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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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實在可憐極了,眼睫被不知道是汗還是淚掛滿,含著淋漓水光。

長著鱗甲倒刺的尾巴顫抖地蜷縮。也許是因為之前被碾碎入靈魂的疼痛,也許是被陌生欲望折磨的痛苦,讓他身體不斷顫抖,滿臉的戾氣與桀驁都在雙重折磨下被一點點打散。

此時那張漂亮不羈的臉可憐得像是柔軟露出乳牙的小狗。

蘇彌微微挑起眉,緩緩走過去了兩步。

“這樣?”

見她靠近,少年濡濕的眼睛一亮,掙紮著想要接近。

然而下一秒,蘇彌纏著套馬繩一端的手一扯。

碾碎骨頭的力道再次傳來。

“吼!”一聲如獸類般痛苦的嘶吼聲傳來。

叛逆的半獸型惡魔再次掙紮倒下,眼中瘋狂湧出水珠。

直到那碎骨的疼痛消失,他胸膛瘋狂起伏,才一點點從那疼痛中找回理智。

“你以為,你現在有向我提要求的資格?”

弗烈爾疼痛地蜷縮在地,聽到了身邊慢條斯理的聲音。

他惡魔化的尖爪因為疼痛摳入地皮,赤、裸矯健的肌膚上汗液淋漓。

對方並不給他談判的機會。

哪怕他是魔界金字塔頂端極稀有的上位惡魔,也沒有任何優待。

弗烈爾甚至有信心,只要給他時間,他甚至能超越他的哥哥。他有成為終焉帝國頂尖行列的潛力。他的血統、力量均為頂尖,現在卻甘願成為坐騎……但對方完全不放在眼中。

竟然……傲慢至此。

然而這樣的傲慢卻讓他血液更加興奮了,骨頭又酥又癢。他掙紮地擡起腦袋,滲著淚水的眼瞳灼灼發亮地看向她,昂著頭,下巴擡起,一個惡魔此時卻像是虔誠的信徒。

他不敢再提出條件。

在望了眼前的‘人類’一眼後,便溫順地開始俯下傲慢的頭顱,額頭貼地,

“弗烈爾……在此向您獻上忠誠。”

【弗烈爾收入眷屬欄。隱藏任務:新王之危(完成)。角色等級提升至LV30】

系統聲音響起後,又立馬浮現出倒計時。

【極點突破buff倒計時:10s。請您做好準備,倒計時結束後即將進入虛弱狀態。】

蘇彌視線掃向另一邊面板【烈性難馴任務剩餘需要維持時間:60s】。

前面馴服烈馬花費了太多時間,導致後面技能的剩餘時間不夠支撐任務維系時間了。

一旦極點突破時限到,越級使用力量的虛弱狀態就會立馬附著在她身上,她不僅會一瞬間失去制服惡魔的力量,甚至……虛弱buff下甚至比普通人還不如。

必須在‘虛弱’狀態下,讓弗烈爾繼續保持‘無法反抗狀態’50s。否則,不僅是任務完不成的問題,一旦被對方發現虛弱,她甚至都不敢保證自己接下來會面對什麽。

蘇彌黑眸宛如覆蓋一層薄冰,清淩冷靜。

但仔細看,眼瞳薄冰之下卻似乎暗湧著瘋狂興奮。

心野之獸狀態下的她似乎完全失去‘恐懼’這種情緒,在危機之中時,還隱隱會因為走在鋼絲之上的危險刺激感而感到興奮。

無視那不斷跳動的技能倒計時聲音,蘇彌不緊不慢地坐下來,確保一個虛弱狀態下也不會露出異樣的姿勢。

纖細柔嫩的五指,摁在少年後脖頸一層纖薄的肌肉上。

弗烈爾剛想擡起頭,就被摁了下去。

脖子後的手看似無力,但只要他想要擡首,便如千鈞巨錘砸落將他摁在地上。

漫不經心,恍若在戲弄掌中玩物。

“不要動。”

輕柔的聲音竄入耳膜,不容置喙。

沒有原因,沒有理由,因為她不願他擡手仰視,所以他便只能匍匐。一旦試圖反抗,後頸的手便會將他狠狠鎮壓。

但握住命脈的手,又給炙熱的肌膚帶來了一絲慰藉的清涼。

危險的惡魔此時像是絨羽未長齊的小鳥,俯首蜷縮,興奮著、眷戀著又顫栗著。

蘇彌的力量一點點在消散,由她魔力幻化的草原又被熔巖和火漿替代,空氣中開始彌漫著硫磺硝煙的味道。

此時,兇悍的野獸只要擡首,便會發現掌控者已經失去了力量,只要他輕輕伸出爪子,便可掐斷她細嫩的脖頸、柔軟的腰肢。

但是疼痛已經刻入了骨髓,屢戰屢敗被反覆鎮壓的深刻教訓讓他順服在地,乖巧得像是只剛出生不久的奶狗。

【10…9…8……】

任務最後十秒倒計時開始,蘇彌已經不能動彈,強烈的虛弱和疲憊感湧上全身,手像灌了千鈞沈鐵,沈重得無法擡起。就像是重病晚期瀕死的病患,肌肉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包括對身體的掌控權。

而爪牙尖利的野獸,依然在她掌心之下,隨時反咬一口。

只要他輕輕一動,便會發現身上的牢籠已經生銹摧折。

【3…2…1】

倒計時結束。

【烈性難馴任務完成】

由惡魔開辟的異空間開始收縮,蘇彌從中被‘擠’了出來。

惡魔契約並非無法違約。

破壞契約者會被拉入惡魔的異空間攫取‘失約’的代價。但實際上,這並非無解之題。只要比空間主人更強大,能完全掌控惡魔一定時限,所有規則便會作廢。

只是惡魔的異空間本就對外來者有壓制之力。而會走投無路和惡魔簽訂契約的人,根本不可能打敗惡魔。所以歷來與惡魔定契違約者幾乎無人能做到全身而退。

“呼呼。”幽暗的深淵宮殿,紅發熱烈的半人馬少年匍匐在地,渾身都是傷口。

不論是屬於人類的胸膛腰腹還是覆著黑色鱗甲的類馬型惡魔半身都縱橫著血淋淋的傷痕,看起來淒慘狼狽至極。

他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裏打撈出來,熱汗淋淋。

之前那股奇異的陌生酥麻的渴望已經褪去,現在只剩下傷口的疼刺激著感官。

弗烈爾感受著傷口的疼,腦海中卻在回憶被對方技能影響的那種陌生的‘難受感’,和戰鬥時受傷的疼不一樣,那種奇異的感覺更難受,但結束後卻又讓他有點想念。

他艱難地站起來,甩著長著倒刺的猙獰鱗甲長尾腳步艱難地準備回自己住處,腦中卻無意識地不斷回憶那張看似無害的臉。

她是哪個領域的惡魔?

好想……再見到一次啊……

少年原本戾氣十足的明艷臉上出現幾分少年氣的天真。

可還沒等他走幾步,幾簇幽深的紫焰便從他腳底燃起。

弗烈爾撇了撇嘴,心中抗拒,不過他現在傷勢太重,根本無法抵抗。

紫焰將他包裹,沒一會兒他便出現在一個奢華的大殿中。

低沈的腳步聲響起,在寬闊的大殿裏回蕩空餉。

一道修長優雅的身影不緊不慢緩緩踱步而來。

他五官是極具欺騙性的斯文俊美,幽深漆黑的長發濃黑如鴉羽,尾端甚至帶著絲微卷。

挺拔的鼻梁上架著細框眼鏡,鏡框下還有一條墜著細碎菱形寶石的細鏈。透明的鏡面下,深邃幽暗的紫瞳和善地瞇起,宛如名貴的紫寶石,透著幽幽的光芒。

渾身上下找不出一點非人類的特征,不像是惡魔,反而像是上流社會優雅有品調、學識淵博的大收藏家。

“哥。”俊朗明艷的少年眉頭不耐煩地皺了皺,鱗尾不耐煩地甩動,“找我什麽事?”

兩人面容找不到一點相似之處,不論從氣質還是外貌種類都毫不相幹。但是他們皆是在深淵最深層被孕育,是生來血統和力量便位於魔物頂端的上位惡魔。

深淵底部只孕育了他們二人,對於惡魔來說,他們算是‘兄弟’。

然而,踱步而來的panpan深淵種惡魔卻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走在他身邊,盯著他的傷口,像是從中分析出某種信息。

弗烈爾尾巴不耐地敲擊地面,“看什麽!”

他並不認為洛希菲爾是關心他的傷勢,畢竟,他曾經就因為挑戰他被打得瀕死,拖著重傷的身軀到深淵之中療傷數年才恢覆。

“你身上的傷,是誰動的手?”洛希菲爾瞇眸看著他那傷口,他精細的感知力如蛇般蔓延到。那傷口還有殘餘的魔力,會限制惡魔的恢覆力。

這魔力和傷痕……熟悉得讓他指尖戰栗。

一提到蘇彌,弗烈爾就興奮起來了。少年的眼眸分明亮了起來,像是暗夜裏燃燒的煙火,身上熄滅的熔漿焰火隨著少年激動的心情又開始雄雄燃燒起來了。

“我放在終焉銀行的契約遇到了一個‘人類’……”他興致勃勃地將‘人類’簽訂了貸款契約,但是卻沒有抵押出靈魂,在還款時被他發現不對勁的事樂滋滋道來,連後面他想收取靈魂、卻被反揍一頓的事也樂此不疲地說了出來。

並且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她在偽裝人類。連我的惡魔契約也沒發現她的真實身份。”

洛希菲爾眸光幽深凝結。

少年意猶未盡,熾熱的瞳孔燃起某種渴盼,“如果她是人類就好了……”

“如果她是孱弱的人類,現在應該已經被我帶到我的古堡了……”

“砰!”

少年的話音還沒落下,整個身體就被一股巨力掀翻。

本來就重傷未愈的他此時反應不及,狠狠砸落在地上,在堅硬的宮殿裏砸出一道深坑。

‘哥哥’早已踏入成熟期的沈重威壓像巨石一樣碾在身上。

他困惑又憤怒地擡起頭,就看到了一雙幽如深淵的紫眸。

他那虛偽狡詐的哥哥,薄唇微笑,眸中帶著溫和的笑意,但卻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尖銳。

像是黑暗中潛伏的毒蛇。

“不要做不切實際的夢。”

低沈優雅的嗓音。

洛希菲爾俯身,俊美幽暗的臉上笑意溫和又冰冷。他伸出一只修長的食指抵住紅唇,靠近‘弟弟’,吐息冰冷,慢條斯理,卻含著深重可怖的警告,

“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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