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早早就在協議書上簽上了字，後來楚牧也簽了。

在楚牧簽字的那一瞬間，暮雲真真切切地松了口氣。

之後他們還要去趟民政局辦正式的離婚手續，這幾天暮雲心情輕松了不少，她還沒跟長輩朋友們提他們已經離婚的事情，楚牧的意思，似乎也是先不提。

這一點，她尊重他。

但是暮雲這幾天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收拾行李了，雖然她才到這裏生活兩年，卻沒想到臨走時才發現，自己多了很多東西要帶走。

這幾天楚牧經常早出晚歸，每天都要淩晨兩三點才回來，每次回來都是一身酒氣。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應酬，次數多了，暮雲便察覺不對了。

這天晚上，已經淩晨一點半了，楚牧還沒回來，她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接，後來她幹脆打給唐少峰，沒想到一問才知道他們倆現在在一起。

暮雲問了他們所在地址，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但因為暮雲向來沒有方向感，現在這個時間點又很難打到車，只能麻煩王叔半夜爬起來送她過去。

暮雲心裏著急，唐少峰給她的地址是一家酒吧，這幾天他總一身酒氣回家，怕也都是在那裏喝的酒。

擔心她一個人進去危險，王叔硬要跟著她進去，照著唐少峰給她發的位置信息，她來到那個包廂，剛推門進去，便有一股沖鼻的酒氣直竄她腦門。

她緩了很久才緩過來。

“來啦。”

唐少峰起身走向她，略顯為難地指了指正癱在沙發上不停灌酒的楚牧。

“這...你勸勸吧...”

一向沈穩有度，光風月霽的楚牧何時有過這麽狼狽不堪的時候，暮雲眼眶一熱，走到他身邊，蹲在他面前，強忍住心臟的抽痛，柔聲輕喚道：“楚先生。”

楚牧被熟悉的聲音吸引，有些猶豫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遲疑地看著眼前人，伸手在她臉頰處輕撫，似乎是在確認什麽。

“是...雲雲？”

靠近了看，才發現那張從來清爽幹凈，總是滿臉溫柔笑意的臉，此刻卻顯得那麽滄桑落魄。

他再沒了往日的溫雅氣質，整個人都帶著落寞失意的頹靡。

暮雲偷偷拭去眼角的淚，笑道：“是我啊，楚先生，我們回家吧。”

楚牧想突然想起了什麽，突然紅了眼睛，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暮雲手背上。

“不行...不能回去...”

“為什麽？”

“回去...我就看不到雲雲了...”

楚牧擡頭，目光像是在探尋些什麽，只是他怎麽找，都還是找不到。

“這幾天...雲雲一直在收拾東西...等收拾好了...她就要走了...她就不回來了...”

楚牧漸漸哭出聲，像個孩子一樣孤獨無助。

“她不要我了...她要帶著小韞走了...她說她什麽都不要...她只要小韞...她怎麽能不要我了呢...”

暮雲伸手撫著他臉頰，哽咽道：“她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想讓你過得更好啊...”

“可是她走了啊...我好難受...我每天...看著她在家裏忙裏忙外地收拾...把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給帶走...”

楚牧哭得幾乎不能自已。

“可她唯獨忘了我...”

暮雲突然有點懷疑自己，這一切怎麽都沒有照著她所理想的方向發展呢，這不對啊...

楚牧又灌了一大杯酒，暮雲來不及阻止，他也因為動作太急而嗆住了。

暮雲輕拍他的背，想讓他能好受一些。

他彎著腰，靠在她肩上，臉上痛苦神色未減分毫。

“楚先生，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暮雲想起身把他拉起來，可楚牧身量太高，她擡不起來，她想叫來唐少峰幫忙，可轉頭一看，他和王叔早不見了。

她掙紮著要扶起他，可怎麽使勁他都紋絲不動，後來反倒是他一攬腰，把她錮在懷裏。

他們眼神相撞，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按住她後腦勺吻了上去。

他的吻熱切非常，好像生怕下一秒暮雲就要推開他離去。

他很害怕失去，只想用力抱緊她，甚至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

暮雲被他錮得動彈不得，只能被迫承受他過於熱切的吻。

他混雜著濃濃酒氣的舌尖在她口腔內四處掠奪，暮雲覺得自己的下巴都快抽筋了。

可楚牧依舊沒給她逃走的機會，倆人唇舌相纏，屋內的溫度像是在瞬間高了好幾度。

單純的親吻似乎也並不能滿足酒醉動情的楚牧，他終於放開暮雲，在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的同時，抱著她躺在沙發上，沒等她緩過氣來，他又上前吻住她。

他吻她吻的動情，手上動作也不停，灼熱的掌心從她衣擺處探了進去，暮雲掙紮著要推開他，可醉酒的楚牧力氣大得驚人。

暮雲循著間隙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楚先生...不行...不能在這裏...”

......

......

暮雲一度以為他真的要在這裏和她瘋狂一次，沒想到最後關頭，他卻收了手。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上方，目不轉睛地看著被他折騰得只會大口喘氣的暮雲。

也不知道他盯著她看了多久，後來，他親手給她整理衣服，動作輕柔非常。

因為他剛才過於激烈的動作，暮雲身上都留下了星點紅點，楚牧目光中流露出滿滿的愧疚與不安。

“對不起...對不起...雲雲...我又把你弄疼了...”

暮雲緩過神來後，見他又紅著眼哭著跟她道歉，忍不住心疼，擡手輕摸他的頭，笑道：“我沒事，楚先生，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楚牧點點頭，或許是因為他們剛才的激烈，他的醉意似乎也比最開始消下去不少。

等她開了門，才發現唐少峰和王叔都在離包廂不遠處的轉角等著他們。

想起剛才他們的舉動，暮雲忍不住面上一紅，想著剛才他們的動靜究竟大不大。

唐少峰上前幫忙扶住步履不穩的他，等把他送回了家，才跟著王叔走了。

暮雲把他扶到床上，給他脫了外套，脫了鞋襪，又拿來熱毛巾給他擦擦，等照顧好他後，才上床躺下。

她躺下沒一會兒，身後便傳來一股酒意，他實在喝了太多酒。

他把她抱緊，臉埋在她頸窩處，小心輕柔地摩挲著。

“雲雲...”

暮雲嗯了一聲，耐心地回應著他。

“你是不是明天就走了...”

暮雲眼前一陣模糊，她吸了吸鼻子，道：“也許吧。”

“別走...好不好...”

楚牧軟下聲音，哀求道。

“別走...好不好...求求你...”

面對楚牧的懇求，暮雲忍不住再一次自我懷疑。

“楚先生，為什麽一切都跟我想的不一樣呢...”

暮雲的眼角淌過一滴又一滴淚。

“我們分開，你不是應該高興嗎？我不要求你什麽，只要你能不那麽累地活著，你承受了那麽多束縛，我只是想幫你啊...”

楚牧聞言，擡手將她身體翻過來，側身躺在她身邊，手指輕輕地拭去她眼角的淚。

“可是你為什麽好像並不快樂...我是不是做錯了...”

暮雲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告訴我，為什麽會這樣...”

“傻瓜，我說了啊...”楚牧起身，直直看向她，眼中迸發愛意。

“我愛你啊。”

暮雲崩潰地捂著臉，她不斷搖頭，不停地否定。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不是...你又騙我...不是...”

暮雲總是固執地否定他說的每一句“我愛你”，縱使楚牧用都麽認真的語氣，多麽虔誠的態度，她也都是想也不想地否定。

暮雲覺得自己有些奇怪，亦或是矛盾，可這來源她真的搞不清楚，她現在腦子裏一團亂，什麽都想不清楚，什麽都說不明白。

現在她能看到的，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唯一能想到的，竟也只是剛剛他們在酒吧包廂裏的瘋狂。

她突然有種沖動，一種想只投身與他肌膚相交的暢意的沖動，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

她現在需要一個宣洩口，一個能夠傾瀉她心中所有郁悶矛盾的宣洩口。

她攬住他的脖子，在他略顯意外驚訝的眼神中熱切吻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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