉變得越來越緊繃,塊壘分明。

周身地獄火像是遇油般沸騰,他身上焦躁不安的氣息掩都掩不住,但是躁動的同時又帶著點不知所措的迷茫。

心臟已經悄無聲息提起來的蘇彌在看到抽取技能那一刻,便毫不猶豫地打開了系統商城,

【是否抽取5000積分抽取輔助技能?】

“是!”

【抽取技能:心野之獸(20min)

接下來,是自由時間!】

(╯‵□′)╯︵┻━┻這麽個技能現在有什麽用!

與此同時,少年惡魔的眼赤紅得像血,已經染上了一層狂躁瘋狂,鼻尖的熱氣像是火山中噴出的熱風。

就像是即將發狂、將人沖撞至死的野馬。

惡魔所有的欲望都伴隨著破壞欲,他眼睛通紅,纖瘦有力的半人身腰腹貼近脆弱的人類,張嘴便欲撕咬而去。

食欲、破壞欲和其他欲望,對於惡魔來說交錯混雜的。

然而他尖銳的牙齒剛張開,邪異俊朗的臉還沒靠近,一只柔軟的手便抵住了他額頭上。

【10000積分消耗。

抽取技能:極點突破(15min)

您將以預先支付體力的代價暫時性提升等級。技能效果消失後您將獲得‘虛弱’狀態加持,暫時失去行動力,虛弱狀態時間由您跨越等級數量而定。請務必謹慎使用該輔助技能。】

在技能抽取結束後,蘇彌面板屬性的人物等級也變成了金光閃閃的【LV80】。

LV80,已經足夠對付一只成長期的惡魔了,哪怕他是稀有種。

對於會被人類阻止這件事弗烈爾只是微楞了一下,便渾不在意地繼續靠近想要啃噬香甜的血肉,然而抵在他額頭的手卻像是鋼筋鐵柱,根本無法寸進分毫。

那雙邪獰的眼瞳顯露出幾分迷蒙的詫異,然後他看到了,一張白皙細嫩的臉。

此時,原本看起來脆弱無害的臉上,露出一絲興致勃勃。

緊接著,弗烈爾便感覺到頭發一痛,原本他寸進不得的腦袋被拉得瞬間往下,本來俯視的角度變成了仰視。

他雙臂抱著人類,頭顱卻被迫壓下仰視身前的人。

就像是仰視高高在上的王。

人類纖嫩的手纏繞抓著他一簇燃火的發尾,視線打量著他,仿佛就像是在審視獵物的品相。

那雙眼瞳從容之餘帶著絲興味,隱隱散發著一股侵略性。

弗烈爾被那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渾身發麻,天生便熱衷挑戰上位者的血液在體內瘋狂湧動。

重覆抽取技能積分瘋狂下降的聲音在不斷響起,蘇彌置若罔聞。纏繞在理智上的枷鎖斷裂,靈魂深處不顧一切的瘋狂和肆意妄為如同脫籠的野獸被釋放出來。

她看著眼前還在成長期、桀驁難馴的稀有種高等惡魔,心頭滾熱,興奮沖頭。

是難得一見的……地獄小烈馬啊。

蘇彌絲毫不在意自己此時還被對方抱在懷間,纖長的左手拍了拍對方臉頰,

“我正好缺少了一只烈馬當坐騎。”

“你是選擇臣服,還是挨揍後再臣服?”

最後一句話落下,恐怖的氣息便從少女身上爆發出來。

上位魔族!

幾乎在那氣息剛散發時,他就確定了,對方是上位魔族……甚至是比他哥哥更高階的上位魔族!

弗烈爾血液狂囂湧動,天生的逆骨讓他興奮得顫栗,眼中的戰鬥欲越來越旺盛。

他能感受到體內莫名的火熱的躁動,但是多種欲望交織,讓他無法區分戰鬥欲和其他欲望了。他只知道自己渴望眼前‘人類’柔軟的肌膚、溫熱的血液,還有挑戰上位魔族的快感。

他本來就是深淵中誕生的,代表反叛的惡魔。失去魔王領導的魔國卻奇異地維持著從上至下的穩定,這是不應該在魔國中出現的‘平衡’,深淵需要一把推翻‘陳舊統治’的火焰,而他便是應運而起自深淵誕生的那把火——代表著新生的魔族精英與萬年前就統治魔國的舊魔族間交鋒的星火。

弗烈爾犬牙銳利,亮著尖牙想要舔舐血肉。

“看來你選擇第二種。真是遺憾。”

根本聽不出絲毫遺憾情緒的輕嘆聲。

蘇彌視線望向身前俊朗桀驁的少年。

等級提升後,她的探查之眼技能也得到了提升,此時她能看到的信息更加詳盡。

只是一眼,她便看出了他生來的使命——深淵耗費大量深淵之力孕育的、為攫取王座而誕生的新王候選。

魔王並未死亡,但魔王的權柄已經失蹤近萬年,魔族上層七大委員□□不抉新王,於是他應運而生添補王之空位。所以,一個尚在成長期的高等惡魔才會擁有直逼萬年前七大委員的力量,所以,他才生來喜歡挑戰權威,不被魔族森嚴的位階壓制。

如果蘇彌沒有出現,也許在幾百年或千年,踏入成長期後,他將成為領袖帶領新生代的魔族,和卡修斯等舊世紀魔族爆發內戰。

但是現在……

蘇彌看著露出尖牙、想要犯上的少年,伸出了纖細柔嫩的五指,探進了對方鋒利的牙面。

“呼嚕。”嗜血的野獸垂涎鮮美的血肉,張嘴毫不猶豫咬下去。

【技能固化(LV80)發動】

尖銳的牙尖猶如咬到了千錘百煉的烙鐵,少女的手毫發無損。

反而像是渾然未查般在他齒面間隨意探索摸動,他被迫張著唇齒,咬不動、閉不上,像是只被強行掰開上下顎的猛獸。

然後,兩只細嫩的指尖輕輕捏住了一顆尖銳的獠牙。

“哢嚓。”

利落幹脆,一顆斷齒便輕易出現在白嫩的手心。

“這是第一課,不能對主人露出獠牙。”

弗烈爾感覺到一只溫柔的手拍了拍自己的頭頂。

那張無害的臉在他眼瞳間放大,噙著笑,漆黑的眼珠卻光滑如冷玉。

誘惑的香味爭先恐後地闖入他鼻腔,他渾身血液越來越焦躁。

好香……不,好疼……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官混雜在一起,讓他思維極度混亂。

他喉間發出猶如獸類的嘶吼,疼痛刺激了他的攻擊欲,【迷情】帶來的影響下降,他毫不猶豫地發起了攻擊。

可還不等他攻擊,一鞭子便將他狠狠扇飛。

身軀重重摔倒在地,他身體上頓時出現一條猙獰的鞭痕,腹部以下的鱗甲也被掀飛,鮮血淋漓。

劇痛從傷口處傳來,那鞭子像是甩在靈魂之上,痛得深入骨髓。

半人馬惡魔少年蜷縮著身體,周圍的地獄火洶湧地燃燒起來,向著人類少女襲去,熔漿和火焰幾乎將他瘦弱的身影淹沒。

下一秒,尖銳的破空聲傳來。

極影從火焰中輕盈躍來,地獄火組成的狂浪未在她周身留下絲毫痕跡,反而像是乖巧的孩子在她周身般輕盈跳躍。

火焰中走出的少女打了個響指,“接下來,我們換個玩法。”

很快,弗烈爾便感覺自己的領域便另一股力量攫取鎮壓,新的領域規則在逐漸成型。

滿是熔漿的空間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草原。

少女手中的長鞭變成了一根套馬繩,

“游戲名字叫做‘馴馬’。”

弗烈爾雙瞳緊緊鎖著她,隨著時間過去,他身體裏那股無名的焦躁和燥熱越來越旺盛了,他全身肌膚都在渴望接觸、壓倒、親近!

把她壓在身體上,翻滾親近,離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徑直沖撞了過去!

“砰砰砰!”一次次野蠻的交鋒爆發出龐大的力量。

撕咬、沖撞、被摔打、再次攻擊,半人馬惡魔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身上的力氣也隨著傷勢加重急速消耗。

追捕和奔逃在廣袤的草原上演,甩出的繩套精準地落在他上半身,將他往反方向拉扯,一點點消耗他的力量。

就像套住馬兒的脖頸,馴服者和野馬互相拉扯、角力。

草屑紛飛、火焰四濺。黑色的套馬繩卻像是鋼鐵,無法掙脫,無法燃斷。

惡魔周身的火焰逐漸熄滅。

桀驁的‘烈馬’痙攣顫抖著,鼓動著每一塊肌肉想要站起來。

然而繩索禁錮下,他的每一處骨髓血肉都被無形的力道擠壓,發出瘆人的嘎吱聲音。

而罪魁禍首一只手纏繞著繩端,纖細的身體不動如山,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下囚徒掙紮,緩慢耗盡他的力量。

“轟。”

鼓動的肌肉終於還是支撐不住四肢站起來。

掀翻草皮的粗大鋼尾再沒力氣甩動,他精疲力盡倒下。

覆蓋鱗甲的半獸身倒地,四蹄的火焰熄滅。

他原本矯健威武的半獸身上鱗甲翻飛、血跡縱橫,而赤裸的上半身則因為與套馬繩互相拉扯被勒出道道猙獰的紅痕。一頭耀眼燦爛的紅發如今淩亂披散。

【檢測到任務目標失去反抗力。請保持十分鐘】

蘇彌聽到系統的倒計時提示。

她緩緩走到‘小野馬’面前,看著深淵新孕育的、帶著推翻自己帝國使命而生的新王候選,毫無芥蒂地蹲了下來,伸手打理他濕淋淋的頭發,“現在,是選擇臣服還是……繼續挨揍呢?”

少女的靠近,讓弗烈爾感覺到那迷人的香味越來越濃郁。隨著時間的過去,再加上劇烈的運動,他身體越來越難受。

甚至被那逼人的欲望折磨得他無法思考,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人。

明明她就在眼前,可他沒有力氣再寸進分毫,無法觸碰、無法接近。

他胸口不斷起伏。

那劇烈的難捱與渴望甚至超越了傷口的疼痛,占據了他每一根神經,而且此時斜躺蜷縮的姿勢也讓他很不舒服。側躺對所有半人馬系生物來說,都意味著失去反抗力、被掌控著,這是一種讓他們極為難受的姿勢。

他喉間溢滿鐵銹般的血腥氣,嗓子像是被火焰熏烤過,幹渴異常,但是生來的叛逆依然讓他沙啞地出聲,“不……”

他是註定為僭越與反叛而生的惡魔,疼痛與死亡可以毀滅他,卻無法擊敗他。

蘇彌眉梢微微挑起,有點苦惱。不愧是深淵孕育萬年作為新王候選的深淵種,叛逆不馴簡直是刻入了骨子裏。

看來她要失去一匹小烈馬了。

“哦。”蘇彌眉眼冷淡了下去,也懶得再費口舌。

半人馬型只是魔國的魔物形態,並不是種族。這個形態的深淵種惡魔只有他一只,但是半人馬形態的魔物在終焉帝國卻有不少。

她知道深淵孕育的高等惡魔很難違背自己的特性,而弗烈爾的特性是‘反叛’,他現在還能拒絕,說明就算她把他打死也無法得到一只新坐騎。

蘇彌幹脆坐在一邊,擺爛十分鐘等任務完成。

至於身上抽取的通感聯結的魅魔技能‘迷情’還在被動地發揮作用?在心野之獸狀態下,這麽個被動技能就被她忘在腦後了。

反正受影響的又不是她。

或者說……只要她有足以擊敗任何一個覬覦者的實力,這個麻煩的被動技能就不會是刺向自己的劍刃,頂多是身上多了個雞肋buff罷了。

不過她不難受,旁邊的人卻難受得緊。

惡魔少年全身火燒火燎,顫抖無助。

而清涼的水源就在他不到兩步處,可他根本無法靠近。就像一個餓了七八天的人,看到一臂遠處有盤糕點,可不論怎麽伸手,指尖也觸碰不到。

心臟如烈火烹油,刀口滾肉,又痛又燙。

他每次恢覆一點力氣,想挪移靠近她一點,身上的套馬繩便會被那只手輕輕一扯,將他壓制回去,碾碎骨血的劇痛傳來,疼得他在地上抽搐。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弗烈爾越發狼狽,渾身因為疼痛與難受熱汗淋漓。

數著結束時間的蘇彌有點不耐煩,呵斥道,“安分點。”

然而這次看過去,她卻看到了,那張原本還滿是桀驁的臉上此時沾滿了淚水,因為抽噎而憋紅,眼瞳水霧朦朧。

像是個眼眶通紅的小可憐,收斂鋒芒和叛逆後,甚至還透出了幾分可憐兮兮的少年氣,“你……你過來一點……過來一點我就願意當你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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